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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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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這次也多虧了陌清公子,若不是他,也不會讓他們那些人主動成為這計劃中的一環。”鰭山月說。

“還望這次不要出什麽事故。”

“有先生在,此路一定無憂。”

高出哼笑了一聲,臉上的笑意鰭山月一時間都辨別不出是不是嘲諷:“是麽?”

“先生,”鰭山月疑惑,“這是何意。”

“只盼陌清,別又拿我們做箭靶子。”

“陌清公子,既是和陛下商量的對策,應當不會如此吧。”

“應當吧。”

這次高出唯一可以篤定的就是,木頭城絕對不會貿然出兵,他們帶的兵只是一個幌子,強盛的,訓練有素的兵要不留在宮中司馬尚的手上要不就被司馬蘇帶走了。鰭山月和高出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那個日子的到來。

武國樂天二十六,一月十八日。

今天是武國小團圓的日子,街上並不熱鬧。就羊兒街的木雕老板都哈著熱氣回家團圓去了,縱使他的孩子並未歸家,縱使他的孩子遠在戰場,生死不明,他也還是要回家陪伴他的老婆子。

“呼......”木雕老板吐出一口熱氣,推著自己的小木車在雪地裏艱難的走著。

他看見自己的朋友,那是一位茶攤的老板。他笑著朝他吆喝:“嘿!還不回去啊!”

茶攤老板也吆喝著回應:“你,回去過節咯!”

木雕老板笑著走遠了。

他心中泛起一卷惆悵,他想念他的孩子了。

老三今日很是不快,他同一哥們打了一架。誰叫金大彪哭哭啼啼的,哪裏有一點男子漢的樣子,更何況,他們還是公主殿下手下的兵,這被人看了去豈不是笑話。思鄉?有什麽好思鄉的!湖倀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麽好思念的,倒不如在戰場上好好掙功績,耀武揚威的回去。

老三揍了金大彪一頓,他拼死從自己手底下逃了出來,沖自己揚了一身的雪,崩潰的朝他大喊:“你懂什麽,你的哥哥,你的弟弟都在這兒,你需要想什麽家人,湖倀有什麽值得你想的,誰不知道你老三從小就沒了老子娘。”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霎時間就變了,他們聞到了濃濃的不安全感。連金大彪自己也楞了。他臉色漲紅,畏手畏腳的退後一步。

老三把嘴裏誤塞的雪往地上狠狠的一吐,破口大罵:“你大爺的,放什麽狗屁。”

說著,他就朝金大彪快步走過去,一拳掄在金大彪的臉上。

金大彪被嚇了一跳,猛的一擊,頓時便吐出一口烏血來。

老二喊了聲:“老三!住手!”

可是這聲,被漫漫的嘈雜聲立馬淹沒了過去。

楊將軍聽到外面鬧哄哄的聲音,急忙趕出去,忽略了那悠揚的鄉笛聲。

“發生什麽了?”

楊將軍問。

士兵朝楊將軍說明來龍去脈。

楊將軍沈思著,自己的思鄉情緒也油然而起。

他正打算打斷那兩人,卻見司馬蘇早已立在那兒了。她神色冷冷的,但任何一個人都能感覺得到她的不悅,她的暴躁和忍耐。

敬陵殿下沒有出聲,旁人也不敢輕易的提醒,只得眼神示意。

司馬蘇在想,究竟要多久,要多久他們才會結束鬥毆,他們的鬥毆到底會發展到何種程度。

老二老四有些慌亂了,他們想跑過去把老三拉下來。

樂喜攔住了他們。

樂喜對他們淡淡的搖著頭。

司馬蘇看著那兩人,一會兒老三占據上風,一會兒金大彪占據上風,到後面,司馬蘇都分不清那聲尖叫是誰發出的了。

失望,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她給他們從湖倀帶出來,訓練了這麽久,教他們軍紀軍規,給他們打造武器,而如今所學的本領竟然都用在了同伴的身上。

司馬蘇從老四身上接過箭,朝那麻花一樣的兩人射了一箭。

箭飛過去,落在他們的身側。

兩人一駭,擡起眼,看見了站在遠處的司馬蘇。

司馬蘇圍著一條大氅,手裏頭的弓箭還是拉滿的狀態。

兩人連忙在雪地上單膝跪好,面面相覷。

司馬蘇收了弓箭,還給老四。

她走過去:“分出勝負了嗎?”

兩人不敢回答。

“今日是小團圓,你們的思鄉之情本宮也知道,但此刻在戰場上我們都是手足,都是親人。”司馬蘇瞧了眼跪在地上的兩人,“若大家想早日回去,就應當打好這一仗,不然受苦的就是你爹娘,就是你自己。”

司馬蘇忍住怒火,吩咐金大彪和老三自行下去領罰,並未過多言語。

整個環境都安靜了下來,司馬蘇忽而覺得有點空,是為什麽呢。

她猜不出來。

她當然猜不出來。

因為那笛聲已經停止了,沒有半點痕跡,樂喜想。

齊國的番谷宇已經在遠目鏡的那頭笑的近乎斷氣。

他把遠目鏡遞給身旁的樊副將:“你看看,你看看,他們那兒打起來了。”

樊副將接過去瞧了眼:“今日不虧是武國的小團圓,思鄉的氛圍格外濃厚。”

番谷宇笑著仰躺在山坡上:“終於能為長公主報仇了,我心快哉!我心快哉!”

樊副將看著身邊的男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遠目鏡。

“長公主的知遇之恩,乃吾一生最大的幸事。”番谷宇還在繼續說著,“若是沒有長公主,吾今日還是一介柴夫。”

“看,敬陵公主出來了。”樊副將沒有理番谷宇的話,最近一段時間,他差不多每天都要把這句話重覆一遍。

樊副將自然知道長公主對他的恩情,樊副將也知道,每當他快意舒緩的說出這句話之後,他會以更大的謹慎來對待這一場戰事。

他是不會允許大仇得報之際,毀於一旦的。

番谷宇奪過遠目鏡,死死的盯住那一位女子。他嘴角勾著笑:“大名鼎鼎的敬陵公主終於見到了。”

“那兩人還在打架?”

“嗯。”

“那如此,武國的鄉曲好歹也沒有白吹。”

“自然,公子的計謀,不會出錯。”番谷宇梭梭的從山坡上爬起來,“火藥檢查了嗎,確定無誤?”

“出門時,剛檢查過。”樊副將說。

“嗯,”番谷宇往前走,他拍拍吹笛子的那位士兵,“辛苦了,走吧。”

“是。”小兵說。

番谷宇還是不放心,必須要自己親自過一遍手。

這將是大仇得報的裏程碑,怎麽能出錯呢。

半夜,夜深人靜之時。番谷宇發動了一輪火球攻擊。

山坡上滾下來的火球直接滾進了帳篷燃起熊熊火焰。值夜的士兵連忙大聲敲鼓,可沒敲兩下就被番谷宇抹了脖子。

他笑著,大喊:“齊國番谷宇在此,請敬陵公主出來迎戰。”

司馬蘇轉動鞭子上的機關,一排排的刀尖從鞭子內部冒了出來。她勒住敵兵的脖子,往後一甩,隨之,她聽到了一聲慘叫。

那名敵兵斃命了。

她對小雨說:“躲著,知道怎麽做吧!就和之前一樣,千萬不要出來。”

樂喜回頭望了眼小雨,隨後也投入了戰鬥。

“拿好你的匕首,殺人時,往心臟和脖子捅。”樂喜最後叮囑道。

番谷宇往後一看,無比讓人惱火的笑道:“殿下來打仗還帶兩個婢子出來?殿下的生活可不止一般的自在吶。”

司馬蘇一只腳往後撤,沖番谷宇甩了一鞭,可是被他堪堪閃過了。看著他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司馬蘇更是惱怒。

“殿下的鞭子可是鋒利,當初就是用這鞭子割下鰭老將軍的頭下來的吧。”

“怎麽,你也要試試?”

“我可能沒那個福氣,但是公主倒是有機會嘗嘗我的劍。明日,它的名字叫明日。”

“我管他今日明日!”司馬蘇再次往前一擊,逼得番谷宇後退兩步。

番谷宇也正了正神情:“公主殿下,明日可是不會客氣的。”

“放馬過來。”

番谷宇重心放低,腳踏著雪飛揚過去,企圖在司馬蘇的腿上劃上一橫。

司馬蘇鞭子甩了一道。

與此同時,薛紹那邊也遭到了襲擊。

半夜,一聲長號響徹雲霄。

那淒厲的叫聲,久久餘音回響,不得消退。

薛紹猛然睜開眼睛,眥目盡裂,眼底充著紅色的血絲。他作了一個夢,夢見,夢見太子殿下忘記了他們之間的諾言,他說過要好好愛護薛幸的,可是轉頭妹妹就來哭訴太子殿下對他不好,說她想家,想回來和父親哥哥一起生活。薛紹被這個夢驚得恍恍惚惚。他翻身下床,聽見屋外的異動,提起劍。

他小聲了喊了聲:“小五。”

無人回應。

薛紹聽著屋外兵器的響動,大駭,連忙穿好盔甲,提著劍推開門。

一股熱血飆在他的臉上,他感到整個世界都變紅了。

薛紹糊了一把臉,那位士兵倒了下去,一時間,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士兵。薛紹不明白今日自己為什麽會睡的這麽沈,夏兵的偷襲他都沒反應過來,甚至他沒有察覺半點征兆。

他拔劍出鞘,在人群中廝殺,可是他的腦海中卻沒有半點思路,像是被人抹去了記憶一般。

昨日,昨日,他在幹嘛呢?

酒壇,薛紹看見一個酒壇。

對!喝酒,昨日是武國的小團圓,他們四人在喝酒。

可是明明都只喝了一碗,那也不是什麽度數高的酒,怎麽會如此呢。

難不成拿錯酒了,那一碗酒真就那麽烈,勁頭真就那麽足......

他聽見有人沖他喊:“將軍,夏軍半夜偷襲,人數眾多,兄弟們快要擋不住了!”

夏軍怎麽會突然偷襲。

夏軍難不成,知道我們只是過來做個樣子,故而才敢這麽大膽的來偷襲麽。

忽然,薛紹想起昨晚榮傲的神情。

帶著躲閃的悵然。

忽然,薛紹一下子全部連起來了。

什麽鬼生病,感染風寒,什麽鬼全權交給榮傲,什麽鬼不必擔心,全是假的,全是用來迷惑他們的。自己也真是傻,居然半點都沒有瞧出來。

“混蛋!”薛紹大罵。

夏兵殺了一劍過來,還好他閃的快,並未傷到他。

他喊:“主將在哪兒!”

“不知道,”那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將軍,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吶。”

緊接著入耳的是一聲慘叫。

薛紹回頭,看見那人滿臉的血,眼睛卻格外的閃亮,他總覺得與那人打過交道,他仔細辨認著,才發覺那人就是當初一起補過城門的人。

他咬牙,喊道:“撤退,大家先撤退保命!”

“退到哪兒!”

“退......退......”薛紹突覺沒什麽地方可以退,他罵出聲,“榮陽君,你這個叛徒,不得好死!”

“退到結城。”

結成是一個小地方,但不管怎麽說,總會給士兵帶來一點庇護吧。

薛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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