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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果然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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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果然很熱

酒吧包廂,門被關得嚴嚴實實。

“楊總監,你什麽意思。”遲言使勁掙紮兩下,可背後束縛他的人力氣很大,他根本掙脫不開。

“沒什麽意思,就是突然想起來遲助理來了這麽久,還沒請你喝上一杯。”

楊延昭端著酒杯走過來:“我也不為難你,這杯酒姚可沒喝成,那就你替他喝了吧,今天的事兒就算結了。”

遲言耷拉眼皮掃了那酒一眼,露出遺憾的表情:“那真的是不好意思了,我今晚已經喝夠了。”

“遲言,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你不過就是姜尋的一條狗,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楊少,那可不好說。” 一旁傳來不懷好意的聲音,“我看姜尋平時好像還蠻器重他的,就算是條狗那也得是愛寵吧,還是稍微慎重點比較好。”

遲言冷眼掃過去。說話那人居然是他認識的袁汐,他此刻正窩在一個男人懷裏,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愛寵嗎,嘖嘖,說得我有點怕啊。”楊延昭湊過來,拍拍遲言的臉,“你怕是不知道我家和姜尋家的關系吧,這樣,我給你個機會,給姜尋打個電話,看看他到底會怎麽說。”

滿嘴酒氣被噴到臉上,遲言扭過頭,無視楊延昭。

“不敢打啊,來,我幫你,我今天就不信了,姜尋會因為一條狗跟我翻臉。”

楊延昭說完就去摸遲言的口袋。

“楊延昭!你適可而止!”遲言拼命掙紮,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楊延昭從他的外衣口袋裏搜出手機來。

楊延昭又強行用他的手指解了鎖,然後撥了姜尋的號碼出去。

手機開著免提,才嘟了兩聲就被那邊主動掛斷了。

“嘖,不會連你的電話都不想接吧。也是哦,這個點了,你的主人說不定都睡了。”楊延昭譏笑道。

遲言低頭咬牙,默不作聲。

“好了好了,再給你一次機會就是了。”說著,楊延昭又撥通了電話。

這次電話很快被接通:“餵,遲助理。”

這個聲音……呵,呵呵,所以姜尋,你說的私事原來就是這個?

嘴唇內側被咬破,遲言嘗到了口腔裏的血銹味。

“遲助理?我是裴明臻,阿尋他剛睡著,我看你連著撥了兩次,怕你有急事找他,就做主接了電話。如果不是要緊事的話就別叫醒他了,我可以幫你轉告。”

“沒什麽事,打錯了。”遲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喉嚨已經嘶啞。

“哦,那就好,如果有事也可以打我電話,他最近一段時間都和我一起,萬一聯系不到他找我也是一樣的。”

可以了,真的夠了,求你不要再說了。

旁邊的楊延昭突然出聲:“明臻,你不是回N城了嗎,姜尋也和你一起去的?”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道:“表哥……你怎麽在?”

遲言難以置信地看向楊延昭,裴明臻居然是他表弟?

“哦,我跟遲助理碰到了,就一起喝了點酒。”楊延昭斜睨著遲言,嘴裏若無其事道。

遲言耳邊一陣嗡鳴,沒註意他們後來又說了什麽,也不知道電話時怎麽掛斷的,他只聽到周圍傳來一陣笑聲。

“遲言,你運氣不太好啊,誰知道姜尋剛好和我表弟在一起呢。”

“楊少,聽電話你表弟和姜尋好像關系很好啊。”

“豈止是好,我說他們倆有一段你們信麽。”

真特麽聒噪!

“不會吧,姜尋那人平時冷傲得跟天邊月亮似的,也會動感情?”

“那是你沒見過他溫柔的時候,當初我表弟受傷住院,他可是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個把星期呢。”

“那他倆現在還在一起嗎,好像沒聽說姜尋有戀情啊。”

“我也不知道他倆怎麽回事,哎扯遠了,我說遲言,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嘖,你這是什麽表情啊,噢喲,你該不會是暗戀姜尋吧哈哈——”

閉嘴!吵死了!

遲言驟然發力,一腳直接踹到楊延昭身上。楊延昭被踢得後退兩步歪坐在茶幾上,整桌酒水連同手上那杯全都摔在了地上。

“我艹泥馬!”楊延昭大吼一聲。

天旋地轉,遲言整個人被按在地上,拳頭落在身上的滋味很痛,卻也激起了他的暴戾,拼命反擊之間,禁錮他的人也掛了彩。

疼痛,憤怒,發洩。

嘴裏充斥著血腥味,耳邊嗡嗡直響,不知道過了多久,混亂之間,有人在說話。

“楊少,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腰腹被狠狠踢了一腳,劇烈的疼痛過後,遲言聽到楊延昭對著自己啐了一口:“下次就沒這麽好命了,滾!”

遲言嗤笑一聲,花了好長時間才顫抖著撐坐起來,他拾起裂了屏的手機,艱難起身。

楊延昭還真是慫,拳頭有夠用力卻偏偏不敢揍他的臉,以至於他搖搖晃晃走出包廂門時,路過的服務生只以為他是喝醉了酒,還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渾身仿佛散架,挨打過後的疼竟然比挨打時還要更加難熬,短短的路程走得汗如雨下,一出酒吧大門,汗水被寒風一吹,簡直刺骨。

又走了幾步,一口血腥味的唾沫堵在喉頭,他彎下腰急促地咳嗽,咳得眼淚都流出來。

遲言重重抹了把臉,再直起身時,才註意到空氣中洋洋灑灑,竟是下起了初雪。

路燈下的初雪美得好像撒了一把碎金,他靠在樹幹上欣賞了一會兒,等又積聚了一些力氣,才走到路邊,孤身一人打了車去醫院。

*

是不怎麽愉悅的回憶。

遲言將思緒抽回,指了指休息區,對姚可微笑道:“我們不如坐著說吧。”

姚可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垂首“嗯”了一聲。

兩人入座,遲言拿了瓶水遞給姚可。

姚可接過水道了謝,手指在水瓶上摩挲了著,準備說些什麽,卻聽到身邊男人先開了口。

“其實我反而想和你說聲對不起。”

男人的聲音溫和醇厚,姚可扭頭看過去,只見對方眼睫低垂,神色十分認真。

“我那時借著姜尋的名號給了你底氣和希望,但我的能量其實並沒有那麽大,後來家裏出了一些事,我也很快離了職,什麽忙都沒能幫上你。楊延昭不是好人,一定會報覆你,你當時是想簽悅暢的練習生吧,我後來打聽過你,但是那時你已經退出競爭了。”

“您怎麽會這麽想!” 姚可語氣驟然激昂,“反抗楊延昭是我自己做的選擇,他是個禽獸,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麽選。我當時真的很無助,瘋狂祈禱著只要能逃掉這輩子不當藝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然後您就出現了。”

她眼中泛起淚光,“遲編,我真的特別感激您。”

看到她的眼淚,遲言一時也有些動容,他笑起來:“好啦好啦,謝意和歉意雖遲但到,現在我們似乎都過得還不錯。你還是做了藝人,演藝之路並沒有因為少數存在的小人而斷送,可喜可賀。”

“嗯嗯,楊延昭也不能只手遮天,我後來簽了星躍,雖然還沒混出頭,不過我還年輕,我會努力的。”姚可淚中帶笑,“這次能再遇到您,還能出演您的劇,真的太好了。”

遲言露出老父親一般的欣慰笑容,卻看到姚可突然變了神色。

他側轉身,青年剛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定。

姜尋今天依舊是低調隨性的打扮,牛仔襯衫牛仔褲加軍綠色工裝大衣,額前頭發也放了下來,與舞臺或者雜志封面上的樣子比平易近人了不少。

不過這不代表姚可看到他不會緊張,畢竟他那氣場可一點兒也不平易近人。

“姜、姜老師,您好。”姚可在姜神和姜老師兩個稱呼間搖擺了下,遲疑著伸出手去,“我是演員姚可。”

聽到姚可自報家門,姜尋目光緊縮了一瞬,他盯著女孩子還沒擦幹的淚痕,同她握了個短促的手。

“你好。”

被握手加問候的姚可有些受寵若驚,不過姜尋打過招呼以後就沒再看她,而是把目光投向她的恩人。

姚可當然不會以為姜尋坐這裏是隨便選的,她要對恩人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於是趕緊起身告辭。

氣氛稍顯沈悶。

姜尋先開的口:“你們認識?”

“有過一面之緣。”

“我看她好像哭了。”

“不會吧,也許是風吹的?我沒太註意啊。”

姜尋頓了片刻,沒再繼續有關“姚可”的話題,轉而道:“歌要確定最終版本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來我這裏試聽?”

遲言詫異:“之前發我的不是最終版本嗎?”

他為原著人物一共寫了14首歌,前期和姜尋一起進行了改動,已經基本確定了最後的版本,另外還有6首則由姜尋名下的工作室完成。

姜尋瞥他一眼:“在電腦上聽的最終版本?你一直在外地,統共也只來過一次我的工作室,就這麽不關心自己的作品?”

姜尋說的是實話,電腦上戴個耳麥聽和在錄音室裏聽的確不能比。

“不是不關心,我是對你太放心了。”遲言賠笑道,“可現在劇都開拍了,我有時間你也沒時間啊。”

姜尋盯著他:“圍讀那幾天晚上我都有時間,不過好像根本找不到跟你私下說句話的機會。再有時間的話,你來嗎?”

遲言忙答應:“去,當然去。”

他承認自己最近的確在刻意回避姜尋,但正事上他也絕對不會含糊的好吧。

所以他不理解,都5G時代了,還非得要面對面才能說事?某些人手裏最新款的手機不用可以送人的呀!

“好。我今天只有下午一場戲,周導讓我先找找感覺,結束後你跟我走。”姜尋說完站起身。

“哎,可我晚上有約了。”遲言喊住他。

姜尋剛走出了兩步,他回首:“很重要的約?”

遲言猶豫了幾秒,實話道:“也不是,沒歌的事情重要。”

“能延後麽?你也說了,劇開拍我會很忙,而歌曲的最終版也涉及一些拍攝場景,宜早不宜晚,我覺得論重要程度應該先就我的時間。”

遲言一時竟無法反駁。

“那就這麽說定了。”姜尋替他做了決定。

上午十點,開機儀式啟動,先由制片人和導演發言,然後主創人員燒香拜神揭了紅布,最後劇組還給每個人發了一個彩票紅包。

儀式結束後拍集體合影。

這次到場了二十多個演員,再加上工作人員,一群人聲勢浩大站了三排。

按照約定俗成,導演主演制片應該站中間,其餘大概就按照咖位資歷或者角色重要程度來排。實際情況倒沒那麽死板,普通工作人員蹲在了第一排,演員們則做出了謙讓的姿態,站位也比較隨意。

遲言上去比較晚,於是跟隨人群隨意站到了第三排靠邊,他聽到人群中有人在喊:“姜老師人呢,等著姜老師站C位呀。”

視線下意識就跟著那句問話去尋找姜尋的所在,卻一眼看到對方正朝自己方向走過來。

腳不受控制的往旁邊挪了兩步,撞到了旁邊的一個演員,那演員說:“遲編,你怎麽站這裏,站中間去唄。”

“沒錯,遲編跟我一起過去吧。”身側傳來低沈動聽的聲音。

然後右手便被握住。

遲言又驚又慌,他生怕被人看到,右手用力往外抽,可又不敢動作幅度太大,結果被姜尋握得更緊了,根本掙脫不開。

於是不得不被姜尋牽著往前走,好在他們是從人群背後通過,距離貼得又近,並沒有人發現藏在他們背後的交握的手。

來到第三排中間,隊伍自動給他們讓出了空位。

姜尋語氣謙遜:“我比較高,就站最後一排好了,剛好在周導的後面。”

兩人站定,手卻仍沒松開。遲言再次試圖脫困,誰知姜尋竟幹脆將手指探入他指縫間,把姿勢變成了十指相扣。

皮膚的溫度和手掌的紋理被感知得無比清晰,雖然不是第一次牽手,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偷偷摸摸,他的心臟仍怦怦狂跳。

前方攝影師在喊:“馬上開拍了,大家做好準備。”

遲言只能暫時放棄掙紮,一臉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鏡頭。

他剛平靜了一些,卻沒曾想身邊人突然貼近他耳側。

伴隨著溫熱的呼吸,極輕極低的聲音也鉆入耳內。

“你的手——”

遲言被驚得一個激靈,一句話只聽了三個字就躲開。他轉頭瞪過去,卻與姜尋沾染了笑意的眼神相遇。

然後看到姜尋用嘴無聲緩慢地說出了後四個字。

“果、然、很、熱。”

這時,第一張照片定格,頭頂是碧藍如洗的天空,人群中卻有兩個人都沒看鏡頭,而是相互看向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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