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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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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

趙家的大樓依舊屹立於香港的中心,對面是林岱的新公司,樓頂灼灼生輝的四個字“林氏集團”。

月綺飲了一口茶,她特意把辦公室改到下面幾層,就為了清清白白地看“林氏集團”四個字,她外公外婆的心血,她的所有物。

像獵人看獵物一樣,他拿走了大陸部分的大頭,帶走了和大陸銜接的中間人,她就要自己補上這一段。

若非家族的聲譽在他怎麽會如此輕易的進入大陸,這個男人真的是把一切都利用的明明白白。

月綺回味著父女間的細節,一下一下的琢磨著。又想起林岱那個懷孕的情人,心裏不由樂了。兒子?看看你是什麽下場吧!

“趙總,白鑫先生要見你。”秘書在門口敲著門,說道。

“請他去會客室等著。”月綺並不著急,如今是他求人。她在公司打滾這些年,從底層到中層,又從父母離婚計劃開始而成為小趙總,人心故事,她大抵了然,又想起林岱,未嘗沒有一點基因作怪。

港人雖在意兒子,然趙家上代便無子,對女兒自然與普通豪門不同,月綺不像母親生活在雙親恩□□,她自小就明白世間夫妻並非全是她爺爺奶奶那樣圓滿。愛,從來都只是婚姻中的添頭,只不過母親被迷了眼而已,曾經把添頭當成必須才失了先機。

月綺回到椅上,處理了一些公務,又開了一場會,等到完成今天的事,才慢悠悠去白鑫在的會客室。

在趙氏的總公司裏,這算不得正視的會客室,不太大,兩幅沙發面對面,中間一個小茶幾,色調是暖的,更像是普通人家的客廳,和商務無關,白鑫第二次和月綺談《妖男》的投資時就是在這。秘書當時一臉懵,這是第二次,他開門時的神情已經老練起來了。

“趙總。”白鑫焦急的站起來,手足無處可放,像一個局促的大號娃娃。

“我帶你去吃飯吧,那一家,粵菜還是烤鴨?香港新開了一家淮陽菜,他們家也做烤鴨,烤鴨師傅是北京全聚德的,很地道,和你帶我去吃的一樣。”

“趙總我想和你先談事。”白鑫急促。

“白先生吃完在談。”月綺不容置疑,出門去,白鑫急忙跟上。

路過街邊的茶餐廳,白鑫借口要吃香港的特色,讓月綺陪他吃西多士、叉燒飯。

司機面色一凝便聽見大小姐脾氣極好地道:“好呀,丁叔旁邊停車,你先回去吧。”丁叔應了,在路邊放下月綺,開著車走了。

“走吧進去吧。”白鑫焦急地走進去,點了份叉燒飯,拿著菜單問月綺,月綺也勾了份叉燒,白鑫便把菜單送到點餐臺去了,急忙回來和她談。

月綺擺擺手,“其實我也很喜歡《妖男》這個項目,不然不會虧本也要給你投資。你這個項目在手裏放了五年,也無人問津,你就該知道它是賠本的,不是人人都是王家衛,不是人人都是□□。”

“我會賺錢的,我也可以減少預算。”

“不是錢的事白鑫,我欣賞你,你換一個項目,我在投五個億給你玩玩也沒什麽。”月綺攤手,“趙小姐,我媽,她不想和楊林扯上任何關系,她對封殺他沒興趣,但也不可能讓我去投資他。”月綺挑眉,她確實是有些看好戲的心態,她想林岱天天能看見那個兒子蹦噠,楊林很有趣。

“可是我就想拍《妖男》我不能半途而廢,我們已經拍了一個月了,你知道那些都是我的心血,我不能。”

月綺喝著水並不搭腔。

“我們可以交往。”白鑫閉上眼又掙開,看著眼前的女人。

月綺笑了,“我是在追求你,不過我不是受威脅的人。白鑫趙氏對我而言更重要。”

白鑫不能放棄,“趙小姐那你讓我見見趙總......”

“你不用嘗試,我母親的意志是不容易改變的,你為什麽不試試換一個主角呢?錢而已,多少我都無所謂,當去澳門玩了一趟。”月綺顯得有些輕佻,這是金錢帶給她的附庸。

白鑫臉上漸紅,略有薄怒,一股氣血湧上,又生生消散了,她不明白什麽是藝術,可這機會就在他眼前,握不住、吹不散,他放也不甘,握也不住。

月綺尚不想刺激他,拉下一點點面子道:“不可能為了你而不要公司的。”

商人,白鑫在心裏下了論斷,不做停留,嘩地一下起身走出去。

月綺莫名,心下又傲然起來,這麽個人走了就走了吧,自己無味地吃了口叉燒飯,原來路邊攤也沒什麽滋味。

白鑫出了門,路過報停,封面上赫然印著林岱與情人的照片,標題聳人:趙氏婿終有子,二八佳人不嫌白發贅婿翁!

白鑫的手摸過封面,對面的小販道:“來一份。”

白鑫付了錢,也不知道是想起楊林還是月綺,匆匆卷了放到腋下,便要往北京去找另一位投資商,還有石導。可惜都是聽聞月綺撤了資,便對那賠本買賣不太感興趣了。石導安慰了他,道勸他去找月綺,白鑫知道絕無轉圜的餘地了。

另一邊,白秋鶴陪著楊林散心,盡力不讓他想起《妖男》的事,可惜楊林亦有自己的渠道,問了些事,知道不好,又裝著和白秋鶴游玩,反而晚間焦慮的睡不著。

起來看了劇組的場景設置,自己又算起成本,索性在本上刪著大場景,又看著成本發癡,遠不夠。而他的錢已經在解約時賠光了。

白秋鶴另一邊默默找了吳謙,催著他從香港飛來。吳謙本是摸不著頭腦,聽說是讓他來見自己的愛人,一時興致沖沖了。他不知道是個什麽的女人能讓白秋鶴說出“愛人”的字眼來,又想不出他溫柔繾綣的模樣,幾乎是“飛奔”而來了。

吳謙飛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天陰沈沈的,又有些風比平時冷了幾度,饒是如此,吳謙的心還是火熱的,他忍不住問:“嫂子在那裏?是做什麽的?長什麽樣子?”

見了白秋鶴的神情,吳謙罵了句臟話,知道是著了魔,熱戀時的人看誰都是好的,母豬也不外乎如是,心裏一面也不指望他說道出些什麽了,一面又好奇那未謀面的嫂子是何方神聖了。

一路來了他在法國租借的民宿,半新不舊的建築,說現代化有些太過,說老舊又犯不著,像是新舊之際的女郎,帶著舊日的溫情,熟悉地送人遠去,是神秘的舊址,隨著記憶遠去越發清晰美麗起來。

吳謙一時心跳起來,越發好奇那神秘的女郎。

“林林。”白秋鶴敲著門,中午時說了去接朋友,楊林未說什麽,也沒問什麽,只說給他接風。

隨著門先竄出的是蟹的香味,避風塘蟹,誘人的辣香味,帶著些酥麻,熏得吳謙食欲大開。而後竄出的蒜香撲鼻而來,霸道地霸占了他的感官。他對著門,心中正勾畫出一個宜室宜家的桃花女子,修長潔白、溫柔而立。

門一下開了,門後是個俊朗偏瘦的郎君——楊林,身上套著圍裙。

吳謙升起一點意外,又探頭去看,沒見到人。白秋鶴已開了口:“謙兒,我男朋友。”

楊林有些訝異地看了白秋鶴一眼,收回心神說道:“進來吧,快吃飯了。”

吳謙有些遲疑,身體已先一步進了屋子,被白秋鶴帶到餐桌前坐下。楊林已回來廚房,忙起剩下的菜。吳謙暈乎乎地環顧了四周,終於清醒過來,男朋友,不是女朋友。他腦中炸開了花,“你們怎麽搞到一起的?”又覺聲音太大,不由放輕了音量,一時躡手躡腳起來,如臥底接頭一般。

“那得謝謝你私自租借了我的房子。”白秋鶴看他,見他一臉後悔,真誠說道:“我得謝謝你。”

吳謙腦子已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勸與不勸都已經這樣了,幹脆攤開了四肢,擺爛坐著,他還沒想好怎麽面對。

“謝謝你不勸我,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弟弟。”白秋鶴戴著高帽。

吳謙眼珠轉了一下,還是沒起。心裏想著這事,還是一片混亂,今日的驚嚇已經夠多了。又替白秋鶴操起心來,他一向是家裏的乖孩子不用人操心,這事不知鬧成什麽樣子。

“謙兒,你做的月老,待會嘗嘗林林的手藝你就知道他多好了。”

吳謙心裏翻著白眼,想起和楊林的第一次見面,他當然知道這個人有多好,美而不嬌,紅而不傲已經是很難得的品質了。林岱和趙女士的離婚大戰他在香港一路看著小報到結束,又多少聽了些小道消息,不重名利金錢僅這就勝過世上大半的人了。

吳謙越發苦惱,非是不好,就怕太好。

“謙兒,你嫂子就要出來了,不要擺臉色。”白秋鶴壓低了嗓子,湊到他近前說道。

吳謙只覺頭皮發麻,一瞬被嚇地坐好,睜了眼睛看著餐桌發呆。白秋鶴這才笑了,沖著廚房喊道:“林林,菜好了沒,我給你端上來。”

“你來吧,先吃飯,爐子上還有糖水沒好,也不知道你這個香港朋友吃不得吃的慣。”

“有什麽不慣的,他是北京長大的,我倒忘了告訴你。”

“我知道,也是糊塗了,應該做豆汁的,他是房東嗎。”

說話間,菜已經擺好了,看得出來是按照港人的口味準備的,仍是如此也讓吳謙食欲大開,無他,楊林的手藝太好了。

“先吃飯吧,我記得你叫吳謙吧。”楊林拿了碗筷吃飯。

他風度極好,吳謙不得不回,又如吃了個閉門羹,心裏別扭。他知不是楊林的錯,又不能把這怪在白秋鶴這個親人身上,看他們心意相通又生了七分難受。他掩飾得不錯,楊林偏是個演員,心思敏感,倒也不說話了。

吳謙吃了個螃蟹,心裏稍緩了些,也不回避了,問道:“你們怎麽在法國?表哥你不是在北京做事嗎,楊林你不是在讀研究生嗎?”

“我來陪林林拍個電影,帶你去看看,這兩天放假。”白秋鶴道。

楊林訝異地看他,又垂眸,扒拉起碗裏的飯粒,“快散了,回去讀書也好,安逸。你來過法國嗎,秋鶴以前在這裏讀書,讓他陪你看看。”

“也是很奇怪,真的沒來過。”吳謙絮絮,說起沒來過法國的緣由,不是突然生病就是計劃改變,和這個城市沒什麽緣分。

三人吃了飯,楊林自己去了廚房收拾,不打擾他們聊天。吳謙心內勃勃,還有許多話要問,帶了他出門,尋了個地方坐下談。

白秋鶴說起認識的緣由,又講起自己的愛慕與告白,下了定論:“是我拉了他進來,他原本是喜歡女人的。”

吳謙抱著頭,突然問道:“你是gay嗎?”

白秋鶴目光閃了閃,說了假話,斬釘截鐵道:“是。”

吳謙無處可哭,抱著頭苦惱,“哥,你瘋了,你讓姨媽姨父怎麽辦?他們怎麽接受?就你一個兒子啊!”

白秋鶴想過,一天不能接受便等一天,總能磨到他們心軟同意,何況又不是天天住在一起?他自己這些年來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都屈指可數。雲開月明,總有一日的。

白秋鶴下了通碟,“謙兒,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

吳謙磕了磕桌子,砰砰兩下,下了決心,“哥,你別後悔就成。”說完便趴在桌子上不動了,那個愁啊。

“你手裏還有多少錢?”白秋鶴碰了碰他胳膊。吳謙側頭看他,“怎麽了?大明星不好養?”

“就是太好養了,我不能讓他後悔。”白秋鶴說起劇組的事,吳謙趴著不動了,他是倒了什麽黴要來法國,要來聽白秋鶴說他多愛楊林,還要給他出談戀愛的費用。

“我看過劇本,真的很好。我承認錢上肯定很難回本,但是你不缺這個,如果能有些名對你而言是好事。而且北京的生意我不會耽誤的,你不會虧的。”

吳謙不想說話,從身上拿了信用卡出來,“以後別在喊我,你談戀愛這事我也不知道。”

“多少?”白秋鶴喜道。

吳謙心裏默默哀嚎,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可憐的人嗎?有氣無力道:“我媽悄悄給我的,有億吧,你自己看著辦。隔幾天刷一下,當我買車、買房了。”

“你放心,我會報答你的。”白秋鶴承諾。

“你別哭就好。”吳謙爬起來要警示他,白秋鶴卻極快的走了,吳謙嘴裏的話又憋了回去,狠狠道:“重色輕友的東西。”

白秋鶴回了家,離睡覺還剩一兩個小時,他拿了卡見楊林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笑瞇瞇在旁坐下了,“喏。”他把卡放到書頁裏,看著楊林,心裏說不出的快活。

楊林變了眼色,把丟到白秋鶴懷裏,氣道:“不用你的朋友這樣。”他自來好強,好事時眾人擁簇,這樣的壞事卻不肯讓人幫忙,說完就一個人回房休息。

白秋鶴拿了卡,追到房裏,“他錢多,今日不花在這裏,明日也要被人騙的,楊林你不用有負擔這都是我願意的。”

楊林拿了被子捂住頭,不理白秋鶴。

這錢他不能收,就是愛侶他也不能收。

白秋鶴坐到床邊,就怕他不接受,明明事情已經解決了。他低了頭,說起自己的想法,“林林,我不覺得這些錢有什麽,我敢花就敢還這個人情,和你比起來這錢不重要的。”

“我不要。”楊林帶了哭腔,死死壓住。他不值,也承擔不起,更不敢要。

白秋鶴原想說些寬慰的話,比如電影拍好了,吳謙也不是一無所獲,但又想起這個行業的無常,他心裏也不過賭一個未知而已。妥協道:“那我還給他。”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劇組的資金空落落的,沒有著落。白秋鶴不過苦惱了會楊林不肯接受自己的幫助,心裏又不自覺松了口氣,他一向不是求朋友的性格,吳謙之事也只能行一次而已。

於是隔著被子抱住楊林,“今天我們睡一起。”他躺在一旁,無聲陪伴了會,起身去洗漱了。

夜間楊林本是睡不安穩的,這天卻出奇的睡啦個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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