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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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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活下去

【如何活下去。】

我的名字叫富士山遠,我知道這無論是看起來還是聽起來都很奇怪,即便是在日本這樣姓氏本身就奇怪的國家裏。

富士山,遠。

我沒有姓氏更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孤兒,因為我沒有父母。從我記事起我就一直摸爬滾打在貧民窟裏,這裏很臟很破爛,可我卻無法離開這裏。

直到有一天,這裏來了一位身著華服的老先生,老先生是我這淺薄且賤命之人所見過的人裏最華麗優雅的人。後來我想想也是,貧民窟這樣的地方尋常裏自然是見不到外界那樣光鮮亮麗的人,沒人會願意來的。

除了老先生。

老先生問我叫什麽名字,我說不知道,我說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會擁有姓名的。老先生聽後只說,那你得為自己取一個姓名。

我說可我什麽都不懂更不會,你不能為我取一個嗎?

老先生聽後什麽也沒說,只是蹲下身與我平視著,半響後才發出聲音,“那我就帶你去了解你想要了解的一切和你該了解的一切,然後,你要用你所了解到的去為自己取一個好聽的名字,不,即便不好聽也沒關系,因為這是你盡自己所能而創造的。”

我只覺得老先生很有趣,在貧困窟裏從來沒有人會願意去對著一個我這樣的孤兒說這些:沒有那就盡自己的所能去創造,即便它不夠好。

後來老先生拉起我的手,帶著我走出了這片七歲的我永遠走不出的天地。彼時我九歲。

老先生帶著我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北海道,東京鐵塔,富士山,貝加爾湖,好望角……其中我最喜歡的是富士山,於是十一歲的我為自己取了姓氏,富士山。

再後來,老先生過世了,在我十四歲的時候。

老先生臨終前告訴我他已經將我托付給了他認為值得托付的友人照顧,可我只想待在老先生的身邊,即便是陪著一塊冷冰冰的碑石。

“富士山是你的姓氏,那富士山的名字想好了嗎?我真想在去天國前完整的喚一遍富士山的姓名啊。”

我當時和老先生說的是還沒想好。

“這樣麽……那等富士山想到了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啊。”

可像我這樣的人,本就是不會擁有姓名的。若不是老先生將當時年僅九歲的我從貧民窟裏帶出來,那我說不定早就不知死在哪個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裏了。

“……想好了,我以後的名字就是遠了,富士山,遠,富士山遠。”

當我告訴老先生想好的名字時,躺在床上的老先生早已失去了呼吸。彼時我十四歲。

很快,老先生臨終前說的那個值得托付的友人找上了我,“你就是富士山?看來老頭子說的是真的啊,他真的……”過世了。

老頭子?指老先生嗎?後面的那些話我並不想聽,反正想來也不會是什麽讓人開心的話。

“現在你有名字了嗎?富士山。”

有,我的名字是遠。因為離我很遠,富士山是,老先生也是。

“不愛說話可是個壞毛病啊。”

那人雖說是老先生的友人,但卻比老先生年輕了太多太多,以至於我一開始並不願意和他說話什麽的。

因為我總在惡劣的想,為什麽不能讓老先生和他的壽命交換一下呢?老先生這樣好的人明明應該活得更久……

後來那個人帶著我離開了。

徹底的離開了我和老先生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同樣也離開了老先生長眠的地方,西伯利亞。

藤本帶著我回到了故土,日本。

藤本成為了我名義上的監護人。

藤本是極道裏的一員,從他帶我回到日本後就開始帶著我進行各種訓練,他說,“身為極道成員的家屬,總是會被各種各樣的麻煩找上身來,所以得好好訓練你啊,這樣你才會有自保的能力,我可不想老爺子剛走沒多久你也跟著老爺子走了,這可不好讓我死後向他交代啊。”

訓練很累很苦,卻沒有貧民窟裏的日子苦,沒有老先生過世時苦。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我再也出不去這個訓練營,就像七歲那年一樣。

但我同樣也像九歲那年走出了貧民窟一樣,走出了訓練營,不同的是,貧民窟是老先生帶著我走出來的而訓練營是我自己走出來的。

從訓練營出來後,藤本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得好好活著。”彼時我十八歲。

彼時十八歲的我以為自己刀槍不入,以為再也不會有情緒波動,以為眼淚早已流幹。

【勇敢的,堅定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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