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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頡隨祈靳邶進了辦公室後,剛將祈靳邶的電飯煲擱在他辦公室的茶幾上,又動了心思。

眼神盯著祈靳邶的那只電飯煲,支支吾吾了一番,還是詞不達意。

祈靳邶倒是先開口:“你想替我賣了電飯煲,然後中間商掙差價?”

這麽容易就被發現了……

“不是,不是,我這個反正要賣掉,就想說順便幫你也賣一下。”辯解還是要辯解一下的。

祈靳邶坐進辦公椅,從辦公桌後面拉出一個行李箱出來,指了指:“采購多買的一個箱子,角上有點磨損,也不好退了,就當你的中間商差價了。”

簡頡接過箱子拖了過來:“太好了,你怎麽知道我缺……哦,你確實知道……”

在火車站廣場上行李箱的崩塌,丟人丟得屬實讓人記憶猶新。

“還是連行李箱也要一起賣掉?”祈靳邶垂眼看箱子邊角上磨損處。

“……我不會。”簡頡補充,“這磨損了也賣不到好價錢了。”

祈靳邶屬實沒想到她是這個邏輯。

不好搬回學校,簡頡只能將兩個電飯煲暫時都先放在祈靳邶辦公室,準備等掛到網上有買家下單,再從一度快遞出去。

簡頡拖著行李箱回了宿舍,遇到提前回了宿舍的周期,周期一眼看到行李箱的logo,問簡頡是不是新買的行李箱。

簡頡也沒顧得上細說,就說算是獎品的附贈品,就忙著跟周期吐槽祈靳邶。

根據祈靳邶今天在活動中的表現,較為客觀地評價了祈靳邶的智商:“祈靳邶的智商還可以,不知道為啥沒念過正規大學,挺可惜的,就算上個普本也說起來好聽點。”

周期一聽抱頭做“可雲”崩潰狀:“你到底在胡說什麽……祈靳邶是鴿了清華計算機系的人,智商不是還可以,是需要我倆仰望的程度……”

簡頡僵在原地,瞪大眼睛:“……鴿了清華?計算機系?!去念了個培訓中心?”

“同濟建築。”

簡頡為自己內心升騰起的對祈靳邶沒文化的嘲諷而懺悔。是誰沒文化,哦,是我。

“哈?學建築的?他這個操作很藐視人類的正常邏輯啊。”

鴿了清華的計算機系,去同濟學建築,畢業後又繞回去開游戲公司?

周期搖搖頭:“這我也不知道,好像發生了一些事,他大學畢業沒進家裏的南城二建,轉頭去上了個培訓班,學程序開發,後來就註冊了一度。”

簡頡點點頭:“我懂了,他明明是天選之子,非得逆天而為,還要勝天半子……不過祈靳邶這種作精,做什麽決定也都正常。”

“你那次在博覽中心被祈靳邶趕,我還覺得好奇怪,他爸讓我找同學去展會充人頭的,祈靳邶根本不參與二建的事,怎麽會多管閑事趕你走。”周期提到南城二建,想起來簡頡第一次見祈靳邶就是在展會,結果被祈靳邶趕走的事。

“很簡單啊,一度發展一般,覬覦家族企業二建公司,不時就去擺擺少爺威風,生怕被人奪了繼承權……”簡頡說一半,雙眼發亮,“一度,二建,一度,二建,你品,你品,你細品,是不是接近真相了?”

周期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想說什麽,暗示祈靳邶要拭父奪權麽?”

“你細想啊,二建這種企業根系龐大,肯定要定繼承人的,免不了腥風血雨。祈靳邶就是找地方茍一茍,假裝置身事外,時機一到他就獨吞二建。這就跟古代九子奪嫡一樣一樣的。”簡頡拍拍自己聰明的額頭。

“你這大腦袋看來只適合寫點小兒科的商戰片。”周期正色道,“二建是祈建城一手創辦,祈靳邶是祈建城的獨子。”

簡頡一邊明白過來:“對哦,你還是周騫成的獨女呢。”

簡頡一邊腦子還是飛速運轉:“……那麽祈靳邶很可能就是個精分,就像韓劇《海德哲基爾和我》、《kill me heal me》裏的那種男主一樣,雙重人格,多重人格……”

周期暈死。

簡頡第二天在一度和祈靳邶碰到面,幾次都向祈靳邶投去探詢的目光。

這種作精身上應該會有很多需求點可以挖掘,肯定有很多商機吧。

按婉游的要求將完成部分的劇本打印出來送去祈靳邶辦公室,簡頡看到祈靳邶坐在桌前一手扶額,一手敲腦袋。

祈靳邶聽到腳步聲,擡頭看到簡頡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在祈靳邶這挖掘商機可能要暫停,這祈靳邶好像是宿醉狀態。

“什麽事?”祈靳邶繼續敲頭。

簡頡結結巴巴,人卻還在觀察:“婉游老師讓……讓我把劇本打印出來給你過目。”

祈靳邶終於覺察出不對勁來,擡頭去看她,她站得更遠了,嘴唇緊抿,手攥著一小疊A4紙的一角,雙眼眨得飛快。

“你怎麽了?”

簡頡一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小心試探:“不是……我看你有點像是宿醉。”人還是離他遠遠的,半份敬畏,半份疑惑。

祈靳邶又捏捏眉心:“不是,感冒了頭疼……”

簡頡這次後退了一大步,窮人不配生病,在蘇州的醫藥費還因為少了一張收據,到現在報銷流程都沒走完。

“你不會是昨天趕回來參加活動淋雨了吧?”簡頡才想起昨天他頭發是濕的並不是發油。

祈禱他感冒最好是跟她沒關系。

他眸色暗了暗:“……不是……”

“呼……”簡頡長舒一口氣,跟自己沒關系就好。

那就無需有心理負擔,自然心安理得地遠離。

祈靳邶看著簡頡生生又往後退了一大步。

簡頡細想有些冒犯,迅速將A4紙往祈靳邶桌上一放,往後退了兩大步:“我先去跟婉游編劇寫劇本了,老板你好好休息。”轉身就溜得腳下生煙。

到吃午飯時,祈靳邶也沒見簡頡從最裏間的辦公室出來。

祈靳邶走過去,門開著,簡頡筆直坐在筆電前,一雙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字。頭發在頭頂折了幾道,用皮筋繞著固定了,半短不長的從皮筋的縫隙裏滑出去毛躁躁的一圈,脖子以上像頂了一顆還沒去葉的鳳梨,很是滑稽。

簡頡寫完一大段話,擡頭看到站著看著她的祈靳邶,站起來問祈靳邶:“老板,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要去吃飯。”他說話開始有鼻音,帶了些軟糯。

簡頡點點頭,擺擺手:“哦,好的,註意安全。”一動不動。

祈靳邶站著也沒動。

簡頡歪頭表示疑惑。

“你去開車。”他將車鑰匙遞過去。

這人明明態度不好,帶了點鼻音,卻像是在撒嬌。

簡頡左手掐了大腿一下才能不被這反差迷惑:“好好好。”還是遠遠接過鑰匙。

祈靳邶報了個地點後,看著簡頡還是一副生怕接近他的神情,抿了抿唇,轉身走在前面,留了個後腦勺給簡頡。

剛坐到駕駛位,簡頡急急將車窗落到底,嘴中振振有詞:“多呼吸新鮮空氣,保持空氣流通,有助於你感冒恢覆。”

祈靳邶雖然發著燒,但用胳膊肘想也明白了,她這是生怕他把感冒傳給她。

“真有傳染性就算你開著車窗也沒用。”他揉著額角,語氣嘲諷。

被他不留餘地地拆穿,簡頡也不辯解。

遇到紅燈,踩了剎車,簡頡訕笑著按了中控將車窗關上:“那還是關上把,外面冷,不能給你凍加重了。”

舍命陪君子吧,順帶找個臺階下。

換了綠燈,簡頡松了剎車,聽到祈靳邶像是輕嗤了一聲,也不好分神去琢磨他的表情。

又開了一段路,車內氣氛實在過於西伯利亞了,簡頡還是主動解釋:“我真的不敢生病,浪費錢又浪費時間。”

在生病的人面前說這話多少有點不合時宜,簡頡加以解釋:“不是生病本身不對,就是我想著能避免就避免。”

祈靳邶不置可否,反倒問她:“我一直好奇,你這麽看重錢,怎麽會花學駕照的錢。”

“……其實也不是我花的,一開始是周期報名去學的,後來她不想去了,駕校不退費,周期就讓我去學了。”她停了停又繼續,“我好多機會都是因為認識周期才有的,其實如果不是認識周期,我也不會認識你,也不會來一度兼職。”

他沒吭聲。

簡頡說了一咕嚕串,才後怕起來,他可別想起第一次她坑他的巨額代駕費,只能識趣地撤遠話題:“今天天氣其實挺不錯的,也許下午你多出出汗感冒就好了。”

如果不是車內沒有第三個人,簡頡幾乎不信生著病的祈靳邶竟然笑了。

毫無攻擊和嘲諷意味的平和的笑。

去的餐廳推薦菜品都是湯鍋類的,簡頡在菜單上找到參雞湯,向祈靳邶推薦:“你得喝雞湯,喝了感冒好得快。”

她眉飛色舞激情推薦參雞湯的樣子,跟某些組織來發展下線的也沒什麽區別。

從她激情推薦之後,祈靳邶整個人都像是被順了毛的家犬一般,菜單也不要了,推到了簡頡面前:“你看著點,我先瞇會。”

祈靳邶半瞇著眼就聽到簡頡在那朝店員叨叨叨,“這個參雞湯裏面少放鹽,這個甜蓮藕少放糖,再來這個蒓菜銀魚湯吧,都清淡點。”

接著祈靳邶又聽到她在那自言自語:“我點個啥自己吃呢,糖醋排骨,響油鱔糊看上去也好吃,這個是碧螺蝦仁啊……”

簡頡正糾結著,手中的菜單已經被說了要瞇會的人搶了去。

祈靳邶將兩份菜單都抽走合上還給店員:“糖醋排骨、響油鱔糊、碧螺蝦仁。”

簡頡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都強烈地寫著“不是我點的,我可不付錢”。

“我付錢。”祈靳邶身子又靠向了身後的沙發假寐,“等你點完,早晚餓死在這裏。”

這人閉目慵懶靠著沙發,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袖口露出來的手腕也白皙。簡頡視線所及處,都長得恰到好處。因為發燒,面色和唇色都發白,有劉海散落在額前,一張線條朗硬的臉生動了許多,有了生氣,還多了幾分脆弱的少年弱質。

簡頡心中扼腕,這一張好臉加巔峰智商,結果性格缺陷,還愛西裝褲配籃球鞋,白瞎了。

店員端了參雞湯上來,禮貌提醒了註意燙。

祈靳邶聽到動靜,才算睜開眼,看到簡頡捧著臉看他看得認真。

與她目光對視,他坐直身子,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沈啞開口:“你也要喝?”

簡頡被他突然開口嚇了一跳,一個激靈又往後退:“不喝,不喝,我不喝,你多喝點。”

參雞湯是這家的特色,上得快,其他菜卻遲遲不見上桌。

簡頡直勾勾看著祈靳邶慢吞吞喝湯,暗暗嘆氣。

祈靳邶喝到一半,將盛著雞湯的湯碗朝簡頡推了推:“自己舀。”

“不不不,不用。”簡頡搖搖頭,眼神沒離開。

“勺子是公勺,你不用怕,感冒不會傳染給你。”

聽祈靳邶的聲音是不耐煩的前奏了,再不喝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

簡頡連忙拿起勺子往自己碗裏盛湯,低頭美滋滋喝了一口:“太好喝了!”

小半碗一下子入了肚,簡頡又開始覬覦湯裏的雞肉,掏了一塊來吃了,不太好意思再去撈了,擱了筷子,頭抻著看有無端菜的店員往他們的方向走。

祈靳邶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擱了湯匙:“我不喝了。”

簡頡看一眼剩下的小半碗參雞湯,驚訝問他:“還有好多呢,你不喝啦?”

“沒胃口。”

看上去是沒什麽食欲的樣子,還是是在暗諷她倒胃口……

簡頡一把將湯碗挪過來,直接就著湯碗喝起來:“很好喝的,你這樣太浪費了。”

祈靳邶扶著額頭撐在桌上,只覺得嘴角牽動了整個腦殼都疼。

菜陸續上了,分量不小。

簡頡看著幾個菜有些懊惱,剛剛應該少喝點參雞湯的。

祈靳邶吃得不多,每一樣夾了一筷子就不再吃了。

簡頡一看慌了,這眼看著都是自己吃的,祈靳邶不會賴賬吧……

她連忙找了雙幹凈的筷子往祈靳邶碗裏夾菜,嘴上抹蜜:“沒有胃口也不能這樣,再多吃點,營養均衡了,馬上感冒就好了。”

祈靳邶看著面前碗裏漸漸堆砌了一座小山,某人還在一本正經表演關心,他慢悠悠道:“你怎麽不說多喝熱水。”

要吃得清淡也是她說的,現在生怕他賴賬說營養均衡的也是她。

“對對對,你不說我都忘了。”簡頡以為祈靳邶還沒感受到她的熱情和示好,怕他秋後算賬,最後要她結算這單,立馬倒了杯熱水放在祈靳邶面前:“熱水也確實要多喝,飯也要多吃。”

祈靳邶忍無可忍:“這頓飯不要你付錢,你安心吃。”

“誒……”簡頡知道戲過了,適當找補,“我是有九分為你好的真心的,四舍五入,一點點假意你就忽略不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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