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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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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大對面有家炸雞店生意特別火紅,聽說炸雞炸得鮮嫩多汁,咬下去還會燙嘴,口味又多樣化,能一次滿足愛吃辣的跟不愛吃辣的人,班上從開學便有人陸陸續續去探路,回來後跟其他人分享,一批又一批,教室就那丁點兒大,就算祁隼沒參與話題,坐在一旁多少也能聽一耳朵。

因此當謝雲一提起,他便曉得是哪家。

謝雲說要請客的時候,他起先是拒絕的。

可能是經濟上的明顯差距,又或者也有些許性格的因素參在裏頭,他或多或少有些抗拒與謝雲的金錢來往,日常生活互幫互助他覺得沒問題,是尋常事兒,可是一扯到錢,他便會免不得多想,擔心自己短期內沒辦法還人情,害怕自己的行為無意間會變成占謝雲的便宜。

教養不允許他這麽幹。

更何況他的內部芯子比謝雲要年長不少,同理可證,思維也比外表看上去成熟,斷沒有花孩子錢的道理。

但謝雲卻抓著他的手不放,理直氣壯道:“如果你不給我、請你吃飯,我就……我就……”興許是不曾威脅過別人,他一時間詞窮,好半天,才鼓腮補完,“我就讓媽媽、說服你!”

感覺自己不夠霸氣,於是又佯作兇巴巴地發出一聲:“哼!!!”

祁隼:“……”殺傷力實在不強。

可他不得不認,自己的確有一絲動搖,他著實招架不住謝媽媽的口才,對方宛若有個絕對領域,每回都能把他悄無聲息地帶進她的規則。

還挺匪夷所思,這點兒小事竟然能發展到出動家長的這個地步,也不知道謝雲究竟是拿捏住了他的弱點還是無心之舉。

如今不管答不答應,結局都跟答應並無二致。

無奈地長嘆口氣,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至於這份人情扣除補課恩情仍溢出來的部分,他記住了,等以後有寬裕的能力再來還。

兩人次日下課後便直接往北大門走去。

怎知那麽湊巧,顧霧空寢室也約好出校門解決晚飯,還是挑的同一條美食街,兩路人馬雙雙在同個校門口相碰。

顧霧空目瞪口呆,片刻後,手動關上下巴,隨後閑不住嘴,“我說你倆今兒個跑介快幹哈呢,搞了半天是偷偷出來打牙祭。”

“嗯?才、才不是打……打什麽牙、牙祭呢。”謝雲沒懂打牙祭的意思,單純憑直覺反駁,“是我要感謝祁隼,所以想請他、吃飯。“

顧霧空吊兒郎當地應和幾聲,點點頭,“嗯嗯嗯,打牙祭不就吃飯?”

“啊——?”謝雲呆了呆,是、是這樣的嗎?

顧霧空誤以為他的“啊——?”是被自己戳穿後仍不打算誠實面對的裝傻,他立刻自認聰明地擡手打斷謝雲那根本不存在的辯解,“得,別說,都別說了,我懂。”

“……”你懂個屁。

其他人壓根兒不想搭理顧霧空,選擇當空氣看戲,他們太清楚他的套路了。

“……?”懂、懂什麽了?

……除了單純無知的謝雲。

“咱幾個不同路還能碰頭,這就叫命中註定。”說著,顧霧空眉峰微動,用眼神暗示一下,“註定啥呢?”

謝雲這個老實孩子當即跳進坑裏,配合他,“註定什麽?”

顧霧空相當滿意他的識相,勾起唇,兩手一拍,“註定咱幾個就是要一塊兒去吃。”

話音一落,謝雲陡然面有難色地皺了皺眉,當然不是討厭小顧他們,只是……“可是我們出來是、因為祁隼幫我、補課,我要謝謝他。”

顧霧空不解,“嗯哪,然後?”

謝雲咬了下唇,糾結道:“所以意、意義不同……不、不能同時、請。”

聞言,顧霧空眨眨眼。

謝雲沒聽到回話,也跟著眨巴眼。

“是我聽錯,還是你說錯?”

“什、什麽?”

“咱們沒要你請啊,你請祁隼,咱們個個兒AA。”

“還能這樣、的嗎?”謝雲傻了。

顧霧空也被謝雲的邏輯搞得腦子混亂了起來,“……不能嗎?又不是吃霸王餐。”

謝雲想了想,忽然頓悟了,有種腦袋瓜子“叮”地靈光了的感覺,他開心到眼睛亮晶晶,跟見了主人要陪自己玩飛盤的狗狗似,“哦哦哦!小顧你說得、有道理耶!你好、聰明啊,那我們一起、去吃炸雞/吧!”

“你倆要去吃學校對面那家要排隊很久的炸雞?”

“不、不用排。”

“???”

“我爸爸幫、我們訂位了!”

“訂的是兩人座吧?”

“啊?我不知道哇,爸爸只給我、說去到的時候,要記得、報他的名字,要不、我打電話去問問、我爸爸?”

不等顧霧空回覆,祁隼這個謝雲在校的“臨時監護人”便得到其他幾位觀眾的求助眼色,忙不疊插嘴道:“不用,我們去了就知道。”

……他們這會兒算是看出來了,要等這兩個二楞子腦回路走到一起再行動,恐怕連這餐……不,宵夜都不用吃了也說不準。

-

網絡說得沒錯,一張床睡不出兩樣人,謝媽媽平時就作為非常周到,祁隼現在發現謝爸爸也一樣,雖然不知道對方訂位時是怎麽想的,總而言之,當他們報名字給店員後,店員馬上領著他們去一張大桌。

店面將後廚與客座分隔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油炸食物殘留的油耗味還未飄散至外邊兒,便被抽油煙機給抽得所剩無幾,廚房外的店員及客人的鼻間僅存炸雞本身的酥香。

店員端著一盤不沾任何調料的美式炸雞到隔壁桌,謝雲下意識抽動鼻子,他所無法形容的強烈香味瞬間激起他的食欲,本就肚子餓了,這下直接不爭氣地響出“咕嚕——”。

耳尖的幾個小夥伴順勢瞧過來,他臉燒成猴子屁屁似地,瞪大雙眼,結結巴巴道:“這個、不、不是、不是我,我、我才沒、才沒那麽、那麽餓呢。”

顧慮到他不算厚的臉皮,祁隼憋下笑,扭開臉,極力尋找別的事情分散註意力。

其實比起吃炸雞,他對跟謝雲出來吃飯這件事兒更感興趣。

因為謝雲諸多習慣就像不敢挑食的小孩子。

他吃個飯還會先分配順序,先吃哪道,再吃哪道,難吃的先吃,還是好吃的先吃,不想吃的要怎麽吞才比較不會經過舌頭。

況且仔細一想,祁隼貌似已經忘了炸雞的味道,上輩子被父母管控得太嚴,他們幾乎不讓他吃垃圾食物,說不健康,說吃了傷腦,說吃完拉肚子就沒法上考場,偶爾幾回還是托大學室友的福,偷偷蹭上幾口,後來畢業了,在實驗室又每天忙著做研究,空檔時間必須壓縮再壓縮,就連吃飯都是在幾分鐘內囫圇吞咽解決,全然沒多餘心思講究吃食。

肆意美好失落於時光軌跡,時至今日,他早已想不起當時吃的是什麽滋味。

一桌子都是還在成長期的男生,他們一次點了不少盤,有韓式、芝士、椒麻……等等。

饞蟲都在胃裏抗/議良久了,炸雞一上桌,他們顧不上禮貌客套幾句,先吃為敬。

肚子填得有五分滿,顧霧空才找回嗑嘮的心情,邊嗦雞翅,嗦得毫無帥哥形象可言,邊口齒含混道:“給你幾個說個事兒,我最近瞅上個妹子,夢中情人啊!”

聞言,這一桌子目前唯一一個正有戀愛對象的文藝Boy張雁同學最有興致接話,“誰?”

顧霧空方才吃的是麻辣味兒,辣得“嘶哈”幾下,猛灌一口可樂,才道:“咱隔壁外語系的同一屆,錢樂果。”

“不認識。”宋司年有些嫌棄他像豬一樣的吃相,默默挪動椅子往另一側靠,才接茬道,“你平日都跟我們走一起,哪時認識的?”

顧霧空伸出油呼呼的食指左右搖了下,妝模作樣地陶醉在良好的自我感覺,得瑟“嘿”一聲,“你們不認識就對了,要都認識了,可不就顯不出我與小果的緣分。”

江惟淡淡道:“八字都沒一撇,這就叫上昵稱了?”

“嘖嘖嘖。”顧霧空搖頭感嘆,手肘哥倆好地靠在江惟肩上,說出來的話卻格外欠,“老江,曉得不,這就是你還母胎單身的原因。”

江惟翻他白眼,抖掉他欠砍的手,“滾。”

顧霧空也不難過,還擱那兒一張嘴叭叭不停,“別破防了,聽哥一句勸,勝過數本戀愛寶典,哥再怎樣高中也是有過女朋友的。”

“!!?”祁隼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

幸好沒被顧霧空發覺,否則就會看出那一眼的意思是“這大傻個居然會早戀”。

宋司年倒瞥見了,不厚道地悶笑,嘴上卻是道:“你少拿江惟跟你比,江惟高中如何我不知道,但開學才幾個月,在告白墻跟他告白的少說有十幾個。”

顧霧空:“……”

這回輪到謝雲驚訝了。

他不像祁隼擅長遮掩心思,想法全寫在臉上,一下子就被所有人給抓包。

顧霧空樂了,企圖扳回一城,“瞅,謝雲也覺得老宋扯淡是不?”

“!!!”被拖下水的謝雲怕被人誤解,慌忙擺擺手,急得臉又紅了,“不、不是,小顧你、你、不能亂說話!小江、很帥,非常帥!”

顧霧空撇撇嘴,“那你驚啥呢。”

謝雲吸了口汽水緩緩,猶豫幾秒,還是順了顧霧空的意,小聲道:“但有點兇……”

江惟:“……”

祁隼扶額,這孩子太實誠了。

“哈哈哈哈哈哈……”顧霧空捧腹大笑,直拍桌子,拍到連脾氣好的張雁都忍不住踹他一腳。

最後他被江惟暗含殺氣的眼刀紮得連忙噤聲。

“我只是不愛笑。”有點兇的小江同學自證清白。

事實上,謝雲的感覺不能說不對。

江惟的膚色冷白,臉型棱角分明,鼻子挺拔,眉眼偏鋒利,又有一雙唇色不深的薄唇,他面無表情時,雖不至於讓人感到兇神惡煞,但總有一股寒氣呼呼襲來,恍若寫著“莫挨老子”四個字。

偏生他平日裏表情就不多,笑的次數少之又少,也難怪憑感覺交友的謝雲總有些生畏。

顧霧空之後有沒有跑去追求夢中情人錢樂果,祁隼和謝雲沒有特地問過,不知道,而且也沒多少興趣知道,追的又不是他們老婆。

他們倆只曉得,冬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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