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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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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可有些恍惚地從休息室裏走出來。

早上一到片場,她就被姜神的助理給叫住,說姜神有事情想跟她聊聊。

她自認為除了昨天打過一次招呼,她同姜神再沒有過任何交集,不由得無比忐忑地跟了過去。

沒想到姜神卻問她酒吧那晚的事情。

她不知道姜神是怎麽知道那件事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關心那件事,可姜神態度禮貌又溫和,她想都沒想就把那天的事情和盤相告。

說完以後姜神臉上卻露出微微失望的神情,似乎他想知道的並不只是這些。

最後,姜神問她:想不想報覆回去。

姚可邊走邊考慮著那個問題,不小心同迎面而來的女人擦了一下,她馬上說了對不起,對方腳步急促毫不停留,丟下一句“沒事”就進了休息室。

姚可回頭看了眼休息室打開又關緊的大門,所以這位女士是來找姜神的?

“你是不是找人對付楊延昭了?”紀嫣然進門一看到姜尋,便急匆匆問道。

姜尋正凝神想著什麽,聞言頭也不擡:“他自找的。”

“為什麽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們跟悅暢的關系已經很僵了,你之前強行解約,最近又因為封殺袁汐和悅暢高層鬧了不愉快,再針對楊延昭的話,那就是徹底和悅暢鬧翻了。而且紀董和悅暢楊董是多年的交情了,你這樣做,我怕你們父子之間又產生矛盾。”

“紀嫣然,你不提紀董我還沒想起來,你也是紀家人。”姜尋看著她似笑非笑。

紀嫣然沒好氣:“姜尋,我可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姜尋輕嗤一聲:“我不靠他什麽,他和垃圾一家有交情,不代表我也要忍受垃圾。”

“但是楊延昭有他爸罩著,要對付恐怕不容易。”紀嫣然道。

“只是不容易,又不是不可能。楊延昭渾身都是把柄,既然他爹不願意好好管教兒子,我是不介意幫忙管一下的。”遲言撩起眼皮,“你怎麽變得這麽畏首畏尾,這不是你的風格。”

“我只是怕你太沖動。”紀嫣然憂心忡忡地看著他,“自打從袁汐那裏知道到了那件事,你給我的感覺就很壓抑。但那件事畢竟你也不知情——”

“我不知情的何止這個。”姜尋打斷她的話,眼神投向遠處。

“他的家庭和過往,他的喜好,他的人際關系,我都不知道……最後他斷了聯系,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有什麽相關線索能找到他。”

“我和他認識了這麽久,還有過一年的親密關系,但凡換個人來,早就一清二楚了。”

姜尋垂首,唇角提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可笑吧,像我這麽差勁的一個人,我當初居然還篤定他很愛我。”

“姜尋,你別這樣。”

紀嫣然頭一次看姜尋如此否定自己,向來處變不驚的臉上出現一絲慌亂。

她想起了姜尋早期的一個訪談,那時候姜尋還不到二十,正是天才年少不可一世的時候。采訪裏問到了他的愛情觀,他那時的回答是:

“愛情?世上有那麽多值得花心思花時間的事,浪漫也並非只這一種,何必非要選擇自我折磨呢?”

他雖然用了個俏皮的反問句,眼神卻是十足的堅絕和冷傲。

紀嫣然大概知道姜尋為什麽年紀輕輕卻有這樣消極的感情觀,因為他的父母就是非常典型的反面教材。

而他的確做到了,姜尋一向淡漠冷情,很少在別人身上投入過多心思。

哪怕那個叫裴明臻的人,當初也沒能改變他。

所以紀嫣然才會在發現姜尋竟然因為遲言的離開而陷入巨大情緒波動後,感到深深的難以置信。

而她此刻卻突然有些明白了。

抵觸愛情並不代表不會愛上任何人,或許習慣性的克制和自我欺騙能維持一陣子,可一旦反彈,反而會爆發出更強的破壞性。

所以啊,愛而不自知的人,傷人傷己,大概只能說是活該吧。

紀嫣然冷靜下來,說:“既然你想挽回他,為什麽不讓他知道你為他做的,你費盡心思接近他,幫他□□,對付袁汐,還有最近那個歐陽爵,現在又跟楊延昭杠上,你不說他根本不會知道。”

“跟他說了然後讓他感激我?”姜尋一哂,“也是,以他的個性搞不好真會因為感激而委屈自己,當初他就是因為這和我在一起的吧。”

他說完停頓下來,收起自嘲的神情,正色道:“紀嫣然,那些事單純只是我想做而已,就算我什麽都不做,對遲言其實也不會有多大影響。他的路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我不過是把某些必然的結果提前罷了,沒什麽值得邀功的,你別多此一舉,讓他平添心理負擔。”

紀嫣然動了動嘴,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但這不代表她被姜尋說服,每個人都有自己處理問題的方式,有些話雖然不能越俎代庖,可有些事她能做。

紀嫣然從休息室一出來便去找遲言。

遲言正在和場記說事情,見到紀嫣然馬上過去打招呼。

“嫣然姐,第一天就過來探班嗎。”

紀嫣然看著遲言臉上的笑,心下微動,說:“沒辦法,我不放心啊。易小曼母親前幾天摔傷住院了,我直接給她批了一個月假。這樣一來就只有趙哲在這邊了,趙哲又比較粗枝大葉,真的愁人。”

遲言安慰她:“其實姜尋平時並不是很依賴助理的,你別太擔心。”

“但是你也知道,他一旦投入一件事就不顧自己的身體,非得有人督促著。”紀嫣然面帶猶豫:“遲言,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照顧他一下?”

遲言同她對視一眼,沒回答。

紀嫣然愁容更深:“也不是真像助理那樣,有空看看他就行了。最近工作室裏又簽了兩個新人,我實在抽不出身來顧這邊。唉,易小曼趙哲兩個但凡有你那麽能幹,我也不用這麽操心了。”

話說到這份上,遲言也沒法再拒絕,他不可能看著紀嫣然陷入困境卻不加援手。

好在姜尋本來就是個疏離的性子,獨立得很,很多事情並不喜歡讓助理沾手,應該也不需要他多關註。

他沖紀嫣然笑笑:“行,交給我吧嫣然姐。”

紀嫣然一顆心落下:“謝謝,你也註意照顧自己,有什麽事就聯系我。”

*

今年的天冷得格外早,開拍兩周後突然迎來了一股寒潮降溫,整個秀城都陷入了一片蕭瑟之中。

休息時間,姜尋把玩著手裏軟乎乎暖洋洋的暖手寶,面色平靜。

“是他給你的?”

“嗯嗯。”趙哲忙不疊點頭。

老板的低氣壓最近更嚴重了,不拍戲的時候便一直寡著張臉。沒了易小曼一起承受這壓力,他每天都如履薄冰,生怕哪裏沒做好點了火藥桶。

唯一能松口氣就是在類似現在這種情況的時候——

因為嫣然姐拜托,遲言哥偶爾會提醒自己一些跟老板有關需要註意的事情,老板每每知道了,心情都會好一些,雖然面上不顯,但連他這麽遲鈍都感覺得出來變化,那一定是沒有錯了。

姜尋把那個深灰色的暖手寶塞進懷裏,不經意看向了不遠處正在拍攝的B組班子,剛好一場戲拍完,葉緒深的助理跑過來給他披了一件長款羽絨服,還塞過去一個毛絨絨的東西。

嫩黃色,跟自己手上的款式一模一樣,顏色卻比自己的鮮艷漂亮許多。

手上用力,暖手寶發出了低沈的咕嚕聲。

姜尋對趙哲冷哼一聲:“他跟你倒是交流頻繁,怎麽不當面直接給我。”

趙哲:“……”

為啥氣氛一下就變了嗚嗚,這個問題該去問另一個人才對啊。

B組也暫停拍攝開始休息後,片場漸漸熱鬧起來。

這時有人喊道:“大家喝奶茶啦。”

場務和唐夢詩的助理用推車推著兩個大大的保溫箱過來了。

唐夢詩掛著可愛笑臉跟在旁邊:“天氣太冷了,小詩給大家買了點奶茶暖一暖。”

“謝謝小詩。”

“哇,是那家要排一小時隊的奶茶店啊。”

“……”

人人有份,不過有的人不喝奶茶,比如要保持身材的蘇虞。

她捧著保溫杯裏的熱水,對自己助理道:“那個奶茶看起還是燙的,我覺得我可以拿一杯暖手。”

“不行哦蘇虞姐,你肯定會忍不住喝的。”

蘇虞瞪著助理:“凍死我了怎麽辦,你看葉緒深那個暖手寶,人家助理多貼心,你都不知道給我準備一個。”

小助理忙解釋:“對不起蘇虞姐,氣溫降得太突然了沒來得及,我已經叫人去準備了。”

她想了想補充道:“而且葉老師的暖手寶不是他助理買的,是遲編給的。”

“遲編?”

蘇虞的八卦小雷達支棱了起來,說到這個她可就不冷了啊。

“就你觀察,遲編和葉緒深關系是不是很好?”

助理想了想,答:“是吧,而且他倆之前就上過一次熱搜啊,蘇虞姐你當時不是還吃了瓜的嗎。”

“所以我才問你啊,眼見為實,網絡為虛嘛。”

蘇虞笑得饒有興味,不禁開始去尋找她心中另一個八卦對象的蹤影。

休息棚裏,姜尋正抱臂坐著,懷中露出一截灰色的毛絨絨,看起來莫名眼熟。

蘇虞伸長脖子睜大眼睛瞅了半天,身旁助理忙小聲提醒:“蘇虞姐,你註意下形象啊。”

蘇虞擺手,還要看時,視線被唐夢詩給遮住了。

待看到唐夢詩去往的方向,蘇虞忍不住拊掌笑道:“這劇組有意思,工作時拍戲,休息時看戲。”

*

唐夢詩捧著兩杯奶茶到了姜尋身旁,露出招牌的甜美笑容,說:“姜老師喝奶茶嗎,這家味道很不錯的呢。”

姜尋眼都懶得擡,下意識便要拒絕,正欲開口時,不經意看到了對方手上的奶茶杯子。

他的目光在奶茶標簽牌上停留了片刻,轉而道:“謝謝。”

他伸手把兩杯都接過來,似乎從裏面隨意挑選了一杯,喊:“趙哲。”

趙哲以為老板要給他奶茶喝,顛顛兒上前,“謝謝老板”剛要說出口,便聽到老板交代:“送去給遲編,他好像還沒拿奶茶。”

趙哲:“……”

待趙哲走了,唐夢詩喜不自禁地坐到了姜尋旁邊。

姜尋把助理支開了,現在就她和姜尋兩個人呢。

她用軟糯糯的嗓音說:“姜老師留下的這杯剛好是這家店的招牌呢,很有特色的,其他店都做不出來這個味道哦,你快嘗嘗。”

姜尋沒回應她,卻聽從了她的建議,插入紙吸管喝了幾口。

唐夢詩心中愈發激蕩,姜尋似乎對她的態度似乎很特別,這是好兆頭呀。

她暗喜的嘴角才揚到一半,卻見姜尋放下奶茶,面色陡然變得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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