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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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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軍訓時間將將過半,楊槐就因為種種原因被罰了好幾次,教官秉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原則,連帶寢室一起罰了個遍。星城氣溫已經超過三十攝氏度,開頭的三圈跑下來,楊槐沒覺得怎麽累,汗已經打濕了體能服,緊緊貼在身上,怪讓人感覺不舒服。

他邊跑邊向旁邊的人吐槽:“當初咱們班來了個女教官,初一看,哇,這教官長得真好看!沒想到啊沒想到,原來是個蛇蠍美人。”

許溪被連累得沒脾氣,跑圈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他隨隨便便就能跑好幾公裏,但這天氣太熱,他跑的心浮氣躁,只想回到十幾分鐘前把楊槐那張止不住叭叭的嘴縫上。

李柏耀從小身體弱,跑了在這天氣下跑了一會就忍不住喘氣:“你別說了,要是讓教官聽到又得多跑幾圈。”

罰了八圈,一圈四百米。

跑到第五圈的時候,李柏耀一個不小心撲倒在地,不過他反應還算快,在倒下之前先用手做了緩沖,只是膝蓋跟手掌內側擦破了一片。

“沒事吧??”楊槐跑在隊伍最前面,聽到聲音立馬反了回來,看見李柏耀受傷之後大喊,“報告,這有人受傷了!”

在樹蔭底下觀望的教官立馬跑了過來,在給李柏耀的傷口用清水沖洗過後,說:“帶他去校醫院處理一下。”

然後眾人就眼睜睜看見李柏耀被楊槐一個公主抱抱起來就跑。

遠處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隨即爆發出一陣“哦——”不知是誰率先鼓掌,其餘人也紛紛效仿,這裏好像忽然變成了一個英雄救美的現場,英俊帥氣的主角拯救了嬌弱美麗的公主,帶她遠走高飛,不顧一切。

稍微遲了一點靠過來的許溪葉鶴深:“。”

教官:“……那個誰,跑反了,校醫院在那一邊,不是,你知不知道在哪啊?”

眾人爆笑。

“行了行了,你兩也別跑了,回去班級休息一下。”美女教官擺擺手,又忽然想到些什麽,眼裏笑的透出些狡黠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晚的晚會上你兩得組個節目。”

許溪:“…其實我可以把剩下的圈跑完。”

“那你跑完再表演節目。”

許溪不得不接受了晚上要表演這一噩耗,耷拉著腦袋,看著有點喪。

一直沒說話的葉鶴深突然笑了一聲:“你可以選擇唱歌,我給你伴奏。”

許溪回頭:“你帶了樂器?”

他追隨著許溪的腳步:“我可以中午回去拿,你想要什麽?”

許溪微微驚訝,心想:“原來還可以選,意思是他會的不止一樣。”

“吉他。”

葉鶴深幾步跨到他的前面,他將將止步才沒撞上去,他聽見葉鶴深用那種有點蠱惑的聲音說:“我要酬勞,答應我。”

“要什麽?”許溪不自在地偏過頭,說,“能力之內。”

似乎是完全忘記了教官罰的是他們兩個。

“請我……吃頓飯,怎麽樣?”

葉鶴深其實也並不是那麽在意這一頓飯,他只是想讓許溪覺得欠他一點什麽,這樣才能讓兩個人多一點聯系。許溪這個人看似不好親近,平時也不愛說話,但相處下來,才發現人家只是比較慢熱,內裏還是好說話的。

但是需要主動一點,否則他永遠也不會主動朝你靠近。

“好。”

一天的軍訓其實有點乏味,機械系的重覆,不斷地練習同一個動作,鍛煉整個團隊的默契程度。

葉鶴深學的很快,本來也不算是什麽高難度的動作,但要註重的細節多之又多,況且這是一個團隊的配合,他只能陪團隊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許溪在他前面的位置,他就看著許溪一遍遍練習敬禮禮畢,有點瑕疵,但他並不打算說出來。

教官:“敬禮!”

右手四指緊閉,大拇指微曲於食指側,從胸前劃過一段弧度,問問停在太陽穴附近。

教官讓他們保持這個姿勢,自己下來一排一排地看動作,幾乎是在每一個新生面前都要停一下,耐心地糾正他們的錯誤。

到了許溪這,教官眉頭又皺了幾分:“你這手怎麽擺的?”

掰了一會仍是歪歪扭扭的樣子,教官喝道:“第五排第一個!”

“到!”

“敬禮!”

“禮畢!”

“敬禮!”

“禮畢!”

“敬禮!”

教官氣笑了,轉眼看到葉鶴深的動作標準,就說:“第六排第一個,你來糾正一下他的動作,我去看看別人的動作。”

“是。”

他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只不過是想跟許溪多一些接觸罷了。

許溪感覺到有一雙手不輕不重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一瞬間右手仿佛不受控制般更加僵硬,在原來的基礎上錯上加錯。他努力地想擺出正確的姿勢脫離現在這個尷尬的境地,奈何沒有掌握要領,手腕的幅度更加明顯。

“放松。”葉鶴深的聲音仿佛在他耳邊響起,很輕,就像是碰撞在竹林間的清泉響。他把許溪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上,再一點點牽引向上移動,“跟著我的動作,保持住。”

“再試一次。敬禮。不對,應該這樣……”

十幾分鐘後,許溪才在全班的註視下做出了一個合格的敬禮動作。

他的臉有點熱,可偏偏葉鶴深還對他說一句“很棒”。

想殺人的心藏不住了。

可偏偏葉鶴深還要火上澆油:“下次保持。”

時間就像是一縷風一樣,闖過熙熙攘攘去吃飯的人群,吹過少年臉上垂下的汗珠,拂過被曬了一天有些懨懨的樹葉,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最期待的晚會就要開始,所有人好像突然洗去了一天的疲憊,樂此不彼地討論晚上的狂歡。

說是晚會,其實就是所有人在操場上圍成一個巨大的圓,表演者站在圈內展示才華,觀眾在周邊為他們鼓掌。為了更有氛圍,校方特地搬來一套音箱,還在周圍裝飾了一番。

各班按照班次席地而坐,清一色的迷彩服將場地坐的滿滿當當。

開場是教官組表演的模擬人質解救,當某位教官被當做炮彈沖向敵方陣營,扮演敵人的教官應聲倒地裝死時,所有人哄堂大笑。

原來平時那麽嚴肅的教官私底下也有這樣的一面,有點可愛,也充滿了朝氣。

接下來就是主持人按照節目名單請各組表演者上場,唱跳俱全。其中一個女生一席勁裝打扮,一把劍舞得虎虎生風威風凜凜,吸引一片叫好。

漸漸的,有更高幾級的學長學姐被音樂聲吸引,紛紛圍在外圈,閃光燈連綿不斷,像極了點綴的星星。

燈光打在許溪的側臉,暖黃色的光像是為他上了一層溫暖的釉色,莫名溫柔了起來。雙腿隨便地疊著,帽子放在膝上,顯出一分慵懶感。

此時他正看向圈中唱歌的人,是個女生,看的出來女生有好好打扮過,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精致的眼妝在燈光下發出粼粼的細碎閃光。

“星月落落入人間,使得花敗人斷腸。”

“多執著,驚鴻怎讓人遺忘,烽火揚,再舞一回。”

女生唱出一種小女生特有的溫柔感,歌唱的也不錯,唱完後臺下喝彩聲鼓掌聲響成一片。

“在看什麽?”葉鶴深轉頭發現許溪的姿勢幾乎沒變過,還在看場上,也隨眾人鼓掌,但臉上表情更像是一種大夢初醒的茫然而不是興奮。

“沒什麽。”許溪反應了一會才給出答案。

他只是在想,星城有一千多萬人,他該怎麽樣才能遇到正確的那一個。

他有時候又有點遺憾,為什麽他會不記得那個人的名字 ,又或許是他從沒問過,只是追在人家後面叫人家哥哥。

每次叫哥哥都會收到回應,在小時候老許總是不在家的日子裏,這個回應讓他覺得自己身邊是有人在的,有人在愛著他保護著他,他覺得特別心安。

以至於後來哥哥走掉的時候,他才會覺得天都塌了。他追在哥哥後面哭,眼淚嘩嘩往下掉,好像一輩子都沒流過那麽多眼淚,可哥哥沒有為他留下,只說:“等我們種的那棵荔枝樹長大了,我就回來了,在此之前,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他把自己照顧的很好,但那棵樹在很小的時候就死掉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哥哥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他覺得自己來找哥哥。

“……伴奏。”巨大的音樂聲掩蓋了葉鶴深的一部分聲音,他只來得及聽到最後幾個字,於是許溪再問:“什麽?”

葉鶴深就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說:“該我們上場了。”

許溪這才發現他的身後背了一個樂器盒,看樣子應該是一把吉他。

“有請臨床醫學1班的許溪,葉鶴深同學,他們表演的節目是《追尋你》!”

場上響起了更大的歡呼聲。

全程的目光落在他們兩人身上,而葉鶴深的目光只會落在許溪那,他們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當吉他弦被波動後,他們就已經是並肩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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