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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殷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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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殷宅

言書回道:“人間欲望種種,情愛恨又種種,故能使人自縛的自誅陣也種種。你們應該入的是無火陣,即氣之陣。入陣者見氣就發怒。這實在是踩到滄何的命門上了。”

“那還好是你們,要不然我們這輩子都走不出來。”葉清影誇張地拍拍胸口,仿佛很後怕。

滄何十分嘴硬,不服道:“誰叫你總是叫它老大,聽著就煩。”

葉清影回道:“那人家父母給的名字就叫老大,能怎麽辦嘛!”

滄何雙手抱胸,不可一世道:“老子不爽。”

引起兩人爭吵的山都在一旁火上澆油,自豪道:“不是父母取的,是我自己取的!”

分不清是老二老三還是老四老五的一只雄山都附和道:“我們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

滄何亮出爪子,冷冷道:“閉嘴!”

葉清影小聲疑心道:“我們還沒出陣嗎?”

各人各妖七嘴八舌,加上那些嗷嗷嗚嗚的小妖獸,奇形怪狀的半人半妖,整個場面很是混亂。

他們原本往地牢深處走,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此刻卻停滯不前。

大概能被外面那些驅妖師收服的妖都不咋的,整個場面看似龐大,其實全是老弱病殘。他們自被放出來,就不願意獨自離去,只一直跟著他們。

葉年年有點頭痛。

要是這裏的妖同時出去,又湧進城裏,遇見那些捉他們進來的弱菜驅妖師,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勢必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而此刻他們還在殷氏的地牢裏,頭頂上是殷氏山莊,背後設陣法的也不知是什麽人。那些守衛奪路逃走,恐怕此時已經引起騷亂,殷氏的人恐怕已經知曉。

此處不能停留,出去也不是上上策。

葉年年嘆了口氣,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葉清影點點頭,也嘆了口氣,擔心道:“ 你說殷氏收妖,我卻來放了他們,要是他們再出去傷了人,那葉家幾世英明是不是毀在我手上了。爹爹會打死我的!”

她頓了頓,又嘆道:“哎,大哥在就好了,不知道他跟東方姐姐現在在哪裏。”

老大一路與他們過來,覺得幾人中就葉清影氣場和他最符合,見她嘆氣,趕緊道:“我們只想回靈山去,肯定不傷人的。”

妖獸聞言都極力點頭,為了證明自己,有些還嗷嗷幾聲。

小狐妖親密地蹭蹭葉年年,仿佛也在說要回靈山。

另一些奇形怪狀的山野精怪也紛紛道:“我們本來就是荒原或者靈山的妖,甚少與人打交道,只想回去。”

一只山都劫後餘生,心有餘悸道:“對啊,人真是太可怕了。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恐怖。”

言書回立於眾妖之間,早在他畫符破陣之時,窮鬼的影響已經消失殆盡,他恢覆了他原本的模樣。

只聽他道:“再過幾個時辰便是白天,白天鬼市關閉,街上游蕩的驅妖師便會少一點。”

滄何聞言道:“讓這幾個猴子多跑兩趟,送他們回去不就得了,反正跑得快。”

言書回簡短道:“老大不行。”

葉年年了然道:“抓山都的人施法在老大身上放了蹤絲,知道老大的動向。”

她突然急道:“那現在他不就知道老大在這裏了!”

言書回波瀾不驚道:“嗯。”

群妖一陣騷亂,紛紛大驚失色。

老大自己都忘記了這事,突然受此驚嚇,嗚嗚嗚直接哭了出來。

滄何眉頭一皺,道:“知道就知道,大不了來了打一場,老子今天憋屈夠了,正愁沒地方出氣。”

他一身威嚴王者氣息,那些妖獸聽他這麽說,好似很是信服,竟沒有那麽騷動不安了。

言書回道:“放心吧,如果我猜得沒錯,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他猜了什麽,眾人沒有絲毫頭緒。葉清影又懷念起葉乘風來,有大哥在,肯定能翻譯解釋出來。

葉年年沈思一二,所有可能都指向一個不大可能的結果。

葉年年道:“你們來這裏已經有段時間了,那些守衛也跑出去那麽久了,卻沒有人來,任由我們在這地牢裏到處走。要麽就是那人太過傲慢自負,根本不拿山都當回事。要麽那些守衛……或許根本就沒有出去!”

葉清影問道:“沒有出去,那人都去哪裏了?”

放眼整個地牢,大概只有她一個是人呀!

言書回道:“單單你們和我們,就遇到兩個不同的陣法。這裏設置得這樣精密,恐怕設陣之人,根本就不想有人逃出去。那些守衛,即便早就知道要逃,恐怕也逃不出去。”

葉年年道:“與我們一起在陣中的守衛說過,葉家人會在他們之中挑一些人。我覺得,設置那些守衛,不過也是障眼法罷了。”

挑人去幹嘛,實在不好說。葉年年心中有個模糊不清的感覺,隱隱覺得那些沒有用處的守衛,連同根本不會驅妖的驅妖師,都是這座城的障眼法。

滄何道:“想那麽多幹嘛,還是直接出去,打個痛快好。”

葉清影一票否決:“不行不行,大哥和東方姐姐去找殷無界了,打起來,傷了大哥怎麽辦?”

幾人又討論斟酌了一番。

**

月色撩人,殷宅內。

東方君由與葉乘風剛剛與殷璧為吃過飯。

殷璧為是殷氏現任大家主殷無界的長子,平時幫助殷無界處理殷家大小事務,故東方君由也與他打交道甚多。

他們進城後,直奔殷氏祖宅,本只是想拜會殷無界,卻只見到殷璧為。

葉家與東方家結伴拜訪,殷璧為嚇了一跳,心裏一陣嘀咕,忙設宴款待。

餐桌上,殷璧為旁敲側擊道:“君由,怎麽想起和乘風兄一起來拜訪?莫不是兩位好事將近?”

凡驅妖世家,大都知道東方君由曾被葉家少爺親自退婚之事,殷璧為哪壺不開提哪壺,要是換做他人,肯定是要羞赧的。

東方君由卻不卑不亢,道:“ 璧為兄說笑了。此次拜訪,是想和殷伯伯商討下近日北部妖怪動蕩一事,乘風兄路過北臨邑,便順道一起來拜會。殷伯伯不在府中?”

殷璧為訕笑道:“真是不巧,家父抱恙,不便見客。”

葉乘風禮貌周到:“可是生了什麽病?”

殷璧為道:“只是早年驅妖的舊疾犯了,並無大礙,休息下便可。”

東方君由道:“無礙便好。我這段時間往返北部,有些時日不曾見到殷伯伯了。沒想到殷伯伯也病了。璧為兄現下家裏兩個病人 ,可不得忙得焦頭爛額。”

葉乘風不解問道:“兩個病人?”

殷璧為趕緊道:“不忙不忙,外事大多二叔在處理。”

又向葉乘風解釋道:“乘風兄不知道也正常。家弟患病有些時日,家父總覺得晦氣,故不外宣。”

許是不想多說,他倒了一杯酒,對葉乘風敬道:“不說這些了,乘風兄遠道而來,總聽我家這些煩心事不好。我敬乘風兄一杯。”

葉乘風便不再追問,與他喝酒寒暄,行為處事,倒叫殷璧為不再拘謹。

酒過三巡,殷璧為頗為奇怪,東方君由和葉乘風入城早,雖不曾撞上鬼市,但城裏一片蕭條,與昔日天壤之別。葉乘風外來的不說,東方君由怎麽連問都不問。

他本來已備好一腔說辭,如今卻無處施展,反倒郁悶。

他想起殷不喚兩兄弟曾在黑山鎮遇見葉家之事。

不是說葉家行為乖張,不僅一堆邪門歪理,更是與可惡的狼妖稱兄道弟,結伴而行嗎?那狼妖呢?

此時他有點後悔當時沒有認真聽那兩兄弟義憤填膺地述說黑山鎮之事,但是……但是怎麽都不止有葉乘風一人吧?莫不是另有玄機?

想了想,他打探道:“乘風兄是不是在黑山鎮曾遇見我殷氏弟子?我記得不喚兄弟好像提起過?”

葉乘風一副也才記起此事的模樣,道:“是有這回事,說起來,還得問問不喚不克兄弟近況,那黑山鎮鏡妖作祟,幸而我一朋友出手驅散了,要不然恐怕整個鎮子都要命喪那鏡妖之手。”

殷璧為怎麽也想不起殷不喚有沒有提過這回事,只得附和“是是是”,不死心,又假裝隨意問道:“倒是怎麽沒見到乘風兄的朋友?”

葉乘風哈哈一笑,道:“我這位朋友乃世外高人,本就愛閑游四方,廣交朋友,這會我也不知道是在哪處了。”

東方君由也道:“可惜無緣見到了。”

殷璧為又細心觀察兩人,一個落落大方,一個溫潤如玉,倒覺得自己是不是疑心過重。

已入夜,殷璧為再三留兩人在府上歇下。

不管這兩人有無可疑,入夜的殷氏地界,萬萬是不可讓東方君由看見的。

他腦子裏想起一張陰鷙的臉,不由打了個寒顫。

好在東方君由和葉乘風都不推脫,爽快地道謝住下了。

入夜的晚風涼涼地吹,整個殷宅好像一個死宅,到處靜悄悄。

東方君由輕巧地翻過一道墻,閃身進了葉乘風的房間。

要是讓人見到,恐怕又得起一番流言蜚語。

她想了想,倒覺得無所謂。

葉乘風,終究是要屬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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