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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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為了省點兒糧食，韓玠今早只喝了一點點的粥，他的肚子已經開始有些餓了。
“賣包子嘞，又香又大的肉包子。”
“小店有酥餅，餛飩，面條，客官想要什麽，都應有盡有。”
“......”
長街上，韓玠撐著油紙傘走動時，時不時的，聽到小販的吆喝叫賣聲，往日裏，明明聽到賣什麽貨物的都有。
可眼下不知怎得，他聽到的都是吆喝賣早點吃食的聲兒。
鼻尖輕嗅著空氣中傳來的鮮美肉湯味，登時間，他覺著自己肚子更餓了。
韓玠雙眸直勾勾的望著前面不遠處的面攤，中年胖漢一邊長筷從沸騰騰的熱水中，撈起被煮熟的面條，一邊拿大勺舀起湯汁兒，和各樣配菜輕覆在面條上，看起來令人胃口大起。
他摸了摸身上還有幾文錢，但這卻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韓玠咽了咽口水，他緊抓著油紙傘，硬著頭皮將視線轉向旁的地方。
他告誡自己，不能看，不能看，越看，就會越來越餓......
而這一邊，沈家的車馬停在了某間酒肆旁的楊樹下。
黃衣婢女先行下了車，她回身從車裏抽出支油紙傘，傘面支開
接著，一蔥白套著翡翠玉鐲皓腕的纖纖少女，從輕掀開的車簾中緩緩走出，簪在少女烏發之間的景泰藍流蘇，隨著她的走動之間，也跟著輕輕搖晃。
她清姿裊裊的身影，出現在這長街之上，很輕易的引起了四周人的註意。
不過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兒，他們僅也是看過一眼後，緊接著，便就收回了各自的視線。
若是從前，沈明華心裏多少會生出些不自在，還有幾分克制著的得意和驕傲。
因為她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十多年來的讚譽，讓她對眾人的讚美習以為常。
極少回的在街上露面，雖是不自在，但也暗暗的，滿足了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虛榮。
誰家女郎不喜旁人對自己嬌顏的稱讚呢？
而如今，再面對眾人對她的打量，和他們眸子裏對她容色生起的讚譽之色，她也只神色輕淡的一瞥而過。
容色雖是依舊，但沈明華自己清楚，她此刻的心境，全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酒肆的不遠處，那兒擺著好些賣早食的攤子，耳畔旁的吆喝聲，鼻尖嗅聞的包子餛飩鮮湯汁味，還有那些來來往往排著隊兒，吃著食兒的百姓們......
看著這麽一副勃勃生機，充滿煙火氣息的別開畫面。
讓沈明華忽然覺著，回到十七歲這年，或許也不錯。
不只是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也是為了彌補曾經失去一切的愧疚和遺憾。
“小姐，你想去哪兒逛......”
淺雲一面為沈明華撐著油紙傘，一面目光逡巡四周的商鋪，她想了想，隨後問道，“離這兒最近的是幾十步開外的琳瑯閣，咱們是先去那兒嗎？”
身旁婢女的問詢，將沈明華沈浸的思緒拉回。
她今日來通州的街上，的確是為了給謝衍挑買禮物，但也不是專門為了這一件事。
在如今家人，以及謝衍及親近之人心中，他們都知道她是極愛慕和在意他的。
所以，她知道，她不可能在這短短幾日之間，在什麽事都未發生的時候，讓自己前後變化判若兩人。
眼下，她只能努力的......維持住當年自己十七歲之時，那一副該有的樣子。
就在她貝齒輕啟，準備要告知身旁婢女自己的心思時。
前方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一個頭戴著黑紗冪籬的女子，乍然吸引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看著那人的身姿，沈明華心底驀然生出了種很熟悉的感覺，仿佛與自己很深的關系般，風拂過那人的黑紗冪籬，淺淺露出了那人一側的容貌。
是她！
難不成......她這個時候，便已經出現在通州了麽？
“小姐，你.......”淺雲的話音未落，便見身邊的沈明華，已經提步很快的走了過去，雖是去琳瑯閣的方向，但看她的神色，不似是急著去那兒，倒更像是追尋著什麽人一樣。
日頭不知在何時升了起來，金色的光暈一片片的灑在墻面上，灑在長街的青磚上，落雪很快的，也沒再下了。
通州的街頭巷尾，也更熱鬧了起來，放眼望去，皆是來來往往的行人，而人群之中的那道頭戴冪籬的女子身影，更是難以找尋。
眨眼之間，那人便又去了別處，淺雲跟著沈明華的腳步緊趕，只聽“嘩啦”一聲，沈明華沒註意到身後站著的人，後退時，無意的撞翻了他的畫卷還是什麽的。
“抱歉，抱歉，我剛才沒有註意到。”
沈明華只見被撞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少年，她看過去時，他已經低頭去撿拾自己落在地上的畫，眼角瞥到那畫卷邊角浸濕的痕跡，沈明華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但此時此刻，她還有更急切的事去做，“我不小心弄臟了你的畫卷，是我的不對，我一定會賠償給你的，不過，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去辦，實在不好意思。”沈明華邊說著，邊吩咐淺雲拿出銀子賠償給他。
這被碰撞的畫卷落地少年，就是不久前，從書坊被趕出的韓玠。
他仰頭去看撞著了他人的女子時，沈明華這會兒已將目光投向了別處，韓玠便也只看清了她一側的容顏。
不知為何，他總覺著自己曾經在哪兒見過她一般。
通州街上的行人實在太多，待再看到了那抹身影時，沈明華提步便就跟了過去。
韓玠目露疑惑的，凝著那女子離開的背影，卻還是沒有一點兒思緒。
留在原地的，只有幫著主子處理後事的淺雲，“小郎君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這些沾了水跡的畫卷，我們都會負責的。”
說著，黃衣婢女從腰間取出了些銀子，她看向眼前的俊雅少年，溫聲詢問道，“不知道這些可夠？”
淺雲的聲音，讓韓玠忽地想起了自己的畫。
他旋即收回了思緒。
韓玠瞧著對方遞過來的銀子，他沒立即收下，只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畫。
有兩幅，是浸濕了的，其他的都沒事，隨後，他便小聲的回道，“多了，只要三十文錢，就好了。”
“哦，好，給你。”淺雲拿了三十文錢遞給眼前人。
瞧著對方收下了賠償金後，淺雲又替自家小姐說了句抱歉，隨後，她便也急忙忙的離開了此地。
留下的少年韓玠，他只怔怔看著那兩道背影，一前一後的，消失了在茫茫人海之中。
“那小姐人真好......”
韓玠眉眼微微低垂，他看著手心裏平躺的銅錢，心裏不由得輕聲呢喃。
以前遇到類似這樣事情的時候，他可總會惹來旁人嫌惡的眼光，甚至還會惡狠狠的叫他滾開呢。
剛剛的那小姐，她不僅沒有兇他，還給了賠償的銀錢給自己。
要是以後，還能遇到她就好了......
背著從糧店買回的數斤稻米，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時候，韓玠依然還在心裏默默的想著這事兒。
而另一邊的沈明華，最終，還是跟丟了她想要找尋的那女子。
“小姐，你在找誰呢？”緊跟著前來的婢女淺雲，她微微氣喘著詢問。
“......可能是認錯了人吧，我們走吧。”纖影在原地駐足了片刻，她側身，對身旁的人淡淡說道。
“哦，好的，小姐。”
輕輕轉身間，一輛青布馬車從長街上緩緩行駛而過，風吹著青布簾子輕輕拂動。
沈明華只隨意淺淺的瞥了一眼，卻見裏頭正端坐著一纖弱少女，她身著淡綠色的衫裙，端是一幅嬌小玲瓏，我見猶憐的可人畫面。
車裏的女子，是謝夫人的侄女，也是謝衍的表妹，顧玉柔。
青布垂落，又輕掩住了車內人的身影，沈明華須臾間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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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省點兒糧食，韓玠今早只喝了一點點的粥，他的肚子已經開始有些餓了。
“賣包子嘞，又香又大的肉包子。”
“小店有酥餅，餛飩，面條，客官想要什麽，都應有盡有。”
“......”
長街上，韓玠撐著油紙傘走動時，時不時的，聽到小販的吆喝叫賣聲，往日裏，明明聽到賣什麽貨物的都有。
可眼下不知怎得，他聽到的都是吆喝賣早點吃食的聲兒。
鼻尖輕嗅著空氣中傳來的鮮美肉湯味，登時間，他覺著自己肚子更餓了。
韓玠雙眸直勾勾的望著前面不遠處的面攤，中年胖漢一邊長筷從沸騰騰的熱水中，撈起被煮熟的面條，一邊拿大勺舀起湯汁兒，和各樣配菜輕覆在面條上，看起來令人胃口大起。
他摸了摸身上還有幾文錢，但這卻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韓玠咽了咽口水，他緊抓著油紙傘，硬著頭皮將視線轉向旁的地方。
他告誡自己，不能看，不能看，越看，就會越來越餓......
而這一邊，沈家的車馬停在了某間酒肆旁的楊樹下。
黃衣婢女先行下了車，她回身從車裏抽出支油紙傘，傘面支開
接著，一蔥白套著翡翠玉鐲皓腕的纖纖少女，從輕掀開的車簾中緩緩走出，簪在少女烏發之間的景泰藍流蘇，隨著她的走動之間，也跟著輕輕搖晃。
她清姿裊裊的身影，出現在這長街之上，很輕易的引起了四周人的註意。
不過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兒，他們僅也是看過一眼後，緊接著，便就收回了各自的視線。
若是從前，沈明華心裏多少會生出些不自在，還有幾分克制著的得意和驕傲。
因為她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十多年來的讚譽，讓她對眾人的讚美習以為常。
極少回的在街上露面，雖是不自在，但也暗暗的，滿足了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虛榮。
誰家女郎不喜旁人對自己嬌顏的稱讚呢？
而如今，再面對眾人對她的打量，和他們眸子裏對她容色生起的讚譽之色，她也只神色輕淡的一瞥而過。
容色雖是依舊，但沈明華自己清楚，她此刻的心境，全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酒肆的不遠處，那兒擺著好些賣早食的攤子，耳畔旁的吆喝聲，鼻尖嗅聞的包子餛飩鮮湯汁味，還有那些來來往往排著隊兒，吃著食兒的百姓們......
看著這麽一副勃勃生機，充滿煙火氣息的別開畫面。
讓沈明華忽然覺著，回到十七歲這年，或許也不錯。
不只是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也是為了彌補曾經失去一切的愧疚和遺憾。
“小姐，你想去哪兒逛......”
淺雲一面為沈明華撐著油紙傘，一面目光逡巡四周的商鋪，她想了想，隨後問道，“離這兒最近的是幾十步開外的琳瑯閣，咱們是先去那兒嗎？”
身旁婢女的問詢，將沈明華沈浸的思緒拉回。
她今日來通州的街上，的確是為了給謝衍挑買禮物，但也不是專門為了這一件事。
在如今家人，以及謝衍及親近之人心中，他們都知道她是極愛慕和在意他的。
所以，她知道，她不可能在這短短幾日之間，在什麽事都未發生的時候，讓自己前後變化判若兩人。
眼下，她只能努力的......維持住當年自己十七歲之時，那一副該有的樣子。
就在她貝齒輕啟，準備要告知身旁婢女自己的心思時。
前方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一個頭戴著黑紗冪籬的女子，乍然吸引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看著那人的身姿，沈明華心底驀然生出了種很熟悉的感覺，仿佛與自己很深的關系般，風拂過那人的黑紗冪籬，淺淺露出了那人一側的容貌。
是她！
難不成......她這個時候，便已經出現在通州了麽？
“小姐，你.......”淺雲的話音未落，便見身邊的沈明華，已經提步很快的走了過去，雖是去琳瑯閣的方向，但看她的神色，不似是急著去那兒，倒更像是追尋著什麽人一樣。
日頭不知在何時升了起來，金色的光暈一片片的灑在墻面上，灑在長街的青磚上，落雪很快的，也沒再下了。
通州的街頭巷尾，也更熱鬧了起來，放眼望去，皆是來來往往的行人，而人群之中的那道頭戴冪籬的女子身影，更是難以找尋。
眨眼之間，那人便又去了別處，淺雲跟著沈明華的腳步緊趕，只聽“嘩啦”一聲，沈明華沒註意到身後站著的人，後退時，無意的撞翻了他的畫卷還是什麽的。
“抱歉，抱歉，我剛才沒有註意到。”
沈明華只見被撞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少年，她看過去時，他已經低頭去撿拾自己落在地上的畫，眼角瞥到那畫卷邊角浸濕的痕跡，沈明華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但此時此刻，她還有更急切的事去做，“我不小心弄臟了你的畫卷，是我的不對，我一定會賠償給你的，不過，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去辦，實在不好意思。”沈明華邊說著，邊吩咐淺雲拿出銀子賠償給他。
這被碰撞的畫卷落地少年，就是不久前，從書坊被趕出的韓玠。
他仰頭去看撞著了他人的女子時，沈明華這會兒已將目光投向了別處，韓玠便也只看清了她一側的容顏。
不知為何，他總覺著自己曾經在哪兒見過她一般。
通州街上的行人實在太多，待再看到了那抹身影時，沈明華提步便就跟了過去。
韓玠目露疑惑的，凝著那女子離開的背影，卻還是沒有一點兒思緒。
留在原地的，只有幫著主子處理後事的淺雲，“小郎君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這些沾了水跡的畫卷，我們都會負責的。”
說著，黃衣婢女從腰間取出了些銀子，她看向眼前的俊雅少年，溫聲詢問道，“不知道這些可夠？”
淺雲的聲音，讓韓玠忽地想起了自己的畫。
他旋即收回了思緒。
韓玠瞧著對方遞過來的銀子，他沒立即收下，只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畫。
有兩幅，是浸濕了的，其他的都沒事，隨後，他便小聲的回道，“多了，只要三十文錢，就好了。”
“哦，好，給你。”淺雲拿了三十文錢遞給眼前人。
瞧著對方收下了賠償金後，淺雲又替自家小姐說了句抱歉，隨後，她便也急忙忙的離開了此地。
留下的少年韓玠，他只怔怔看著那兩道背影，一前一後的，消失了在茫茫人海之中。
“那小姐人真好......”
韓玠眉眼微微低垂，他看著手心裏平躺的銅錢，心裏不由得輕聲呢喃。
以前遇到類似這樣事情的時候，他可總會惹來旁人嫌惡的眼光，甚至還會惡狠狠的叫他滾開呢。
剛剛的那小姐，她不僅沒有兇他，還給了賠償的銀錢給自己。
要是以後，還能遇到她就好了......
背著從糧店買回的數斤稻米，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時候，韓玠依然還在心裏默默的想著這事兒。
而另一邊的沈明華，最終，還是跟丟了她想要找尋的那女子。
“小姐，你在找誰呢？”緊跟著前來的婢女淺雲，她微微氣喘著詢問。
“......可能是認錯了人吧，我們走吧。”纖影在原地駐足了片刻，她側身，對身旁的人淡淡說道。
“哦，好的，小姐。”
輕輕轉身間，一輛青布馬車從長街上緩緩行駛而過，風吹著青布簾子輕輕拂動。
沈明華只隨意淺淺的瞥了一眼，卻見裏頭正端坐著一纖弱少女，她身著淡綠色的衫裙，端是一幅嬌小玲瓏，我見猶憐的可人畫面。
車裏的女子，是謝夫人的侄女，也是謝衍的表妹，顧玉柔。
青布垂落，又輕掩住了車內人的身影，沈明華須臾間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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