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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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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

數張椅子被整整齊齊地擺在看臺正中央的主席臺上,主席臺正前方的桌子已經按照規定擺上各級領導的名字,主持人進進出出,一遍遍確認各個細節是否完善。

這既是一次軍訓結業典禮,也是一次開學典禮。

時針整整齊齊對準“8”,領導依次進場,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而數千身著迷彩的新生蹲坐,排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陣,蓄勢待發。

隨著九點整的音樂聲響起,新生們迅速分裂成好幾個小方陣,訓練有素地站在操場的白線上。

齊步走,向右看,正步,(領隊敬禮)齊步走——

聲勢浩大,勢如破竹。

是青春裏沸騰的熱血,是骨子裏難滅的血性,是少年永不屈服的韌勁。

匯演結束之後又是領導發言。

校長最先站起來。

“……走進Z大,成為一個中國的學生,就應當肩負覆習中華的責任,進入醫學院,成為一個醫學生,更要承擔救死扶傷的崇高使命。來之前,我不問各位為何選擇醫學,在此之後我只希望各位能不負所托,不負身上一身白衣。”

……

為什麽選擇學醫?

是因為總聽人說當醫生工資高,還是父母覺得學醫好?是因為熱愛,還是在權衡所有利弊之後做出最好的選擇?

許溪回想自己當初選擇醫學的理由。

是老許漸漸佝僂的身影,是半夜聽見連綿的咳嗽,是看見他消瘦之後的無可奈何。

他沒有制止老許緩解痛苦的權利,但起碼可以讓他得到更好的照顧。

“你為什麽學醫?”

少年不疾不徐的聲音冷不防在耳邊響起,他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為了能讓我爸過得好一點。”

他看向臺上,目光的實質卻是始終飄無定所,許溪隨口問道:“那你呢,你又為什麽?”

葉鶴深頓了好一會,回答的時候聲音很溫柔:“我的母親,她是個醫生。是個很好的醫生。”

許溪微微側頭,視線裏的葉鶴深每一分都完美,陽光下細小的絨毛,琥珀色的瞳孔,凸起的喉結,在想起母親的時候無意識翹起的嘴角,無一不精致無一不美觀。

臺上的發言一輪接著一輪,學生們配合地在每一次結束之後鼓掌,演繹一出身在曹營心在漢。

直至主持人拿著臺詞本,微笑道:“接下來有請新生代表,臨床醫學1班的葉鶴深同學上臺發言,並領讀宣誓醫學生宣言。”

葉鶴深身姿挺拔,攝像頭轉過來,拍到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發言臺,偶然抓拍到他的正臉引的人群有些躁動,好些女生面色發紅,竊竊私語。

新生代表的發言稿其實大都千篇一律,但葉鶴深的聲音清脆悅耳,經揚聲器擴大也沒有過分失真。他的聲速不快,語調也沒有演講家那樣起伏,可他就是簡簡單單站在那,就足以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而當念到醫學生宣言的時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音色變得更加低沈,也更加的嚴肅起來。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當我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刻,謹莊嚴宣誓:我志願獻身醫學,熱愛祖國,忠於人民,恪守醫德,尊師守紀,刻苦鉆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發展。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

當宣言內容被打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所有醫學生整齊站起,右手握拳放在離太陽穴一指之隔,心懷敬畏,一齊大聲朗讀宣言內容。

對醫學生的認知好像逐漸清晰了起來。

成為醫學生,其實不僅僅只是選擇了一門專業,而是選擇了更加艱苦的一條路。

如若以後成為一名醫生,就要終生學習,要全力以赴,要為每一位病患負責,為每一條生命負責。

擺在面前的,是一條比之旁人,更為艱險的路。

憂他人所憂,急他人所急。

所有醫學生的熱情在剎那間被點燃,宣誓聲振聾發聵,在那瞬間,這些學生的吶喊讓人聯想到星星火,也讓人聯想到點點光。

終會燎原。

有人在小聲討論:“本來是聽我爸的話選的醫,現在突然感覺學醫還不賴。”

“是啊是啊,而且我記得小時候還經常說長大以後想當醫生來著,現在算得上是夢想成真吧。”

浪漫是什麽呢?

是詩人筆下妙筆生花,是一串數字符號背後蘊含的特殊含義,是可以絢麗多彩的化學反應還是落日晚霞,摩天大廈。

而對醫學生來說,當他們穿上那一襲白衣的時候,浪漫就已經開始在他們的身上書寫。

葉鶴深的朝臺下看過來,正巧對上許溪的眼睛。

人聲鼎沸之處,他們的眼裏只有彼此。

半晌之後,許溪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這場典禮在11點半後終於結束,在總教官宣布散場的時候,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圍到自己的教官那,七手八腳地將男教官們拋向天空又穩穩接住。而女教官帶領的班級,大部分人都選擇擁抱告別,為這段意外的相遇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下午是各部門和社團招新的時間。

學校圖書館前的主道上擺滿了遮陽棚,各個部門用盡心思宣傳營銷,各種招牌才藝應接不暇。

從圖書館回來的時候,許溪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葉瑤眉眼彎彎,臉上洋溢著笑:“又遇到你啦,學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辯論社啊?”

她化妝精致的妝,唇色飽滿,一席水藍色的裙子,端的是一個落落大方。

許溪也認出了來人,回想了一下,乖巧道:“學姐好。”

葉瑤沖他眨了眨眼,語氣微微撒嬌:“學弟你上次還欠我一杯奶茶呢,要不這次就加入我們社團唄。我們社團還蠻好玩的哦,如果你有天賦的話,還可以代表我們學校去參加各種重要的辯論賽。”

不等他回答,葉瑤又說:“而且辯論賽很好玩的,你可以在辯論的過程中鍛煉自己的口才,認識更多優秀的人。辯論其實也是一個博學多聞的好機會呢。”

說罷,葉瑤就拿了一張宣傳單塞給了許溪,笑的爛漫:“對了,我還是社長,學弟就加入我們吧,不要讓我這個社長找不到人啊。”

許溪被塞了一張傳單,對上葉瑤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一時不好拒絕,只說:“我考慮一下。”

葉瑤仿佛早就預料到他不會拒絕一般,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二維碼,甜甜地笑:“那就加個聯系方式吧,等你想加入我們社團的話就告訴我一聲,我可以給你放水!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許溪。也許的許,溪水的溪。”

待許溪走後,葉瑤立馬掏出手機給閨蜜發消息,一連串發了好幾個激動的表情包才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

瑤瑤公舉: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我終於加到了那個學弟的微信!!!

瑤瑤公舉:就是上次在開學那天遇到的那個學弟!!!

瑤瑤公舉:他叫許溪啊啊啊啊啊我現在感覺他的名字也很好聽,人也像小溪一樣清澈!!姐妹我好可!

那邊的姐妹回的很快。

飛飛公舉:許溪?好像聽說過。

隨後甩過來一張有點糊的照片。照片背景是軍訓晚會的那個晚上,兩個少年的目光偶然對在一起。

拿著麥克風的那個人側臉看上去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手指骨節分明,真真當得起白玉無瑕四個字。

而彈吉他的少年眼鏡被稍長的劉海擋住了一部分,露出的下半張臉也是線條流暢,如同精心雕琢的古玉。

他的手按在吉他弦上,看著另一位少年,嘴角露出淺笑。

大部分細節因為距離和光線的問題顯得模糊,而照片中間的兩位少年依舊光彩奪目。

瑤瑤公舉:對對對,就是他!哇,這個彈吉他的也很帥的樣子。

飛飛公舉:他叫葉鶴深,這倆一個班的。當時他倆上場的時候,那現場可真是一片尖叫。不過後來我好像聽他們班的人說許溪喜歡葉鶴深還向他表白了來著。

瑤瑤公舉:啊,不是吧,我的心好痛。嗚嗚。果然帥哥都是別人的男朋友。

飛飛公舉:磕CP不比自己談戀愛有意思?反正我覺得磕他倆還挺有意思的。

在許溪不知道的地方,一個名為“深呼吸”的論壇悄悄萌芽,並且在不久之後席卷Z大所以論壇,成為頂流,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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