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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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螺男神？
遲言正在臺上領獎，作家富豪榜No.1和最佳音樂人等等獎項都還沒到手，便被門鈴聲殘忍拉回現實。
他不開心，從床上爬起來，頭頂雞窩腳踩涼拖去開門。
門外星光璀璨、美色無邊，和門內景象完全是兩個極端。
嗯，一定是夢還沒醒。
遲言利落關門，門板發出一聲巨響。轉身，環顧客廳一周，亂七八糟，哪怕城管來了也沒用，只能放棄治療了。
他用手抓了抓頭發，又打開門，笑臉相迎：“喲，您怎麽來了，您吃了嗎。”
來人面色平靜，從頭到腳打量了遲言一番，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他暗青的眼眶上。
“熬夜了？”
“哦，家常便飯的事情。”遲言不以為意道。
他這幾天的確不分晝夜存稿，正在更新的小說《瀆夢》屬於科幻題材，開坑前他做了很多功課，寫得也很順，目前已經更新到了中期的一個大高潮，讀者反響和數據相當不錯，他隱隱有種會大爆的預感。
當然，再好的勢頭都架不住斷更，他馬上要去J城一趟，後面還要跟組，也不知道是否有足夠的時間寫作，所以只能抓緊一切空閑存稿。
對方神色軟了些：“吵到你睡覺了吧。”
遲言楞了楞，心道雖然就是這樣我也不能說實話啊，於是側過身：“快進來吧，家裏比較亂，別嫌棄就好。鞋也不用換，幾天沒拖地了。”
來人沒再說什麽，徑自走進來，路過遲言身邊時，遲言還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空曠而冷冽，陌生又熟悉。
對方今天穿的白襯衫，身姿挺拔，若松若竹，幹凈清新得格格不入。兩條腿修長而筆直，只是隨意站在了客廳中央，就讓遲言真正理解了“蓬蓽生輝”這四個字的含義。
也讓遲言徹底清醒過來——
“不對啊姜尋，你怎麽知道我住哪兒的？”
姜尋在沙發上找了塊空地坐下來，眉目輕輕挑起：“忘記了？自己看手機。”
“你別唬我，手機上能有什麽。”遲言邊咕噥邊拿起手機，微信上幾條未讀信息，其中就有一條是姜尋的。
6:03，【姜尋：你家住哪裏？】
6:04，【遲言：XX小區X棟-X單元-XX好】
9:30，【姜尋：快到了，你吃早飯沒。】
遲言傻了眼，到底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他居然仿佛喝醉酒斷片了一樣，完全記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在睡夢中回覆了這一條信息，而且還寫了一個錯別字。
他該不會是被什麽神秘力量控制了吧，難道黑粉說姜尋養蠱的傳言是真的？
“確認好了？”姜尋輕咳一聲，“你後來沒回信息，我吃早飯的時候就隨便給你帶了一些。”
遲言這才註意到姜尋帶進來放到桌上的打包盒，連忙說：“謝謝！我先去洗漱下。”
趁遲言在洗手間嘩嘩啦啦的功夫，姜尋起身四處看了看。
兩室一廳的房子，偏日系的極簡裝修，采光和通風都不錯，也很安靜。日常用品都擺放得比較隨意，好在並不雜亂，倒顯得充滿生活氣息。
客廳和陽臺養著許多綠植，正開花的則被擺到了窗臺最醒目的位置，花朵明艷熱烈，是主人一貫的喜好。
工作臺也在客廳，桌上放了很多東西，電腦、稿紙、音箱、MIDI鍵盤，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合成器。
路過臥室門口時，姜尋多停留了一下，主臥雖然是雙人床，但床上只有一個枕頭一條薄被，次臥索性連床上用品都沒鋪上。
遲言從廁所裏出來時，覺得自己家可能悄悄來過了田螺姑娘，沒收拾的東西都回到了該待的崗位上，垃圾也不見蹤影。窗戶開著，清風吹動窗簾裙邊，讓人想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而姜尋正在餐桌旁，袖口卷起，眉頭緊皺，他手中正端著一個泡面碗，皓白的手腕同鮮艷的泡面碗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
田螺姑娘雖好，可田螺姑娘如果是國民男神就令人驚恐了。
遲言立馬沖上前接過泡面碗：“我來丟我來丟！哪能讓姜神幹這種事呢！”
姜尋按住他伸過來的手臂，斜睨著手上的碗：“你每天就吃這個？”
遲言訕笑：“怎麽會，也就熬夜的時候當宵夜吃而已。”
“那你白天吃什麽？”
“白天選擇就多了啊，煲仔飯，便當，三明治，麻辣燙……”
越到後面聲音越小，遲言覺得自己快要被姜尋的眼神凍僵了。他心道姜尋這人也真是，自己不吃外賣路邊攤，還不讓別人吃。
不過他求生欲還是很強的，馬上改口道：“也會自己買菜做飯啊，我們小區附近就有一個菜市場。”
“哦。”姜尋冷笑一聲，“我看過你廚房了，就冰箱裏面有幾個發芽的土豆，小心食物中毒。”
遲言低頭嘀咕：“我這不是沒時間嗎。”
“呵，熬夜、吃外賣、吃泡面、缺少運動……”姜尋細數遲言一系列罪狀，“看看你自己的臉色……”
男人剛好擡頭，眼神裏有幾分詫異，又有幾分無辜。他的眼睛大而明亮，是圓圓的杏核狀，眸子是深琥珀色，眼皮很雙，哪怕不笑的時候都顯得溫和而容易親近。眼周卻有明顯的黑眼圈，莫名透出幾絲脆弱感來。
可能是剛洗漱完的緣故，幾縷頭發濕潤地貼著前額，淡色的嘴唇顯得水潤飽滿。當做睡衣的舊T恤松松垮垮，悄悄露出一邊鎖骨，前襟也濕了些，貼在胸口，恰好勾勒出點點不適宜的凸起輪廓。
姜尋強迫自己別過頭。
手中的溫熱觸感此刻也變得格外清晰，他松開了握住對方胳膊的手，低聲道：“你先吃吧，我去洗下手。”
遲言如獲大赦，迅速溜到餐桌旁。盒子有三個，一份牛肉生煎，一份素三鮮蒸餃，一份酥皮小點心，外加一盒酸奶布丁。他拎起一個小點心塞進嘴裏，嗯，是酸酸甜甜的新鮮芒果夾餡。生煎和蒸餃還是熱的，味道也很好。
看來姜尋的現任助理把他照顧得不錯，早飯花樣挺多的。
差不多快吃完的時候，姜尋也從洗手間出來了，臉上帶著還未擦幹的水珠，簡直就是清水出芙蓉的完美寫照。
遲言收回目光：“早飯很好吃，謝謝哈。”
“嗯。”姜尋輕應一聲，看到男人交疊在桌下的裸露小腿，又忍不住道，“你吃完換好衣服，我們談正事。”
“正事？對啊，你過來時要幹嘛。”遲言總算想起來這茬，一邊利落收拾餐桌，一邊問，“來江城有工作？”
“嗯，一個公益廣告，上次來也是因為這個。”姜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沖遲言搖了搖，“哪裏聽？”
看到U盤，遲言眼睛都亮了：“先插電腦上，我馬上就來。”
他進臥室飛快地換下了睡衣，又搬了個椅子到工作臺旁。
電腦已經被姜尋打開，遲言點開播放器，高低起伏的音符便從音箱中緩緩流出。
姜尋說：“時間緊只完成了四首，你編曲比較弱，所以我主要調整了編曲，作曲上有更好的想法也標了出來，你先聽聽，不妥的地方我們再討論。”
遲言對自己的作品十分熟悉，哪裏做過調整，哪裏又完全不同，一聽就知道。
他靜靜聽過一遍後，又戴上耳機再聽一遍，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錄。
等到全部記錄完，遲言才從傾聽的狀態中抽離出來。偏過頭，姜尋就坐在身旁，正一只手支著腮，默默凝視著他。
明明已經有快三年不曾坐在一起，如果忽視掉刻意拉開的座位距離，這情景仿佛昨天還在發生。
遲言想起了往事。
他少年時便對音樂多有興趣，然而家中拮據，只私下裏當興趣摸索。畢業後工作了一年多，突然心有不甘，鼓起勇氣辭職去了姜尋當時所在的悅暢娛樂。
在錄音室打過雜，也做過十八線原創歌手名義上的制作助理實際上的全職保姆，還投過歌稿，卻始終沒得到太多音樂相關的機會。後來知道姜尋要招助理，鬼使神差地去應聘，沒想到姜尋竟然一眼瞧中了他。
那時姜尋便已經紅極，他在姜尋身邊呆了兩年多，陪著對方一路披荊斬棘最終登上神壇。
姜尋年少成名，雖然淡漠疏離，卻只是因為不願多花心思在不感興趣的人或事上，對身邊人其實禮貌客氣，從不隨便耍大牌。偶然發現他在偷偷寫歌，還悉心指點了他許多。
後來他便經常厚著臉皮討教，姜尋也並不厭煩，不但親手教他彈鋼琴，甚至誇他有天賦。
很快地，他的工作內容從生活助理開始往制作助理方向發展，如果當初沒離開，他的名字應該還能出現在姜尋新專輯的創作名單裏。
姜尋也並沒有再招一個新的生活助理，遲言索性全都包了，不論工作時間還是私人時間，他幾乎都和姜尋在一起。
大概就是那樣不知不覺愛上的，又或許早在遠遠的仰望裏便有了傾慕之情。
畢竟，面對姜尋這樣的人，也很難不動心吧。
更何況，姜尋還對他頗有關照，有時與其他藝人的助理碰面，總能聽出別人話語裏的羨慕或嫉妒。
自作多情如他，漸漸地，也就催生出一些不該有的逾越心思來。
可笑他許久以後才反應過來，哪怕後來那份逾越成了真，姜尋也基本只在身體上同他有親密關系。
自始至終，姜尋都沒有對他開口說過喜歡或者愛，同任何人提起他時，都只有一個工作助理的身份。
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先主動的，也是他自己昏了頭，當了真，理解錯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明知道姜尋是高山之上的明月，卻自以為是能摘下明月的那個特別人。
遲言想了想，如果單以助理和床伴的身份來評價，姜尋其實沒什麽地方不好。
硬要挑一處的話，大概就是不愛他，卻從不曾明明白白告訴他。
*
“看看對不對。”遲言把手中記錄遞過去。
“記錄方式還是這麽天馬行空，恐怕只有我能看懂。”姜尋輕輕道，低頭細細看起來。
“但是我的水平提高了啊。”遲言得意地擡擡下巴，“我看你改動得並不多。”
“嗯。”姜尋邊看邊說，“看得出來下了很多功夫。”
自誇不要臉，被誇卻反倒臉皮薄得發紅，遲言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站起身來：“瞧我，都忘記給你倒水了。”
他給姜尋泡了杯綠茶，用了他上好的私藏。
誰知姜尋喝了一口便放下：“什麽茶，味道有點怪。”
“不應該吧，這毛尖才拆封的啊。”遲言湊過去聞了聞，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你喝的什麽？”
“我？”遲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笑道，“你不是嫌我不健康嗎，其實我喝茶可養生呢，菊花枸杞紅——棗……”
遲言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杯子被人奪走，才喝了兩口的養生茶也被對方一飲而盡。
“味道還可以。”姜尋將杯子還到遲言手上，“再泡一杯吧。”
遲言無語，大佬的喜好凡人也理解不來，滿足就是了。他自己把那杯綠茶喝了，滋味明明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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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星光璀璨、美色無邊，和門內景象完全是兩個極端。
嗯，一定是夢還沒醒。
遲言利落關門，門板發出一聲巨響。轉身，環顧客廳一周，亂七八糟，哪怕城管來了也沒用，只能放棄治療了。
他用手抓了抓頭發，又打開門，笑臉相迎：“喲，您怎麽來了，您吃了嗎。”
來人面色平靜，從頭到腳打量了遲言一番，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他暗青的眼眶上。
“熬夜了？”
“哦，家常便飯的事情。”遲言不以為意道。
他這幾天的確不分晝夜存稿，正在更新的小說《瀆夢》屬於科幻題材，開坑前他做了很多功課，寫得也很順，目前已經更新到了中期的一個大高潮，讀者反響和數據相當不錯，他隱隱有種會大爆的預感。
當然，再好的勢頭都架不住斷更，他馬上要去J城一趟，後面還要跟組，也不知道是否有足夠的時間寫作，所以只能抓緊一切空閑存稿。
對方神色軟了些：“吵到你睡覺了吧。”
遲言楞了楞，心道雖然就是這樣我也不能說實話啊，於是側過身：“快進來吧，家裏比較亂，別嫌棄就好。鞋也不用換，幾天沒拖地了。”
來人沒再說什麽，徑自走進來，路過遲言身邊時，遲言還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空曠而冷冽，陌生又熟悉。
對方今天穿的白襯衫，身姿挺拔，若松若竹，幹凈清新得格格不入。兩條腿修長而筆直，只是隨意站在了客廳中央，就讓遲言真正理解了“蓬蓽生輝”這四個字的含義。
也讓遲言徹底清醒過來——
“不對啊姜尋，你怎麽知道我住哪兒的？”
姜尋在沙發上找了塊空地坐下來，眉目輕輕挑起：“忘記了？自己看手機。”
“你別唬我，手機上能有什麽。”遲言邊咕噥邊拿起手機，微信上幾條未讀信息，其中就有一條是姜尋的。
6:03，【姜尋：你家住哪裏？】
6:04，【遲言：XX小區X棟-X單元-XX好】
9:30，【姜尋：快到了，你吃早飯沒。】
遲言傻了眼，到底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他居然仿佛喝醉酒斷片了一樣，完全記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在睡夢中回覆了這一條信息，而且還寫了一個錯別字。
他該不會是被什麽神秘力量控制了吧，難道黑粉說姜尋養蠱的傳言是真的？
“確認好了？”姜尋輕咳一聲，“你後來沒回信息，我吃早飯的時候就隨便給你帶了一些。”
遲言這才註意到姜尋帶進來放到桌上的打包盒，連忙說：“謝謝！我先去洗漱下。”
趁遲言在洗手間嘩嘩啦啦的功夫，姜尋起身四處看了看。
兩室一廳的房子，偏日系的極簡裝修，采光和通風都不錯，也很安靜。日常用品都擺放得比較隨意，好在並不雜亂，倒顯得充滿生活氣息。
客廳和陽臺養著許多綠植，正開花的則被擺到了窗臺最醒目的位置，花朵明艷熱烈，是主人一貫的喜好。
工作臺也在客廳，桌上放了很多東西，電腦、稿紙、音箱、MIDI鍵盤，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合成器。
路過臥室門口時，姜尋多停留了一下，主臥雖然是雙人床，但床上只有一個枕頭一條薄被，次臥索性連床上用品都沒鋪上。
遲言從廁所裏出來時，覺得自己家可能悄悄來過了田螺姑娘，沒收拾的東西都回到了該待的崗位上，垃圾也不見蹤影。窗戶開著，清風吹動窗簾裙邊，讓人想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而姜尋正在餐桌旁，袖口卷起，眉頭緊皺，他手中正端著一個泡面碗，皓白的手腕同鮮艷的泡面碗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
田螺姑娘雖好，可田螺姑娘如果是國民男神就令人驚恐了。
遲言立馬沖上前接過泡面碗：“我來丟我來丟！哪能讓姜神幹這種事呢！”
姜尋按住他伸過來的手臂，斜睨著手上的碗：“你每天就吃這個？”
遲言訕笑：“怎麽會，也就熬夜的時候當宵夜吃而已。”
“那你白天吃什麽？”
“白天選擇就多了啊，煲仔飯，便當，三明治，麻辣燙……”
越到後面聲音越小，遲言覺得自己快要被姜尋的眼神凍僵了。他心道姜尋這人也真是，自己不吃外賣路邊攤，還不讓別人吃。
不過他求生欲還是很強的，馬上改口道：“也會自己買菜做飯啊，我們小區附近就有一個菜市場。”
“哦。”姜尋冷笑一聲，“我看過你廚房了，就冰箱裏面有幾個發芽的土豆，小心食物中毒。”
遲言低頭嘀咕：“我這不是沒時間嗎。”
“呵，熬夜、吃外賣、吃泡面、缺少運動……”姜尋細數遲言一系列罪狀，“看看你自己的臉色……”
男人剛好擡頭，眼神裏有幾分詫異，又有幾分無辜。他的眼睛大而明亮，是圓圓的杏核狀，眸子是深琥珀色，眼皮很雙，哪怕不笑的時候都顯得溫和而容易親近。眼周卻有明顯的黑眼圈，莫名透出幾絲脆弱感來。
可能是剛洗漱完的緣故，幾縷頭發濕潤地貼著前額，淡色的嘴唇顯得水潤飽滿。當做睡衣的舊T恤松松垮垮，悄悄露出一邊鎖骨，前襟也濕了些，貼在胸口，恰好勾勒出點點不適宜的凸起輪廓。
姜尋強迫自己別過頭。
手中的溫熱觸感此刻也變得格外清晰，他松開了握住對方胳膊的手，低聲道：“你先吃吧，我去洗下手。”
遲言如獲大赦，迅速溜到餐桌旁。盒子有三個，一份牛肉生煎，一份素三鮮蒸餃，一份酥皮小點心，外加一盒酸奶布丁。他拎起一個小點心塞進嘴裏，嗯，是酸酸甜甜的新鮮芒果夾餡。生煎和蒸餃還是熱的，味道也很好。
看來姜尋的現任助理把他照顧得不錯，早飯花樣挺多的。
差不多快吃完的時候，姜尋也從洗手間出來了，臉上帶著還未擦幹的水珠，簡直就是清水出芙蓉的完美寫照。
遲言收回目光：“早飯很好吃，謝謝哈。”
“嗯。”姜尋輕應一聲，看到男人交疊在桌下的裸露小腿，又忍不住道，“你吃完換好衣服，我們談正事。”
“正事？對啊，你過來時要幹嘛。”遲言總算想起來這茬，一邊利落收拾餐桌，一邊問，“來江城有工作？”
“嗯，一個公益廣告，上次來也是因為這個。”姜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沖遲言搖了搖，“哪裏聽？”
看到U盤，遲言眼睛都亮了：“先插電腦上，我馬上就來。”
他進臥室飛快地換下了睡衣，又搬了個椅子到工作臺旁。
電腦已經被姜尋打開，遲言點開播放器，高低起伏的音符便從音箱中緩緩流出。
姜尋說：“時間緊只完成了四首，你編曲比較弱，所以我主要調整了編曲，作曲上有更好的想法也標了出來，你先聽聽，不妥的地方我們再討論。”
遲言對自己的作品十分熟悉，哪裏做過調整，哪裏又完全不同，一聽就知道。
他靜靜聽過一遍後，又戴上耳機再聽一遍，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錄。
等到全部記錄完，遲言才從傾聽的狀態中抽離出來。偏過頭，姜尋就坐在身旁，正一只手支著腮，默默凝視著他。
明明已經有快三年不曾坐在一起，如果忽視掉刻意拉開的座位距離，這情景仿佛昨天還在發生。
遲言想起了往事。
他少年時便對音樂多有興趣，然而家中拮據，只私下裏當興趣摸索。畢業後工作了一年多，突然心有不甘，鼓起勇氣辭職去了姜尋當時所在的悅暢娛樂。
在錄音室打過雜，也做過十八線原創歌手名義上的制作助理實際上的全職保姆，還投過歌稿，卻始終沒得到太多音樂相關的機會。後來知道姜尋要招助理，鬼使神差地去應聘，沒想到姜尋竟然一眼瞧中了他。
那時姜尋便已經紅極，他在姜尋身邊呆了兩年多，陪著對方一路披荊斬棘最終登上神壇。
姜尋年少成名，雖然淡漠疏離，卻只是因為不願多花心思在不感興趣的人或事上，對身邊人其實禮貌客氣，從不隨便耍大牌。偶然發現他在偷偷寫歌，還悉心指點了他許多。
後來他便經常厚著臉皮討教，姜尋也並不厭煩，不但親手教他彈鋼琴，甚至誇他有天賦。
很快地，他的工作內容從生活助理開始往制作助理方向發展，如果當初沒離開，他的名字應該還能出現在姜尋新專輯的創作名單裏。
姜尋也並沒有再招一個新的生活助理，遲言索性全都包了，不論工作時間還是私人時間，他幾乎都和姜尋在一起。
大概就是那樣不知不覺愛上的，又或許早在遠遠的仰望裏便有了傾慕之情。
畢竟，面對姜尋這樣的人，也很難不動心吧。
更何況，姜尋還對他頗有關照，有時與其他藝人的助理碰面，總能聽出別人話語裏的羨慕或嫉妒。
自作多情如他，漸漸地，也就催生出一些不該有的逾越心思來。
可笑他許久以後才反應過來，哪怕後來那份逾越成了真，姜尋也基本只在身體上同他有親密關系。
自始至終，姜尋都沒有對他開口說過喜歡或者愛，同任何人提起他時，都只有一個工作助理的身份。
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先主動的，也是他自己昏了頭，當了真，理解錯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明知道姜尋是高山之上的明月，卻自以為是能摘下明月的那個特別人。
遲言想了想，如果單以助理和床伴的身份來評價，姜尋其實沒什麽地方不好。
硬要挑一處的話，大概就是不愛他，卻從不曾明明白白告訴他。
*
“看看對不對。”遲言把手中記錄遞過去。
“記錄方式還是這麽天馬行空，恐怕只有我能看懂。”姜尋輕輕道，低頭細細看起來。
“但是我的水平提高了啊。”遲言得意地擡擡下巴，“我看你改動得並不多。”
“嗯。”姜尋邊看邊說，“看得出來下了很多功夫。”
自誇不要臉，被誇卻反倒臉皮薄得發紅，遲言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站起身來：“瞧我，都忘記給你倒水了。”
他給姜尋泡了杯綠茶，用了他上好的私藏。
誰知姜尋喝了一口便放下：“什麽茶，味道有點怪。”
“不應該吧，這毛尖才拆封的啊。”遲言湊過去聞了聞，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你喝的什麽？”
“我？”遲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笑道，“你不是嫌我不健康嗎，其實我喝茶可養生呢，菊花枸杞紅——棗……”
遲言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杯子被人奪走，才喝了兩口的養生茶也被對方一飲而盡。
“味道還可以。”姜尋將杯子還到遲言手上，“再泡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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