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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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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暧昧

這一頓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除了遲言。

他嚴重懷疑姜尋被不明生物奪了舍,而他還不得不和這個可疑生物在黑黢黢的夜裏同處一室……

背上莫名就涼嗖嗖的。

遲言叫了輛車送老太太和倆孩子回家,臨上車前,應寧寧還有些戀戀不舍,對著姜尋又是回望又是揮手,直到姜尋告訴她後面放假可以帶朋友一起去《星弦》片場探班,她才歡欣不已地撤了。

總算送走了大佛,遲言感覺自己這一天比通宵趕稿還要累。他伸個懶腰,突然想起來身邊還站著一尊呢,舉在空中的胳膊頓時有氣無力癱了下來。

“謝謝哈。”他對姜尋說,“其實你不用給寧寧那麽多優待的,就當她是個普通粉絲就好了。”

姜尋語氣稀松平常:“畢竟是你家人。”

遲言:“……”就不該和不明生物多話。

小區門口人來人往,雖然是晚上,但姜尋無論何時何地都那麽顯眼,就送人的功夫,已經有好幾個路人朝這邊張望了。

“快,口罩快戴上,我們趕緊回去。”遲言催促,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又上熱搜。

姜尋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拿起手中口罩,才掛上一邊耳朵,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已經悄悄走近,她正探著頭往這邊偷看,冷不丁就對上姜尋正擡起的眼。

“姜、姜……”女孩子又驚喜又遲疑,一時間也沒能把那兩個字完整喊出。

遲言嚇了一跳,拉起姜尋就跑。

夜風在耳邊呼呼作響,身後人先是被他拉扯著,到後來卻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就這麽不管不顧跑到樓道裏,遲言才停下來,手撐腿弓著腰一個勁兒喘氣。等好了些,他擡頭看姜尋,對方呼吸絲毫沒亂,只是……

他望著歌神淩亂的頭發和還掛在耳朵上飄搖的口罩,難得有些狼狽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姜尋從男人的目光那裏大概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他無奈扯下口罩:“跑了這麽遠,人家根本就沒追過來。”

“不跑你就被認出來了!哈,這裏這裏。”

遲言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幫青年捋順頭發,卻在碰觸到的前一刻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

他陡然停手,手指慢慢蜷回掌心,留下一根指了指:“這裏,頭發亂了。”

姜尋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盯著他,過了會兒才道:“我看不到,你幫我吧。”

“啊?……哦。”

遲言飛快伸手打理了姜尋的頭發又飛快縮回。

這時電梯提示快到一樓了,見姜尋還無所謂地露著一張神顏,遲言嚇得趕緊扯過口罩就往他臉上懟,總算在電梯門打開前扼殺了一次差點因樂極生悲而導致的頭條。

遲言松口氣,麻蛋,明明不當大佬的馬仔好多年,為什麽他還是操碎了心。

回到家,滿桌杯盤狼藉。

遲言還沒動,就見姜尋已經挽起衣袖開始收拾。

“哎你別碰了,留著我來弄,這又臟又油的,我家也沒個洗碗機。”

姜尋淡淡撩起眼皮:“就當是抵房費吧,我什麽都不做,恐怕更不被主人歡迎了。”

“怎麽可能,我真的是怕你住不慣。”

遲言忙脫了外套幫忙,兩個大男人在小巧的廚房裏洗碗,頗有點施展不開,時不時身體接觸,遲言都只能趕緊避開,有幾次都險些摔了盤子。

反觀姜尋,做家務的派頭和他的人一樣幹凈利落,一場碗洗下來,竟是比遲言還要出力更多。

遲言默默籲口氣:“多謝啦,這裏差不多了,我帶你去洗漱吧。”

姜尋低著頭在水流下洗手:“你先去吧,身上有味道。”

遲言一窘,抓起衣領嗅了嗅,既沒汗味也沒臭味,反倒有點香,因為氣味獨特他一下就想起來是葉緒深的香水,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沾到了自己身上。

*

洗完澡,遲言頂著半幹的頭發出來,發現姜尋不在客廳也不在房間。

他找到陽臺時,姜尋正筆挺站著看向遠方,指尖一點絢麗的星火,同遠方的霓虹和仍川流不息的車燈交相輝映。

夜漸深,萬籟俱寂中,遲言仿佛能聽到那支煙緩緩燃燒的聲音。

姜尋以前並不常抽煙,畢竟對嗓子不太好,只有在創作遇到瓶頸或者有心事時,才偶爾點上一支。

遲言向前邁了一步,刻意發出腳步聲,姜尋應該是聽到了,但沒回頭,只是開口道:“陽臺視野不錯。”

“是吧,當初買這個房子就是看中了它的開闊和采光呢。”遲言走到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站著。

“你家人很好,對你也很好。”姜尋說。

“嗯,姨媽一家是很好。”

“我今天才知道,你父母很早便不在了。”姜尋停下來,垂首吸了口手中的煙,問,“從前是不是很辛苦。”

遲言楞了楞,他和姜尋從前都沒怎麽聊過各自的家人,姜尋不關心,也不愛提起。

他坦然笑道:“還好吧,我那時15歲,也算是可以掌家的年紀了。爸媽在工地出的事,包工頭還算有良心,賠了些錢,起碼不至於輟學。後面就一直跟著外婆生活,生活上可能不算寬裕,不過外婆很疼我。”

姜尋沒說話,卻是又把煙深深吸了一口。

“你臉色這麽凝重幹什麽。”遲言虛拍了一下他的肩,“我覺得我算幸運的,沒有極品親戚,又遇到了你們這些貴人。現在能做喜歡的事情養活自己,還有閑暇追逐愛好和夢想。”

他笑得露出牙齒:“我還期待著以後能走上人森巔峰呢。”

“嗯。”姜尋轉頭看著他,“是你的話,當然沒問題。”

昏暗不明的黑夜裏,青年的眸子卻仿佛淬染了漫天星光的寶石。

遲言匆匆垂下眼,看到姜尋指尖的煙火,不自禁道:“也給我來一支吧。”

姜尋把煙盒遞過來,遲言拿出一支。

“唔,借個火。”他邊說邊把煙塞進嘴裏,口齒略微有些模糊。

屋內的燈火,窗外的夜色,將男人的臉渲染得半明半暗。本該熠熠生輝的眼睛被沐浴後淩亂垂下的前發遮住,只剩下微微張開的唇……因為咬住煙而努起了漂亮飽滿的形狀。

姜尋沈默地看著,一只手夾住煙送入口中,另一只手則緩緩擡起,將男人額前的碎發捋開,露出了那雙明亮的深琥珀色眼睛,以及被碰觸時其中驟然閃過的慌亂神色。

他手指張開,滑到男人臉側,微微施力,並不給對方躲閃的機會。

“不是要火麽,別動。”晦澀光影裏,姜尋的聲音低啞,仿佛已經抽過許多支煙。

大概是夜色太暧昧,煙氣太迷離,亦或者是青年的嗓音太性感,臉側的指溫太柔軟,遲言聽了話,沒有動。

他看著青年低下頭,觸到了對方的呼吸,幽暗中那點星火湧了過來,就快要將他點燃。

然後忽地想起來,他其實已經恣意放縱地燃過一回了。

遲言偏過頭,小小的退了一步。

夜風從窗裏吹進來,臉上的熱度很快不覆。

“對不起,差點忘了我已經戒了。”

他垂首,將手中的煙揉成一團,額前的發又落了下來,遮住了一切神情。

“外面冷,還是進屋吧。”

剛轉過身,便被一股力量狠狠拉扯,後背重重撞上墻,卻並沒有預料中的堅硬疼痛。直到身後的溫熱手掌抽離,他才切實靠上墻壁,整個人被姜尋禁錮在手臂撐起的狹小空間裏。

“就這麽討厭我,唯恐避之不及?”青年的聲音沿著呼吸低沈入耳。

遲言忙賠笑:“什麽討厭,你瞎想些什麽呢。”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終究還是沒藏住,遲言在心中無奈地嘆息。

不過也好,反正他也已經受夠了那些含糊不明的撩撥和暧昧。

從前的遲言會因為那丁點虛幻的東西泥足深陷不能自已,如今的遲言卻只想遠離。

遲言擡起頭,對上了姜尋灼烈的視線,說:“沒討厭你,也不可能討厭你,只不過你的言行讓我感到很困擾。姜尋,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我認為以我們現在的關系,有些舉動並不太合適,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姜尋輕笑了一聲,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原來我在你這裏只是困擾。”

“我沒這個意思。”遲言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和,“重逢以來,你把我當朋友,對我幫助和照拂,我很感激——”

“夠了。”姜尋抵住他的肩膀,“又是感激,我不需要你的什麽感激。”

“那你要什麽。”遲言深深看向青年眼底,一字一句,“姜尋,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姜尋同他對視,眼裏醞釀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無聲的夜裏,只能聽到壓抑而低促的呼吸聲。

漫長的沈默後,就在遲言以為等不到回答而打算推開姜尋時,對方終於開口。

“遲言,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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