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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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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你

這一年的春節來得比較遲,《星弦》劇組最終趕在過年前殺了青。

在這期間,劇方公布了一首主角歌和一首配角歌,都是遲言的作品。歌曲反響熱烈,他因此圈了一波音樂粉。

如果說第一首有姜尋演唱的光環加成,那麽第二首就是遲言實打實的成績了。

從編劇工作中解脫出來,還是要回歸老本行。因為跟組期間已經把存稿消耗得差不多,遲言不得不化身碼字機,除了基本的日常活動,經常一天都坐在桌子前。

而趁著春節假期,姜尋好不容易閑下來幾天,卻只能獨守空房。

有時候男人實在過意不去,晚上鉆到被子裏來陪他,他還要顧及對方白天久坐腰部不適,不能折騰得太狠。

明明分開的那三年他都一個人過了,可這一周下來,姜尋卻發現自己居然生出幾分欲求不滿來。

除夕前一天,遲言總算停了手。

他起了個早床,爐子上煮了紅棗小米粥,蒸鍋裏是溫著的包子和白水蛋,打算一會兒取出來切開配上醬油吃。

姜尋很快也起來了。

遲言一邊攪拌粥一邊同他說話。

“我看冰箱空了,咱們去買點食材吧,今天一起包餃子好不好,明天再給你做大餐。”

說到這裏,他想起來:“明天除夕,你是在哪兒——”

“我陪你。”

青年將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手從腋下伸過來攬住他的腰。

“如果你要回江城,我也陪你回去。”

“我和姨媽說好了,初三回去。”

遲言關了火,用勺子舀了一點粥出來,吹了吹,轉過身送到姜尋嘴邊。

“嘗一嘗,看要不要加糖。”

姜尋就著勺子喝下那口粥,彎了唇角:“不用了,很甜。”

說完,他低下頭來,一句含糊的“你也嘗嘗”融化在兩個人的唇間。

遲言本以為這只是個單純的吻,可不知怎的就擦-槍-走火了。

他想著這些天兩個人確實沒有好好在一起,不由得放軟身體做出配合的姿態,沒想到姜尋因此愈發霸道兇狠起來。

先是流理臺旁的一次,又輾轉到了餐桌上。

最後遲言紅著眼尾、啞著嗓子叫停,青年才堪堪放過他。

時間已經不早,breakfast直接變成了brunch。

好在包子和雞蛋一直溫著,姜尋把涼了的粥重新熱過,兩個人一起吃了頓,便驅車前往附近的大型超市。

臨近春節,超市裏人山人海。即便姜尋戴著口罩帽子,他的身高和身材也依舊十分顯眼。

遲言怕他被認出來又惹麻煩,索性讓他在車裏等著,自己去采購。

結賬時,姜尋打電話過來,遲言一邊告訴他自己剛買完,馬上就去地下車庫,一邊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掛掉電話時,忽聽到收銀員在背後說:“先生,只買一把刀嗎?”

他腳步頓了頓,回頭瞥了眼剛才一直排在他身後的高大青年。那人低著頭,劉海很長遮著眼,看不清具體長相。

大過年的,拍這麽久隊,只為買一把刀?

遲言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推著購物車加快速度往前走。

從扶手電梯下到負一樓,見那個人並沒有跟過來,遲言松了口氣。因為購物車不能進到停車場,他便在入口停下來,拿出買的東西。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直達電梯到了,電梯門打開,遲言同電梯裏的人打了照面,那人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惡意,腳步飛快地走出來。

遲言心中警鈴大作,也顧不得是不是自己誤會,將手中東西朝那人猛地扔出,然後拔腿便跑。

對方被阻礙了一下,卻很快閃躲開,緊緊地追了上來。

不幸的是停車場這時剛好沒什麽人,遲言身體本就有些乏,腳下也發軟,只能一邊跑一邊大聲呼救。

那青年速度卻非常快,很快便追上了遲言。

他狠狠揪住遲言的頭發,強迫遲言看著他。

遲言吃痛,只能照做。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青年,而且對方有刀,反抗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我說過讓你離他遠一點的!你為什麽不聽!”青年露出猙獰的表情,“他還維護你,唱你的歌,你算什麽東西!”

“我們就是好朋友,你可能誤會了。”遲言一邊說,一邊腦中飛快想怎麽樣才能脫身。

“朋友?你和他住在一起,朋友會住在一起嗎?”青年質問著著,忽然神色一變。

他看到了男人脖子上新鮮的吻痕。

“該死該死該死!你居然汙染了他!啊啊啊!”

遲言被狠狠甩到了地上,突如其來的劇烈撞擊讓他渾身都痛得無法動彈。

緊接著,猛力的拳頭伴隨著氣流落下,遲言用盡全身力氣朝身側一滾,躲開了這一擊。

可下一秒那人便又打了過來,遲言伸手招架,反倒是那名青年發出了一聲痛呼。

“遲言,你怎麽樣。”姜尋焦急的聲音響起。

遲言被扶坐起來,姜尋近乎惶恐地在他身上檢查一番,見他沒受傷,才怒不可遏地看向被他踢倒在地的青年:“你居然敢動他!”

遲言頭一次看到姜尋這般動怒,嚇了一跳,見姜尋站起身,似乎又要動手,忙拉住他。

“姜神,你不該和這種骯臟的凡人在一起!我才是你最忠誠的歌迷,你是屬於我們歌迷的,誰也不能擁有你!”那青年口中還在大喊。

姜尋冷厲一笑:“你也配做我的歌迷?我的歌迷不會傷害我愛的人,你不過是個拿偶像滿足自己幻想的陰暗可憐蟲罷了。”

“你愛他?你愛他?!”青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中布滿血絲,狀似瘋狂。

遲言焦急地朝姜尋小聲道:“姜尋!別惹怒他,他狀態不正常,還有——”

話還沒說完,那青年就猛地沖過來,手裏正拿著那把水果刀。

“啊啊啊我殺了你!”

姜尋來不及還擊,只能側身閃開,誰知那人的攻擊對象根本不是姜尋,而是身體一轉,舉起刀子朝遲言刺去。

根本沒機會躲開,遲言下意識閉上眼睛。

刀子刺入肉的悶聲一響,預料中的痛感卻沒有傳來。遲言慌亂睜開眼,便看到姜尋因為疼痛而蒼白的臉。

姜尋正擋在自己面前,上臂上一團鮮紅的血跡暈染開來,他卻緊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見遲言睜眼看他,他居然還笑了笑,然後驟然回身,一腳把那名青年狠狠地踢飛,水果刀也被他踢到了附近的車下。

“姜尋!姜尋!” 遲言渾身發抖,牙齒打顫,他爬起來沖上前。

姜尋伸開另一邊手臂迎住他,聲音沈穩:“我沒事。”

事後回想起來,遲言已經記不清自己當時是怎樣強忍著情緒完成報警、給姜尋臨時包紮以及送姜尋去醫院等各種事宜的了。

而當醫生診斷姜尋的手臂只是外傷沒有大礙但需要住院觀察兩天後,他總算能將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眼淚卻仿佛也打開了某一個開關,洶湧不止。

姜尋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哭泣弄得手足無措,只能抱住他安撫,沒想到卻被男人推開。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為什麽每次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遲言紅著眼,咬牙切齒。

“我心裏有數,只是用手臂去攔,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姜尋忙解釋。

而當他看到男人心疼的眼神時,還是垂下眼眸:“抱歉,是我處理得不夠好,可如果我不受傷,你就會受傷,哪怕你埋怨我,我還是會選擇這麽做。”

遲言咬著唇,過了半天才問:“還疼不疼。”

“你原諒我就不疼。”姜尋見風使舵。

遲言橫他一眼,終是破涕為笑。

之後警察過來做了個筆錄,紀嫣然也過來了一趟,這件事的後續便都交給她處理了。

因為要住院觀察,姜尋的衣服又已經被血染臟,遲言便回瀾園去收拾東西。

他在姜尋衣櫃裏挑出幾套換洗衣物,又打開抽屜想找內衣,卻在一個抽屜裏看到幾本書。

熟悉的封面,是他的《星弦》。

遲言抽出一本來,書不新,應該是翻看過數次。

遲言不由得想起崔玄說過的姜尋怕自己演得不好,卻沒想到姜尋不但報了演技班,還買了自己的書偷偷用功。

他不自禁揚起嘴角,翻開封面,微笑瞬時凍結在嘴角。

【明明唱過千百情歌/一見你我就卡殼/山海星河/嘉賓滿座/不抵共你平凡生活。】

書的扉頁上寫著他的歌曲《流浪歌手》裏的幾句詞,歌詞下方是他的筆跡,清楚端正地寫著四個字——“贈甜燒白”。

所有關於這個ID的記憶在腦海中緩緩流動,遲言翻開手機的聊天軟件,他和甜燒白最近一次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他腳受傷住院的第二天。

【甜燒白:太太,可以再和你聊聊感情上的問題嗎?】

【咫尺:當然可以,說說看。】

【甜燒白: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喜歡的人嗎,我覺得他可能不是不喜歡我,只是我以前做了很多讓他失望的事情。現在我已經改了,也在盡力補救以前犯過的錯誤,如果換做太太你,會重新接受這樣一個人嗎?】

【咫尺:那要看他帶來的傷害有多大,以及我有多愛他了。】

【甜燒白:明白了,謝謝太太。】

那時候遲言在醫院一個人很無聊,正好有些事也不方便和身邊的人說,便同甜燒白多聊了幾句。

【咫尺:我也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甜燒白:嗯?】

【咫尺:如果一個不該有交集的人卻總是在你身邊出現,而他的一舉一動又讓你覺得很困擾,你覺得怎麽做才能和他保持距離又不傷人。】

【甜燒白:太太反感他嗎?】

【咫尺:那倒沒有,只是不想再和他走得太近。】

【甜燒白:太太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呢。】

【咫尺:說了,他根本不聽。】

【甜燒白:那他高嗎?富嗎?帥嗎?】

【咫尺:……嗯,可這跟問題有什麽關系。】

【甜燒白:我明白了,這人肯定是喜歡你想追你!而他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太太也不反感,也許太太對他也是有心思的。既然逃不掉又是個高富帥,太太不如接受他,享受他呀!】

【咫尺:……】

他當時只覺得年輕人果然就是莽,如今看來,句句都是有企圖的。

遲言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怎麽不知道平時高冷的姜尋居然還有這麽狡詐……又可愛的一面。

但自己被騙了這麽久,還是要討回來的。

走到病房門口,遲言給甜燒白發送了一條消息。

【咫尺:小白,我很痛苦。我采納了你的建議,試著接受那個人,可是……】

甜燒白幾乎是秒回:【可是什麽?】

【咫尺:可是他騙了我。】

【甜燒白:不可能吧,他不會騙你的。】

【甜燒白:他騙你什麽了?】

【甜燒白:太太?】

遲言感受著手機的震動,卻不給下文。

之後姜尋的電話打過來,遲言也沒接。

然後他聽見急促的腳步聲,病房門打開,姜尋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卻戴著帽子口罩一副打算出門的模樣。

“你去哪兒。”遲言冷哼一聲。

“遲言。”姜尋眼中霎時間閃過一絲亮色,擰緊的眉頭松開來,他取下口罩,“你來了啊,我以為你——”

“以為我什麽呢?小、白。”遲言抱著臂,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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