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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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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不要忘記我,你要一直記得我。”

“那就來陪我吧,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算了,你要好好活著,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去,而是沒人記得。”

“楊槐!我要死了,你看看我!”

夢裏的聲音嘈雜又空靈,遠遠的傳來,抓不住源頭,卻又讓人覺得無比壓抑,楊槐一次次試圖追尋那個聲音的軌跡,可每當他循著聲音來到一處房門前,在找到真相的最後一刻突然驚醒。

他已經夢見了十幾次了。

他不是認不出這個聲音,可正是因為太過於熟悉,他才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於毛骨悚然。

那分明是李柏耀的聲音。

雖然聽起來虛弱了一點,但一個人的音色,除非是經歷過特殊訓練或者是發聲部位出現了重大變故,一般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楊槐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頻繁地做一個這樣的夢。

難道是他過年的時候拜大仙拜的不夠有誠意?不能夠啊,明明他都按照他爸說的做了,鞠躬90度沒有少只有多!難道大仙們不喜歡?

腦子稀裏糊塗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楊槐終於清醒了一點,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從李柏耀頸下抽了出來。

櫃子上的手機恰好響了第一聲就慘遭滅口,楊槐看了一眼,剛好是早上7點。

昨晚他倆跟著科室的主任忙到淩晨4點才睡,累的跟狗一樣,自然也就忘了定的鬧鐘還沒關這件事。正好今天輪休,楊槐躡手躡腳踱到床邊,親了一下李柏耀的額頭,自言自語般說:“早上好,李同事。”

夢裏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他的李柏耀明明還好好地活著,活在他的身邊,也活在他心上。

這幾年來,李柏耀好像又張開了些,不似許溪那樣張揚的帥氣,更像是一朵蘭,溫潤如玉,看久了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交付信任。

楊槐盯著他看了一會,見他還沒有睡醒的跡象,就先去廚房準備早餐。

早餐是美好一天的開始。

安靜許久的409寢室群突然有人冒泡。

葉鶴深:@李柏耀@楊槐,晚上一起吃個飯。

楊槐恰好點開手機打算找點李柏耀家鄉那邊的菜譜,看到這條消息,他想著今天好不容易才有時間當然是過二人世界誰想跟你吃飯,反正都回來了,那天吃不是吃?

正要隨便找個借口婉拒時,那邊又發了條消息:別推,我問過許溪了,你們今天輪休。

楊槐:“......”

楊槐回:不是哥們,咱好不容易能睡個懶覺,你換個時間行嗎?下周三我們有空。

他以為他明示的已經很、十分、非常強烈了,但那邊顯然不予理會。

今天他原本打算跟李柏耀過過二人世界,晚上小小弄個燭光晚餐,花已經提前訂好了,到時候晚餐,燭火,鮮花,氛圍不就到了嗎,然後再順勢一起洗個澡,做點其他事......他甚至連做多久用什麽姿勢都想好了,現在葉鶴深一條消息打破了他所有幻想。

葉鶴深:某人不是說我三年抱不到老婆嗎,晚上就抱給你看,別想跑。

葉鶴深:還能熊抱側抱公主抱小腿抱背後抱,你想看哪種?

楊槐:......

楊槐:都不想看,謝謝。

楊槐頭痛的放下手機,心裏忍不住爆粗口。

怎麽葉鶴深這只**這麽快就回國了?!三年這麽快?好吧,這次是他理虧,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應該管住自己這張嘴不要胡言亂語!不是,那個誰也忒小心眼了吧,這一句話記了三年,今晚特意來替許幺找場子?

這三年對他和李柏耀來說過的確實快,想當年他們Z大F4集體提前畢業成為校園一大神話的同時,409也成了男寢一個觸不可及的傳說。

原因無他,一個寢室四個gay,全寢上下除了床柱子其他都是彎的,這擱在整個男寢都是相當炸裂的。

後來,楊槐在學校論壇了解到,409逐漸變成區分直男與gay的一大神器——路過409繞道走的是直男,摸摸門牌意欲沾沾氣運的是gay......

雖然楊槐不懂為啥要繞道......他們幾個在學校也跟其他異性情侶差不多啊,也沒幾個人跑到他們面前呸呸呸吐口水啊。

回憶結束,楊槐從冰箱裏拿出面包片和雞蛋,再洗幹凈西紅柿切片備用,生菜看起來水靈靈的,洗幹凈放在一邊待會一起放進三明治裏。沙拉醬番茄醬裏添加劑還挺多的,楊槐想了想,還是放了一點,李柏耀喜歡這個味道。

早餐做好的時候,李柏耀正好從房裏出來,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熱乎乎香噴噴的早餐下肚之後他才想起自己沒刷牙,於是又把三明治放回了盤子。

他朝好好坐在餐桌旁的楊槐看了一眼,霎時間有種小孩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窘迫。

楊槐同樣看了過來,笑得不以為意:“乖,去刷牙吧。”

李柏耀被家裏養的嬌,私下裏壞習慣不少,人前只覺得這人脾氣好,長得無辜可愛,可私下愛亂放東西,記性差,這樣那樣的壞毛病可不少。

或許在別人眼裏這叫嬌氣,叫不懂規矩,可在楊槐眼裏,這分明叫做率真可愛,老婆嬌氣一點怎麽了?

咱東北純爺們,就是要寵著老婆!

李柏耀還誇了他做的早餐好吃!

楊槐覺得,今天除了葉鶴深擺的鴻門宴,其他一切都是美好的。

只是,楊槐感覺李柏耀最近怪怪的,他好像變得比以前更喜歡睡覺一點,有時候精神看上去也不太好,問他就只說工作太累了。

也是,當醫生真的好累啊,有時候還會遇見各種奇葩,楊槐默默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心想他的頭發應該還沒有變少,他看上去應該還是一如當年的帥氣吧......

好煩。

與其煩這個不如想想中午吃啥。

楊槐把盤子放到洗碗池,側頭問:“中午給你做那個方糕好不好?上次伯母給你寄的那個?”

“好。”

粳米粉用熱水、糖拌成雪花狀,揉勻揉透。再將青梅、金橘切碎,放進豆沙、糖、瓜子仁拌和均勻成果仁餡。將有方格的木框放在鋪有幹凈濕布的籠內,再將包有果餡的米糕放進方格內,上撒紅綠絲,蒸熟。

揚州方糕做法不算很難,難的是如何把它做的好看又好吃。

江南水鄉的糕點也似烏瓦綠墻般,精致,玲瓏,楊槐剛開始做的時候,一塊普通糕點硬是做出了東北大菜的架勢,原本手心大小的綠豆糕硬是被揉成了手掌大......後來做的多了,楊槐對糕點外形、口味等方面有了更好的把握,做出來的東西也從先開始的“餡餅”漸漸演變成如今色香味俱全的糕點。

雖然比不得專門的糕點鋪子,但也算的上是可圈可點。

楊槐在揉面,李柏耀就坐在旁邊看著,神情看起來挺專註,楊槐就壞心眼地摸了一小把梗米粉,趁他不註意直接點在了他的鼻頭。

李柏耀哼了一聲,抓了一大把還以顏色,兩人就這樣在廚房鬧了起來,米粉滿天飛著,把兩人都淋成了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都笑出聲來。

楊槐拿了幹凈的毛巾給李柏耀擦臉,潔白的毛巾一點一點輕輕拂過青年溫潤的面孔,宛如上好的蘭,比記憶力的那場大雪更加幹凈,更加溫潤。

他說:“你知道嗎,每年冬天的雪能下幾米深,你這樣的,一下子能埋好幾個。好想帶你去看我們家門前的雪,還有那棵松樹。”

李柏耀楞了一下,也隨著楊槐的話去想那漫天的雪。

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仙境。

李柏耀笑:“好啊,今年等雪下了,一起去看吧。”

楊槐卻是別有顧慮:“再等等吧,你這小身板,好好養養,要不然可受不住我東北的雪。耀耀,我給你做好吃的,等你再長胖一點,帶你去看雪,帶你去玩,還可以給你折松枝做小動物,做小鹿的,我可拿手了!”

“當然,做這些都是有代價的,一物換一物。”

“你要什麽,我考慮考慮。”

“我要你陪著我,一輩子。”

有人的愛情張揚熱烈,填滿了青春,而有人的愛情日常細膩,鋪成了一生。

楊槐吻了吻李柏耀,說:“你是,雪色後埋藏的暖陽,是我尋找的冬天過後的第一抹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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