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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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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司馬蘇又是被太陽光給刺醒來的,她想擡手用被子蒙住腦袋卻一動五臟六腑便開始疼痛起來,她不悅的皺眉緩緩的睜開眼打量起所處的環境來。

晃晃蕩蕩的,她腦漿都要蹦出來了,更何況還是如此逼仄的一個空間裏,眼睛轉溜一圈便能知道全貌。

現在在馬車裏,她想,勝利了嗎,應該是勝利了的吧,薛紹一定會不負所望的。

她皺著眉頭看著旁邊打盹的樂喜,不滿的出聲喊:“樂喜!”

可是她哼哼唧唧聲音也不過是和蚊子叮嚀一般,沙啞著根本沒辦法發出更大一點的聲音來。不能移動的身體,無法發聲的喉嚨,還有這破太陽晃著眼睛,更可恨的是這個在打盹的人。司馬蘇無法只好閉著眼睛等待著她醒來,她但凡出一點響動司馬蘇就咻的睜開眼睛,可是得到的只是她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司馬蘇有點兒生氣了,一生氣就又想拿鞭子給勒死她。

最後是她空落落的肚子叫醒的樂喜,樂喜起初聽見這聲音還認真感受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發出來的,驚覺不是後才疑惑的擡起了腦袋。

她一擡頭便對上了司馬蘇那雙陰惻惻的眼睛,司馬蘇說:“睡得好嗎?”

樂喜有些討好似的笑著:“殿下,餓了吧。奴去給您拿點吃的。”

司馬蘇眨了下眼,心裏頭給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樂喜就給端了一碗粥過來了:“殿下,太子殿下還在那兒帶隊,奴剛剛已經叫人去給他報信了。”

“大哥來了?”司馬蘇詫異。

“嗯。”樂喜扶司馬蘇稍稍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太子殿下在戰場上把你抱回去的,他還帶了援兵來,只是沒想到我們已經獲勝了。”

“我睡了幾日了?”

“五日,殿下。”

樂喜吹了口粥餵給她。

司馬蘇皺著眉硬著頭皮喝下。

她很討厭受傷後吃的那些寡淡無味的食物,粥就是其中一種。

不但不管飽,而且沒味道。

“現在在回朝的路上?”

“是的,”樂喜垂下眼睛舀了一勺粥,“小雨也過來了,現如今在為殿下熱著吃食,等下就過來了。”

“鰭山月退兵了?薛紹成功了對嗎?”

樂喜點點頭:“是的,勝利了。”

司馬蘇笑了笑:“如此甚好。”

樂喜也淡淡的笑著。

厚厚的簾子被打開,小雨渾身冒著寒氣的走進來,小臉兒凍得通紅,眼睛紅的像沒蘿蔔吃的小兔子。小雨很想去抱住她,卻又害怕越界了司馬蘇不喜歡,還害怕碰到了司馬蘇的傷口。那日她跟在太子殿下急匆匆的趕到戰場時見到倒在雪地裏渾身是血的她,心臟疼得如同釘子捶入。

太子殿下快步走到公主殿下身邊,顫顫巍巍的伸出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在場無人不感到心疼。太子殿下甚至都發了脾氣質問成陽君和薛小將軍為什麽不保護好公主殿下。

成陽君也紅了眼眶,沒有為自己辯駁一聲。

如今司馬蘇好端端的坐在那兒,光是想想就是上天莫大的福氣。

司馬蘇笑了笑:“小雨,要抱一下是嗎,抱吧。”

小雨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嗚咽著輕輕抱住司馬蘇,司馬蘇如今手臂也不太能動彈,只把下巴架在小雨的肩膀上:“好了,當日送你出去殿下狠心沒讓你抱,小雨不要怪罪於我。”

小雨鼻涕眼淚全出來了,啜泣著搖頭。

一時間,樂喜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這麽溫柔的公主殿下,在她身上她從來沒有遇到過。

她默默的想退出去,卻被司馬蘇喊住。她楞楞的啊了一聲,司馬蘇扯扯嘴有些別扭的對她說:“樂喜,那日多虧了你。”

若不是她的那一番話鰭山月不會那麽快退兵,這點司馬蘇還是想的真切。

好奇怪啊,原來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也會道謝。

司馬蘇的這一番話是真心的,雖然她在某些時刻還是很想用一鞭子把她給勒死,但不可否認的是,鰭山月退兵確實是有她的功勞。

有著七竅玲瓏心的樂喜啊,她一定要征服她。

小雨退出了司馬蘇的懷抱,紅著一雙眼睛問司馬蘇:“殿下,我來餵您粥吧。”

司馬蘇淡淡的搖了搖頭:“你去幫我再去催催大哥吧。”

小雨依順的點點頭:“好的,殿下。”

司馬蘇點點頭,小雨戀戀不舍的退了出去,放下厚厚的簾子時眼睛仍舊是望著司馬蘇。司馬蘇嘴角淡淡的揚起了一點弧度,瞧著簾子緩緩的垂下。

公主殿下有時候真的是溫柔得不像話。

樂喜察覺了小雨的視線,她有些好奇司馬蘇到底是有多大的本領能得到這麽忠心的奴仆,但她一個晃神就不再想了。再怎麽樣那都是司馬蘇的事情,她花費幾年時間得到一個忠心的奴仆著實是一筆好買賣。

司馬蘇叫了叫樂喜:“樂喜。”

“奴在。”樂喜垂下眼,舀了一勺粥,“殿下,不燙了。”

“嗯。”

一碗粥見底司馬蘇仍然很餓,可是她卻不願意再喝粥了,她無比的想念魚膾沾著辣醬,美味無比。

光是想著她都好像聞到了辣醬的味道,她嗅了嗅,聞著那越來越明顯的味道心裏頭鄙夷自己是不是腦袋糊塗了。

她聽到大哥的踏馬聲,隨即她的馬車便又一次的停了下來。

她聽到大哥寬厚的嗓音:“小七!”

司馬尚拎著食盒,簾子一撩便一個大跨步走了進來。頓時間馬車就顯得更小了,司馬蘇朝樂喜使了個眼色,樂喜了然的下了馬車。

“好些了嗎?”司馬尚擔憂的神色並沒有寬宥多少。

他探上司馬蘇的額頭細細感受著,良久才嘆了口氣:“還好,不燒了。你不知道真的嚇到大哥了,你若是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不說父親,司馬牧定會把我大卸八塊。”

司馬尚看著司馬蘇,撫平她額間的碎發:“小七,下次萬萬不可再這樣了。你不知大哥那時心中有多害怕,你渾身是血的倒在雪地裏像奄奄一息的小狗一般,著實令人害怕擔憂。小七,戰場上士兵的性命重要,將帥的也一樣,不可如此冒險了。若不是薛紹成功了,他們怎麽會這麽容易退兵。小七,你要學會好好愛惜自己。”

司馬蘇很是受不了這麽肉麻的司馬尚,別扭的接受他的親昵,最後不滿的反駁道:“大哥,你怎麽能說我像小狗呢!我明明是狼,是戰場上驍勇善戰的狼。再說了大哥,我就是你們的利劍,我就是武國的利劍。在戰場上戰死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司馬蘇從小腦子就少了一根筋,她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司馬尚嘆了口氣,憐惜伸出手要摸摸她的腦袋。司馬蘇皺著眉,提防著那只手的接近,司馬尚似乎是瞧出了她的抗拒,皺著眉頭道:“聽話。”

司馬蘇這才不情不願的讓腦袋挨了那麽一記撫摸。

司馬尚忍俊不禁的拉開食盒,端出司馬蘇魂牽夢縈的那道菜:“行了,真是個別扭的怪小孩。”

司馬蘇滿足的聞了聞菜的香味:“我才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八了。不過,大哥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道菜啊。”

“我哪能不知道你。”司馬尚寵溺的笑著,“行了,快吃吧。”

“手有點動不了。”司馬蘇瞧瞧自己的右手。

司馬尚彈了一下司馬蘇的額頭:“我叫樂喜姑娘進來餵你。”

司馬蘇如今滿心滿眼的就這一道菜,連忙點頭:“嗯。”

司馬尚喚了樂喜進來:“小七手動不了,麻煩樂喜姑娘了。”

樂喜點點頭應下。

交代完司馬尚便起身準備出去,司馬蘇叫住了他:“大哥,你還沒給我詳細說說情況呢。”

司馬蘇咬著一塊魚肉,一雙眼睛睜的圓溜溜的看著他。

“你呀!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

司馬蘇又開始鬧小脾氣了,眉頭一皺:“大哥!”

“真拿你沒辦法。”司馬尚又坐了下來,“情況很明顯,你也知道的,你贏了。我收到你的信就過來了,烙清那兒是薛老將軍去的,前兩天也獲勝了,如今也在回朝的路中。小七,武國一切安好。”

司馬蘇問:“那,那些士兵都帶回來了嗎?”

“帶回來了,全都帶回來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司馬蘇才笑了起來,明媚的有些刺眼。

這個人好神奇,像是有千面萬面。

樂喜默住了。

“那是不是回去了要準備獻俘禮?”

司馬尚搖搖頭:“大概吧。”

司馬蘇點點頭。

“司馬牧傳信是說父親想把人放回去。”

“放回去?”司馬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可不是父親的風格。”

司馬尚笑了笑:“就你了解父親。父親想拿那些戰俘來換夏國的皇室樂人和一套編鐘,如今全朝上下都在相勸。”

那可是皇室權力的象征,夏國怎麽會咽的下這口氣。

司馬蘇深深皺眉:“這不太妥吧。”

司馬尚:“如今就看有沒有人能勸住他了。”

“大哥想我去勸嗎?”

“你會去的,哪還用我想啊。”

“父親可不準我摻和這些事,說不定這一回我還真聽話了。”

“你聽話嗎?”

“不嗎?”

“你若是聽話,六月都得給你飛雪。”司馬尚笑道。

“大哥就知道笑我。”司馬蘇臉色已經有了憤憤的神色。

“實話實說而已,”司馬尚笑,“再說了父親最寵你了,你要什麽他不都給你找過來。”

“大哥,你就是拿我開涮呢,別以為我不知道。”司馬蘇冷笑一聲。

“小七真聰明。”

司馬蘇抽了抽嘴角:“對了,大哥先去回去父親沒有為難你吧。”

司馬尚笑著搖頭:“並未。”

樂喜動作慢了一些,司馬蘇伸出手在桌子上點了兩下,喚起了她的一些註意力:“快些。”

“諾。”樂喜道。

“你呀,別這麽盛氣淩人。”司馬尚又開始說教了。

司馬蘇最不愛聽的就是這些:“好啦大哥,我乃武國公主,脾氣壞點又怎麽了?”

“就怕到時候沒人喜歡你了。”司馬尚寵溺著。

“怎麽會,大哥四哥父親小雨都喜歡我啊。”

司馬蘇沒有說母親也沒有說樂喜,她知道在這兩個人眼中她都不討喜。

司馬尚笑了笑沒有點破。他的妹妹武國七公主,確實是驍勇善戰,只是有時敏感的像幼崽。他猜想他的妹妹是想被身邊的人喜歡的,只是她這十八年來一直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脾氣不太好的角色,這才導致她的孤單。

可惜造就她別扭性格的主力是他們的母親,司馬尚做過很多努力仍然只能抵消她別扭的一二。

他可憐弱小的妹妹,真希望她有一天能懂得愛的含義。

來個最為真誠的人吧,他的妹妹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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