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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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清月居內，謝衍端坐在高位，他容色淡淡的聽著各地商鋪管事的匯報，室內角落的銀絲炭火靜靜燃燒。
各地管事的分座清月居兩側，各自手邊的小幾上，早已沏好的茶水落置一旁。
待最後一名從揚州府趕來的管事，他的匯報話語落下後，室內須臾靜寂了片刻。
他們都目視著端坐在高位的男子，眼前的這青年，其實才將及弱冠的年紀，卻對很多突發的......難題和意外，已是做到了淡定沈穩和從容不迫。
數年前，在老爺病逝後，對其子坐上家主的位置，其實有部分管事心中是相當不服的。
不過一個才十二三的小兒，且又從無在眾人跟前展現過他的才幹。
憑甚能讓他們忠心遵令服從。
但謝衍卻不愧為老爺的親子，在老太爺的指導下，短短幾年間，他不僅在通州穩穩地站住了腳跟，也不斷的展現了他強有力的才幹。
也讓更多的管事佩服順從......
如今，謝家早已恢覆了老家主在世的興盛。
“各位管事的都辛苦了，謝家之所以會有如今的成績，皆離不開各位管事的努力，剛才呢，大家估計都已經說的累了。”
“接下來呢，咱們就不談生意上的事了，按著年紀來算，各位皆是我謝某的長輩，今日我身為小輩，為叔伯們特意準備了份茶水，大家可好好品嘗一下，看看滋味怎樣？”
“怎敢受得起家主的這樣的稱呼，不過，既然謝郎君這樣說了，我們定好好的品嘗一番。”分座在兩側的其中一位中年管事，他開懷大笑著說道。
在座的管事們，都知道謝衍的這番話不過是一番客套，但他這種謙遜的態度，很得眾人的歡心。
因為也有那麽一些人，即便是，連作一番樣子都不願。
......
在謝衍同眾位管事於清月居品茶時刻，沈明華已帶著婢女淺雲，逛了一大圈通州長街上的大小鋪子。
“小姐，咱們不是只要準備生辰禮物嗎，為什麽還要去逛一些米店糧店，還有.......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商鋪？”
淺雲實在有些弄不懂了，所以才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從前為謝公子準備的禮物總是千篇一律，我想著，為他準備一份特別的，不一樣的禮物。”
瞧著沈明華又恢覆了從前那樣傾慕謝家公子的模樣，淺雲心裏也是輕輕一嘆，她心裏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剛才在馬車內，沒說了太多關於謝家公子的壞話。
沈明華就是這樣，被謝衍稍稍冷落了，就會露出那樣哀傷的神情。
可沒過多久，她就又會故態覆萌，反反覆覆的，淺雲差不多都已經習慣了。
在逛遍了許多的商鋪之後，沈明華最後還是在書坊買了一硯臺徽墨，墨汁裏，淡淡散發著清雅的梔子花香。
沈明華低眸輕瞥過手心托著的徽墨，想來送這樣的禮物給那人，應該是不會發覺到她的不同吧。
雖說已經放下了，但那段記憶過於濃墨重彩，即便想要忘卻，其實也沒那麽容易。
那時候的她，就會時常從對方的角度出發，想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討到對方的歡喜。
自以為自己的心思很小心機，能讓對方忙碌之間，偶爾能想到自己。
但事實上，對方若早已厭惡了她這個人，那麽，你不管所送的是什麽，那人也都只會不屑一顧。
謝家的財富堆金積玉，富貴逼人，謝衍那樣的人，又什麽樣的稀奇玩意兒沒見過呢？
不過都是她自己一人一廂情願罷了。
“小姐，時辰不大早了，咱們還是快些回吧......”
淺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沈明華輕應了聲，從老板手中結了賬後，便帶著硯臺徽墨離開了此處。
沈家的蘭溪居中，孫茹斜靠在臨窗大炕上，竹簍中的數種絲線，一團團的堆在其中。
窗外的霭霭日光，透過縫隙灑落了進來，光浮在她一側的身上，而榻上的女子正細細的在緞面上繡制吉祥紋樣。
沈嘉從廂房門外進來的時候，就看著母親低垂著眉眼，正在認真的給父親做鞋。
“嘉兒，你怎麽來了？”似是聽到了動靜，臨窗的孫茹擡起頭來，看向走進屋來的沈嘉。
“女兒覺著有些無聊了，便過來看看娘......”沈嘉走到孫茹身邊，目光很隨意的瞥了眼那鞋，繡工緊密，花樣雖還未繡完，但能看出來很不錯。
“想說什麽就說，小心思都悶在心裏，不難受嗎？”
瞧著沈嘉欲言又止的模樣，孫茹放下了手邊的事兒，語氣很隨意的問道，畢竟是她自己生的女兒，並不需要顧及什麽。
其實，對於沈嘉此時心裏想什麽，孫茹大概也都知道，只是，還是想聽她自己說出來。
“娘，姐姐她......她明年真的會嫁給謝家公子嗎？”少女坐在孫茹的身邊，她微微側身，目光輕輕掃過窗臺前的一株蘭草，她壓低了些聲，輕輕問道。
聽了這話，孫茹擡眸仔細的看了看女兒。
已經是十四歲的姑娘了，出落的也很秀氣娉婷，的確是該有了自己心思，也到了想為自己打算的時候了。
當年的自己，不也是如此。
“嘉兒，為什麽會問娘這話？”
“娘，我每回出去和一些小姐妹們玩，在她們聽說了姐姐要嫁的人後，都露出一幅很是羨慕的樣子，年幼的那會兒，我不大懂，現在慢慢大了，也知道謝......謝衍他真的很厲害，女兒這兩年聽聞了不少人，但都和謝衍他無法相比。”
孫茹聽著坐在床畔的女兒，娓娓道來自己心中的思緒，便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而且他的容貌，才華，還有他的身世，也都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是姐姐的外祖父，她怎可能有這門親事，娘，你說，她的運氣是不是也太好了呢......可我和姐姐比，也不相差什麽，為什麽我便沒有這種好運氣呢？”
少女說著說著，語氣裏，不知覺間中夾帶了些許不甘。
孫茹也是從這段歲月中過來的，自然能理解和明白女兒心內的這份不甘，可是，有時候上天就是這般的不公平。
“嘉兒，你冷靜一些，你的心思，娘知道了。”孫茹伸手握住沈嘉的手心，慢慢安撫住少女的情緒，她小著聲溫和道，“嘉兒，你應該早便知道，其實娘的出身很差，一開始還只是明華生母的陪嫁丫鬟，經過娘慢慢的努力鉆營，如今成了你父親的枕邊人......”
“嘉兒，你的起點其實已經比為娘高很多，不過是日子過的太安穩了，所以才沒有想要爭取什麽，如果一直是這般，娘也不想強求你什麽，平平安安的一輩子也很好。可娘告訴你，一旦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你不要一開始就灰心喪氣......嘉兒你很聰明，知道嗎？”
孫茹說著，輕輕的拍了拍沈嘉的手背。
“謝謝娘，嘉兒明白了。”
聽了孫茹的一席話後，沈嘉暗暗的握緊了自己的手心，心中也不再仿徨。
“嗯，明白了就好，我相信，我的嘉兒定不比旁人差的，不過就是差了個機遇，既然上天不給你這個機遇，那你就要學會自己創造，但唯一要記住的是，不管做什麽，都要細心，仔細傷了自己。”
“嗯，女兒知道了。”
孫茹母女的話才落下沒多久，庭院中傳來車馬的聲響，隔著雕花窗扇，看著沈明華主仆倆從車廂中走下。
“明華回來了，你也別在我這待久了，沒事的時候，就多去找她玩玩吧。還有幾日，你爹爹的生辰要到了，別忘了準備好他的禮物。”
沈嘉聽著，淺笑著點了點頭，道，“娘，您放心，這些我都知道。”
......
與此同時，顧玉柔乘著車馬，也到了謝家的門外。
門房得了她是顧家姑娘的時候，便引著她到了謝家的待客花廳中，另有婢女去了正堂通知她的姨母，謝夫人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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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居內，謝衍端坐在高位，他容色淡淡的聽著各地商鋪管事的匯報，室內角落的銀絲炭火靜靜燃燒。
各地管事的分座清月居兩側，各自手邊的小幾上，早已沏好的茶水落置一旁。
待最後一名從揚州府趕來的管事，他的匯報話語落下後，室內須臾靜寂了片刻。
他們都目視著端坐在高位的男子，眼前的這青年，其實才將及弱冠的年紀，卻對很多突發的......難題和意外，已是做到了淡定沈穩和從容不迫。
數年前，在老爺病逝後，對其子坐上家主的位置，其實有部分管事心中是相當不服的。
不過一個才十二三的小兒，且又從無在眾人跟前展現過他的才幹。
憑甚能讓他們忠心遵令服從。
但謝衍卻不愧為老爺的親子，在老太爺的指導下，短短幾年間，他不僅在通州穩穩地站住了腳跟，也不斷的展現了他強有力的才幹。
也讓更多的管事佩服順從......
如今，謝家早已恢覆了老家主在世的興盛。
“各位管事的都辛苦了，謝家之所以會有如今的成績，皆離不開各位管事的努力，剛才呢，大家估計都已經說的累了。”
“接下來呢，咱們就不談生意上的事了，按著年紀來算，各位皆是我謝某的長輩，今日我身為小輩，為叔伯們特意準備了份茶水，大家可好好品嘗一下，看看滋味怎樣？”
“怎敢受得起家主的這樣的稱呼，不過，既然謝郎君這樣說了，我們定好好的品嘗一番。”分座在兩側的其中一位中年管事，他開懷大笑著說道。
在座的管事們，都知道謝衍的這番話不過是一番客套，但他這種謙遜的態度，很得眾人的歡心。
因為也有那麽一些人，即便是，連作一番樣子都不願。
......
在謝衍同眾位管事於清月居品茶時刻，沈明華已帶著婢女淺雲，逛了一大圈通州長街上的大小鋪子。
“小姐，咱們不是只要準備生辰禮物嗎，為什麽還要去逛一些米店糧店，還有.......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商鋪？”
淺雲實在有些弄不懂了，所以才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從前為謝公子準備的禮物總是千篇一律，我想著，為他準備一份特別的，不一樣的禮物。”
瞧著沈明華又恢覆了從前那樣傾慕謝家公子的模樣，淺雲心裏也是輕輕一嘆，她心裏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剛才在馬車內，沒說了太多關於謝家公子的壞話。
沈明華就是這樣，被謝衍稍稍冷落了，就會露出那樣哀傷的神情。
可沒過多久，她就又會故態覆萌，反反覆覆的，淺雲差不多都已經習慣了。
在逛遍了許多的商鋪之後，沈明華最後還是在書坊買了一硯臺徽墨，墨汁裏，淡淡散發著清雅的梔子花香。
沈明華低眸輕瞥過手心托著的徽墨，想來送這樣的禮物給那人，應該是不會發覺到她的不同吧。
雖說已經放下了，但那段記憶過於濃墨重彩，即便想要忘卻，其實也沒那麽容易。
那時候的她，就會時常從對方的角度出發，想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討到對方的歡喜。
自以為自己的心思很小心機，能讓對方忙碌之間，偶爾能想到自己。
但事實上，對方若早已厭惡了她這個人，那麽，你不管所送的是什麽，那人也都只會不屑一顧。
謝家的財富堆金積玉，富貴逼人，謝衍那樣的人，又什麽樣的稀奇玩意兒沒見過呢？
不過都是她自己一人一廂情願罷了。
“小姐，時辰不大早了，咱們還是快些回吧......”
淺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沈明華輕應了聲，從老板手中結了賬後，便帶著硯臺徽墨離開了此處。
沈家的蘭溪居中，孫茹斜靠在臨窗大炕上，竹簍中的數種絲線，一團團的堆在其中。
窗外的霭霭日光，透過縫隙灑落了進來，光浮在她一側的身上，而榻上的女子正細細的在緞面上繡制吉祥紋樣。
沈嘉從廂房門外進來的時候，就看著母親低垂著眉眼，正在認真的給父親做鞋。
“嘉兒，你怎麽來了？”似是聽到了動靜，臨窗的孫茹擡起頭來，看向走進屋來的沈嘉。
“女兒覺著有些無聊了，便過來看看娘......”沈嘉走到孫茹身邊，目光很隨意的瞥了眼那鞋，繡工緊密，花樣雖還未繡完，但能看出來很不錯。
“想說什麽就說，小心思都悶在心裏，不難受嗎？”
瞧著沈嘉欲言又止的模樣，孫茹放下了手邊的事兒，語氣很隨意的問道，畢竟是她自己生的女兒，並不需要顧及什麽。
其實，對於沈嘉此時心裏想什麽，孫茹大概也都知道，只是，還是想聽她自己說出來。
“娘，姐姐她......她明年真的會嫁給謝家公子嗎？”少女坐在孫茹的身邊，她微微側身，目光輕輕掃過窗臺前的一株蘭草，她壓低了些聲，輕輕問道。
聽了這話，孫茹擡眸仔細的看了看女兒。
已經是十四歲的姑娘了，出落的也很秀氣娉婷，的確是該有了自己心思，也到了想為自己打算的時候了。
當年的自己，不也是如此。
“嘉兒，為什麽會問娘這話？”
“娘，我每回出去和一些小姐妹們玩，在她們聽說了姐姐要嫁的人後，都露出一幅很是羨慕的樣子，年幼的那會兒，我不大懂，現在慢慢大了，也知道謝......謝衍他真的很厲害，女兒這兩年聽聞了不少人，但都和謝衍他無法相比。”
孫茹聽著坐在床畔的女兒，娓娓道來自己心中的思緒，便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而且他的容貌，才華，還有他的身世，也都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是姐姐的外祖父，她怎可能有這門親事，娘，你說，她的運氣是不是也太好了呢......可我和姐姐比，也不相差什麽，為什麽我便沒有這種好運氣呢？”
少女說著說著，語氣裏，不知覺間中夾帶了些許不甘。
孫茹也是從這段歲月中過來的，自然能理解和明白女兒心內的這份不甘，可是，有時候上天就是這般的不公平。
“嘉兒，你冷靜一些，你的心思，娘知道了。”孫茹伸手握住沈嘉的手心，慢慢安撫住少女的情緒，她小著聲溫和道，“嘉兒，你應該早便知道，其實娘的出身很差，一開始還只是明華生母的陪嫁丫鬟，經過娘慢慢的努力鉆營，如今成了你父親的枕邊人......”
“嘉兒，你的起點其實已經比為娘高很多，不過是日子過的太安穩了，所以才沒有想要爭取什麽，如果一直是這般，娘也不想強求你什麽，平平安安的一輩子也很好。可娘告訴你，一旦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你不要一開始就灰心喪氣......嘉兒你很聰明，知道嗎？”
孫茹說著，輕輕的拍了拍沈嘉的手背。
“謝謝娘，嘉兒明白了。”
聽了孫茹的一席話後，沈嘉暗暗的握緊了自己的手心，心中也不再仿徨。
“嗯，明白了就好，我相信，我的嘉兒定不比旁人差的，不過就是差了個機遇，既然上天不給你這個機遇，那你就要學會自己創造，但唯一要記住的是，不管做什麽，都要細心，仔細傷了自己。”
“嗯，女兒知道了。”
孫茹母女的話才落下沒多久，庭院中傳來車馬的聲響，隔著雕花窗扇，看著沈明華主仆倆從車廂中走下。
“明華回來了，你也別在我這待久了，沒事的時候，就多去找她玩玩吧。還有幾日，你爹爹的生辰要到了，別忘了準備好他的禮物。”
沈嘉聽著，淺笑著點了點頭，道，“娘，您放心，這些我都知道。”
......
與此同時，顧玉柔乘著車馬，也到了謝家的門外。
門房得了她是顧家姑娘的時候，便引著她到了謝家的待客花廳中，另有婢女去了正堂通知她的姨母，謝夫人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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