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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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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人潮擁擠,他們牽著的手藏在密不透風的距離裏,漸漸的,許溪的手出了一點汗,他有點想縮回來。

葉鶴深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手正在慢慢脫離,微微側頭去看他,下一秒,他就更用力的牽住了他的手,有點兇狠,帶著威脅:“不許放!”

許溪怔了怔,舌頭頂頂側頰。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是一個剛表完白騙到對象就提分手的渣男。

人太多,許溪也懶得從兜裏掏紙了,他隨意的就著牽手的姿勢,在葉鶴深衣服上擦了擦手裏的汗,不太正經的說:“怎麽會,沒了你我今晚住哪。”

好在葉鶴深說的房子離得不算太遠,走了二十幾分鐘就到。

等葉鶴深自然而然的從外套口袋裏拿出鑰匙打開房門那一剎,許溪才估摸著一些不對勁出來。

“合著你早就打算今晚住這了吧?鑰匙都找好了。”許溪捏了捏他牽著不放的手,去看他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這次卻帶著一點不可描述的光彩來。

葉鶴深沒否認,卻又扭頭不看他,專心致志的開鎖。

這門鎖要先插入鑰匙後方能輸入密碼,但如果提前錄了指紋也能開鎖,不過也還是需要密碼。

房子買了幾年,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自然也沒來得及錄指紋。

玄關處的開關上貼著一小塊亮晶晶的狗狗貼紙,葉鶴深按著狗頭,客廳的燈“咻”的亮起。

許溪被眼前的一幕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許溪往後倒退一步,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合在胸前,神色認真的仿佛剛表演完一場少林拳法:“告辭。”

葉鶴深:“……”

葉鶴深揪住了許溪的一小塊衣擺,把人給提溜了回來,沒看客廳裏擺放好的大片玫瑰花束,無奈的說:“好好,別裝了,我知道你在笑。”

許溪憋不下去了,看著幾乎塞滿半個客廳的大片紅玫瑰,笑的肆無忌憚:“哈哈哈哈……不是吧,都什麽年代了,還學電視上那些霸總送999朵玫瑰啊?俗不俗啊你。”

而葉鶴深卻很認真的看他,牽著他的手一路走到那些玫瑰花的面前,說:“這裏沒有那麽多玫瑰,如果需要一個確切的數字的話,其實是997朵。”

許溪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認真的解釋,他也不確定那一大片到底有多少朵,只是下意識以為那裏會像許多瑪麗蘇小說裏描寫的那樣擺滿999的玫瑰。

“但我確實準備好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葉鶴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頓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一朵在你手裏,那是我在花房裏挑了一個下午找到的最好看的那朵,另一朵在我的手裏,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最珍貴的玫瑰了。”

這就像,這鋪灑的玫瑰花,連同他手裏的那支,不是葉鶴深給他的明目張膽的告白,倒更像是葉鶴深在向他隱晦的索求,是埋藏在平靜表面下洶湧的愛意。

他在索求他能變成他的玫瑰。

重點不是玫瑰,而是他的。

許溪久久沒有說話。

他去看葉鶴深,看他那雙眼睛,那雙眼裏含著希冀,期待,滿心歡喜。

他擡頭勾住葉鶴深的脖子,直直撞了上去,獻上了今年的第二個吻。

冬天的天氣幹燥,然而葉鶴深的嘴唇很軟很好親,許溪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峰,又稍微分開了一點,擡眼就瞥見葉鶴深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臉上飛快流過一抹薄紅。

他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葉鶴深也難得有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這一刻,他好像有點上頭,而許溪就是那個讓他拎不清分寸的罪魁禍首。

都不重要了。

在他分開的那一刻,葉鶴深左手扣著他的後腦勺,右手攬著許溪的腰,把人圈進懷裏親了上去。

不同於許溪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分,葉鶴深先親了親他的嘴角,輕輕笑了一聲:“好好,是你先親我的,這是回禮。”

許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輕而易舉的扣開齒關,他像一顆含珠的蚌,被人撬開堅硬的外殼,把自己柔軟的內裏全部展示在采珠人的眼前。

葉鶴深頂了頂他的上顎,又去逗弄他的舌尖,許溪腦子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清空,只有口腔裏異物入侵感強勢的奪走了他所有的註意力。

許溪跟著葉鶴深的節奏笨拙的回應,唇舌交纏,兩人彼此交換涎液,微微的窒息感。

他不太會在接吻裏換氣。

親了一會,葉鶴深收了攻勢,退出來舔了舔許溪的我唇,算作安撫。

這回葉鶴深倒是臉不紅了,反而有點打趣的看著許溪,替他擦了擦唇上晶瑩的口水,揶揄:“看來小朋友還得多練,我不介意當你的練習對象。”

許溪一下子臉爆紅,就像當初……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葉鶴深說“好”之後那樣。

許溪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操,以後再也不玩真心話大冒險了。”

……

“今晚你睡那間。”分開的時候葉鶴深掰開許溪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把某人神游的魂魄喊了回來。他指了指主臥旁邊的客臥,神色又變成了一本正經的樣子:“那間房的衣櫃裏有睡衣,都是新買的。”

“啊?好。”許溪暈暈乎乎,他揉了揉臉,心想剛才一定是因為親的太久了所以現在自己才站不穩,想到這裏他瞪了眼罪魁禍首,發現他氣定神閑並且還隱隱有翻臉不認人的趨勢,氣的有點想笑。

怎麽有人剛親完人然後告訴對象今晚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我要睡你那間。”許溪盯著葉鶴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他自以為暗示的足夠明顯。

“那你睡這間,我睡那間,房間都是打掃好的,男朋友家裏。”葉鶴深怎麽會不懂他的小朋友的心思,不是他不想,而是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的下場就是跟李文一起肩並肩做好鄰居。

忍一時風平浪靜。

葉鶴深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方才那個吻已經算是忍耐的極限了,要是人真的洗完澡溫香軟玉的躺在一張床上,不做點什麽就不算是正常男人了。

他勾勾手指,示意許溪靠近,附在他耳邊,溫熱的氣息隨著他的吐字不緊不慢的打在許溪耳邊的肌膚上,癢癢的,那出的皮膚好像又有變紅的趨勢。

“我說,太主動的小朋友是會被吃掉的。”

最後還是許溪一個人老老實實睡在了主臥,葉鶴深就在一墻之隔的側臥。

這套房三室二廳,加上書房廚房娛樂室,大大小小加起來差不多兩百多平,以暖色系為主,整體看起來很溫馨,屋內的擺設簡約大方,算是比較符合葉鶴深的性格。

墻體的隔音效果很好,僅僅隔著一道墻,許溪還是聽不到隔壁的一丁點動靜。

他摁亮了手機屏幕,已經是淩晨3:30。

許溪呆呆的看著那堵墻,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心想葉鶴深這個點是不是已經睡了。

如果沒睡,他現在會在想什麽?

如果睡了,他會做夢嗎,他會夢見什麽?

都說夢是現實抽象的反射,那麽,他會夢見自己嗎?

想了一會腦子卻越來越清醒,許溪煩躁的我翻了個身,點開某個消除游戲,隨意拖動屏幕上的動物,看著手機左上角的分數爆炸式增長。

一連過了十幾關,許溪覺得沒什麽意思,就退出了游戲界面。

又過了十幾分鐘,房間外傳來一聲很輕的開門聲。

許溪抓了抓頭發,回想起睡覺前葉鶴深的那句晚安。

家裏就他們兩個人,葉鶴深喝完水之後就回了房間,自然也沒想到回去的時候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個人形凸起。

許溪掀開被子一角,露出雙眼睛,說話的聲音也悶悶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你忘了點東西。”

“嗯?”葉鶴深突然剛剛喝下去的水一點用都沒有,又莫名其妙的變得口幹了起來,他眼睛直直的盯著許溪,聲音也有點啞,“忘了什麽?”

“晚安吻。”許溪說,兩人目光交匯,仿佛兩軍交戰,誰也不讓著誰,“而且,我快成年了。”

兩人對視了幾分鐘,葉鶴深很輕易的就妥協了。不,算不上妥協,明明就是你情我願,甚至對他來說,這本身就是一個獎勵。

一個晚安吻就能換到的獎勵。

他側身躺在許溪身邊,很明顯的感覺到許溪先是渾身緊繃了一下,然後開始慢慢放松。

葉鶴深輕輕撥開他的額發,在上面印下一個吻。

“很晚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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