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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再探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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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再探古堡

秦正盯了他一眼:“我有一個猜想:事情不見得那麽覆雜。航班和飛行組信息什麽時候到?”

陳立看了下手表:“明天早上六點左右。”

秦正點點頭, 走出兩步,回頭盯著陳立,卻欲言又止。

陳立小心地問:“還有什麽事?”

秦正忍了又忍, 還是輕聲道:“那個芯片,必須處理掉。”

他一聽到藍博說“阿澤在你父親手上,無論他對阿澤怎樣”, 心裏又慶幸、又後怕:慶幸的是藍博一定沒有拿到那個芯片,不然他一定不會用這種口氣,甚至不會這樣輕松放過秦家的人, 以他的霸道和強勢進退的風格, 完全可能馬上翻臉;後怕的是,藍博果然是上一次去華城時動的手, 如果自己那晚忍不住查看這個芯片是否妥當, 完全有可能落入他的眼線,今天就可能交待在這兒了!

陳立馬上道:“好, 在哪裏?”

秦正盯了他有十秒, 果斷走掉:“算了。先找到我父親再說。”

2015年11月11日。星期三。杜塞爾多夫。

早上,藍博、塞繆爾、東方澤和秦正運動後一起進早餐廳, 藍博問秦正:“昨天跟妮哈談得如何?”

秦正臉色一暗:“出了問題,基本上失敗了。”

藍博並不意外:“這件事本來就很冒險,我知道你已經盡力而為。”

秦正盯著他:“你不想問原因嗎?”

藍博目光威嚴中透出冷漠:“兵家出手, 需要理由嗎?我們的證據不足以威嚇他們,這就是真相,與具體細節無幹。”

秦正在心底是認同的,還是道:“現在, 我還不想放棄, 我會爭取拼出完整證據鏈。在下周一前, 我們還有機會。”

藍博鼓勵地一笑:“很好。下周二是17日,是我的項目下定論的日子。無論你在16日成功、還是我在17日成功,都可以給予這個家族一定程度上的保護。”

東方澤的目光在藍博和秦正的臉上掃過,憂郁而沈重。

塞繆爾舉起酒杯:“真正強大的保護,來自世界和平!”

大家都笑了,紛紛舉起杯。

藍博笑著更正道:“‘真正的強大’才能保護和平,為強大幹杯!”

大家碰杯中,一眾女眷已梳洗停當下來用餐,凱西先叫起來:“一大早就喝酒,果然狂歡節就可以百無禁忌了嗎?”

歐洲人傳統上有上午不喝酒的習俗,古板些的甚至視其為酒鬼,因此Vivian和Helen只是含笑不語。

秦母卻道:“馬丁說狂歡節11點才開始,如果現在就可以進入狀態,那是我們賺到了!”

塞繆爾快速眨了幾下眼睛,還是沒能理解秦母的笑點何在,秦正已經笑著拉秦母坐下,一邊向凱西倡議:“請宣布今天的安排吧,我相信大家都迫不及待了。”

大家自然一笑而過。

今天是狂歡節開幕,凱西早就安排好車輛和各種用品,除了藍博有事留在城堡,其它人全體出動,由凱西和塞繆爾帶隊進城游玩。

東方澤看到陳立眼睛裏都是血絲,就說:“今天去的人多,你留在家裏休息吧。”

秦正卻說:“不,讓他一起。”

陳立忙道:“我沒事。”

秦正知道他昨晚一定通宵在查視頻,就問:“有什麽發現?”

陳立赧然道:“還是找不到田中離開的鏡頭。”

他和手下團隊都快一幀一幀過了,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秦正臉色更黑了,轉身欲走,東方澤一拉他:“等一下!”

秦正意外地盯著他思索的雙眸:“領導,不會是你想到什麽?”

東方澤思索著說道:“你記得上一次在華城請眼鏡查郵件,他曾欲言又止,會不會他有什麽發現?”

秦正眼睛一亮:“好,馬上聯系眼鏡。”

車上,眼鏡在電話中說:“別的倒沒什麽,只有一點,那個田中的通訊量一直持續到13日,基本沒什麽變化。”

東方澤看向秦正,秦正一激靈:“13日?12日午夜田中就應該已經死在爆·炸現場了!”

陳立遲疑道:”除非,使用這個帳號的不只田中一人,比如小區裏還有同夥可以代他活動。”

秦正搖著手指:“不對不對,有什麽地方不對!”

大家噤聲,緊張地盯著他思考。

東方澤突然問眼鏡:“你查一下,帳號的通訊信息是什麽時候完全停止的?”

眼鏡歡快地說:“我查過,記得很清楚,15日開始這個帳戶完全靜默。”

秦正向陳立一指:“你馬上去查,從13日到15日的小區出入紀錄。不,先查15日這天,馬上叫人去查!”

這時大部隊已殺到游行現場,秦母在凱西的帶動下玩得超嗨,Vivian和林鵬、Helen和杜寒也被德國人這種工作時嚴謹、狂歡時放縱的性格渲染得開始放飛自我。

秦正一拉東方澤:“我們走,今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東方澤當然同意,卻有些擔心:“這兒人這麽多,我們都走了,安全嗎?”

秦正向那邊一撇嘴:“林鵬、馬丁都在,應該沒問題。”

東方澤遲疑了一下,終於說道:“可是,我們都走了,留你媽在這裏,不太禮貌吧?”

秦正壞笑道:“考慮得這麽周到,對我媽比兒子都孝順——別是另有所圖吧?”

東方澤臉兒一緊:“瞎說八道!我圖什麽了?”

秦正一吐舌頭:“當然是圖人家兒子了!”

東方澤在他背上重重一捶,早被秦正一把摟著拽跑了。

四人上車開到僻靜處,小陸在駕駛席上盯著後視鏡問:“那個BT視頻怎麽處理?”

東方澤也想起來,問秦正:“這件事,我哥什麽意見?”

秦正一笑,目光若有所思地說:“別急,這東西我另有用處。想清楚了,回頭告訴你們。”

這時,坐在副駕的陳立突然回身道:“有了!”

大家好不振奮:“發現什麽?”

陳立道:“等一下,正在把那段視頻文件傳過來。”

一會兒功夫,視頻下載完成,點擊播放:昏暗的畫面裏,一個中年人穿著夾克帽衫,混在一群大爺大媽裏緩慢地踱出小區角門,畫面拉到側臉近景,雖然面目模糊,但是基於之前長期跟蹤監控他的經驗,從身形、步態和一些行動細節還是可以辨認:正是田中!

大家眼睛都綠了!

秦正急問道:“什麽時間?”

陳立肯定地說:“15日早晨6點55分。”

秦正驚出一身冷汗:“如果這是田中,12日晚上現場炸死的那個‘田中’是誰?”

東方澤道:“別急!你到過現場,你肯定記得他的樣子,你甚至跟他對過話,你一定有感覺。仔細想想,那個人有什麽地方不對?”

秦正閉上眼睛,用手指敲著太陽穴,用力回憶,一邊喃喃自語道:“他帶著遙控器出現,他說他只服從命令,他還威脅說他死了我們誰都活不了……”

秦正突然睜開眼睛,盯著東方澤道:“他還說:‘秦正,你毀了我的一生!’”

東方澤註視著他的眼睛:“毀了他的一生?即便我們曾幾度跟田中交手,也談不上毀他一生吧?”

秦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東方澤,接著說下去:“臨死前,他最後一句話是:‘你真的猜不到我是誰嗎?不然,你就該知道我會怎麽做,咱們還是一起下地獄吧,看東方澤敢不敢跟來!’”

這話的確不象是田中能說出來的,並且,為什麽要扯到東方澤身上?

東方澤肯定也想到了,立刻道:“這人絕對不是田中,不然他不會說你猜不到他是誰——從這句話看,他應該是另一個你認得的人,並且也認得我。”

秦正沈聲道:“應該不只是認得。”

一起下地獄是什麽鬼?還要東方澤跟來?秦正糾結地擰緊了眉頭:自己當時怎麽沒立刻撕了那張嘴!

秦正突然瞪大了眼睛,“阿魯一出現,他就認出了阿魯,並且他還知道阿惠。”

除了田中,還有誰會知道這麽多?

陳立也在一旁道:“您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那天在現場,他除了控制遙控按鈕幾乎不曾出過手就被打倒,基本沒什麽反抗能力。田中是專業特工,雖然我沒直接交過手,但身手應該不會這麽差。”

秦正皺著眉頭敲腦袋,腦海裏反覆出現“田中”說話的樣子:

秦正,你毀了我一生……你真的猜不到我是誰嗎……一起下地獄吧,看東方澤敢不敢跟來……毀了我一生……下地獄……東方澤……

秦正突然一激靈:“有一個人,在華城一直代替田中出現在各種活動場合。”

東方澤一楞,小陸和陳立問:“誰?”

秦正看著東方澤,東方澤看向他,兩人同聲道:“加山直樹。”

小陸急道:“可是,加山不是已經精神分裂送回日本了嗎?並且他已經面目全非了,而這個人長得跟田中一模一樣,這怎麽可能?”

秦正略一思忖,了然一笑:“問題正出在‘面目全非’上。他被你削得全沒了人類的模樣,所以我們對他放松了警惕,卻忽視了那家醫院是全科醫院,整容本來就是業務中的一項。所以,在我們轉移視線後,加山被替換成精神病患者,而真正的加山卻被整成了田中的模樣,成為田中的替身。因此,他會認得阿惠、阿魯,才會說是我毀了他的一生……”

才會恨不得拉東方澤一起下地獄!這句話他沒說,而是瞪了東方澤一眼——東方澤眼簾兒一挑,秦正忙心虛地奉上笑臉。

陳立雖然震驚,卻快速地說:“這好辦,只要請洛遠征把那具屍體的DNA與加山留在醫院裏的病例較對一下,就真相大白。”

秦正點頭同意:“馬上去辦。”

小陸瞪大眼睛,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地問:“也就是說:死者是加山,田中還活著?”

秦正道:“正是!昨天妮哈一再暗示的,就是這一點。開始我們說有證據,美國還是信的。但是當我們主動提出,用田中的DNA來證明他在現場指揮時,就暴露了我們的底牌,因為美國人知道田中沒有死、更沒有到過現場,所以最後一次他們幾乎決定要動手:只要我們拿出證據,就可以直接中止談判。但是,妮哈還是給我們爭取了時間:因為她要我下周一前確認,是否願意投靠美方。”

東方澤歪了下嘴巴:“美人計啊!”

秦正瞪著他,委屈地說:“就是啊,你成天讓我到處去使美人計,簡直是對我人格和能力的歧視和羞辱。”

東方澤在下面用力一掐秦正大腿:“就你還使美人計!”

秦正張大嘴巴卻不敢叫,大口大口直吸冷氣,一個勁兒地說:“不敢不敢!我不是你是還不行嗎?東方美人饒命啊!救命……”

前排的小陸無奈地避開後視鏡,陳立目不斜視地提醒道:“現在是否該想一下:田中如果沒死,他會在哪裏?”

秦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東方澤以為自己下手太重了,忙放開他:“你怎麽了?”

秦正轉過頭一把按住他的兩只手:“我知道了。”

東方澤掙了一下沒掙開,動作又不好太著痕跡,只能臉上保持微笑、手下較著勁兒,忍耐著問:“你知道什麽?”

秦正一字一句地說:“大胡子。”

東方澤一楞:“你是說:大胡子就是田中!”

秦正點頭:“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他會認識我、你還有小陸!因為無論在國外、還是華城,一直都是田中在追殺你!”

東方澤目光一冷,沈重地說:“現在的關鍵是:如果大胡子是田中,情況會有什麽不同?”

秦正目光幽暗而神秘,突然詭異地一笑:“我突然對妮哈的合作有些迫不及待了,美女與野獸,我們還是應該從人道主義角度出發,偏向人的這一邊。”

他果斷拔通電話:“美女,我突然對你的提議有些興趣了,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等我電話。”妮哈掛斷電話,註視著面前的軍事觀察員,不發一言。

旁邊,大胡子不無嘲諷地說:“你不會真信了吧?如果有人居然相信秦正會背叛東方澤,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觀察員果然有些興趣了:“何以這麽肯定?”

大胡子冷笑道:“秦正放著孔雀董事長這樣的土皇帝不當,萬裏迢迢追來德國當助理跟班,他是腦子有病嗎?今年三月德江邊上,他們兩個人差點都死在我的刺殺小隊手裏,最後一刻秦正用自己的身體替東方澤擋了三刀,才挺到他們的援手出現,你以為他只是因為傻?以秦正的頭腦,肯下這樣血本保護的人,我不知道,妮哈小姐你出什麽樣的誘餌,他才會背叛東方澤。”

大胡子果然就是田中雄一。

妮哈無視他的話,只對觀察員道:“秦正對東方澤是一回事,對藍博是另一回事,中國古代與某國和親最終卻滅了對方王國的事絕非少見。如果能取代藍博攫取塞德裏茨家族全部資產的控制權,同時占有東方澤,對秦正來說不是更好?盡管在別人眼中無法理解,我相信他一定有足夠的自信,認為憑借他的頭腦,這不見得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清除掉藍博,從長久計,反而有利於他控制東方澤——前提是只要騙過東方澤。而這,恰好可以成為我們以後長期用來控制秦正的籌碼。”

軍事觀察員明顯被她說動了,問她:“明天,你先同他談談看。”

妮哈道:“我可以。但是,我的建議是現在不要同他談。”

軍事觀察員有些意外:“為什麽?這是你一力促成的結果,我還以為你會急於推進。”

田中警覺地盯著她的後腦勺。

妮哈道:“我非常希望能攻克秦正,為我們未來幾年在歐洲及國際軍火市場的成功減少障礙。但是,通過這幾次與秦正打交道,我認為他是一個精於算計、詭計多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在談判場上表面圓滑通達,骨子裏非常強硬,缺少合作精神。雖然這次天津案他失敗了,說到底是藍博的失敗,對他本人而言談不上什麽損失和打擊,因此也折不了他的銳氣。現在同他接觸,他一定會盡一切可能謀取最大利益,我們的談判將極為艱難。”

田中冷笑道:“難得你還知道憑你的智商是沒辦法負責這次談判的。”

妮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卻不說話。

軍事觀察員問道:“你有什麽想法?”

妮哈這才說道:“我建議:約秦正17日到布魯塞爾談判。”

田中頓時警覺:“你想幹什麽?”

軍事觀察員也不解地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妮哈道:“我們在布魯塞爾布下了天羅地網,談成固然好,如果他不肯讓步,就讓他同藍博一起灰飛煙滅,可謂一舉兩得。本來我們還擔心在17日之前,藍博會提前發現我們的行動計劃而有所提防。現在,至少這幾天秦正不會全力幫藍博把控,反而減少我方的壓力。”

軍事觀察員非常滿意:“很好!藍博當然要除之而後快,秦正能倒向我們這邊固然好,不然的話一起除去,正好達成我們原來的計劃。妮哈,我很欣賞你的頭腦和行事風格。布魯塞爾事關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田中、妮哈,你們兩個分別負責針對藍博和秦正的行動,在我的直接指揮下,共同推進布魯塞爾行動!”

從負責到共同負責,這差別可是天壤之別!田中的眼神中煞氣隱現。

他獨立行走在人群中,感覺前程茫茫。不,他不可以坐以待斃,眼看著妮哈從階下囚再變成他的頂頭上司,即便為避嫌他現在還不能直接拔去這個眼中釘,他一定不能把這次殺藍博和秦正的戰功機會讓給這個女人,幫這個女人鋪平道路順利地騎到自己頭上。

他拔通電話:“給我安排24個人,本周內到位。”

電話裏在解釋,他怒道:“沒有人,就從布魯塞爾給我往回調!”

電話裏還在解釋,他感覺心底一涼:“即便是共同負責,我也是負責人,我已經調不動布魯塞爾的人了嗎?!”

電話裏仍然在解釋,田中兇狠地說:“我沒有時間等。好,你不用費心安排,我自己會找到人。謝謝。”

他一定要殺了藍博和秦正,這份功勞只能歸他。

* * *

藍博放下筆,按了按眼睛,走到窗前深呼吸,同時放松一下有些發酸的肩膀。

一雙手乖巧地搭到他的肩上為他按摩,藍博會心微笑:“這麽早就回來了?”

凱西笑著轉到他面前,依偎在他的胸前道:“天都快黑了,怕有人會想我。”

藍博深情擁吻著她。

凱西覺出異樣,輕聲問:“你怎麽了?”

藍博繼續吻她,低聲問:“你幸福嗎?”

凱西笑得象少女一般甜美:“非常幸福,你知道的。”

藍博無言地擁緊她,凱西感覺到他的後背繃緊了,不由將他的臉扳正到自己面前:“告訴我。”

藍博無法直視她的明亮眼眸,轉開頭道:“我有些擔心。我做的一切,上帝會報應到阿澤身上……”

凱西掩住他的口:“別瞎說!我知道你愛阿澤,但是相信我,上帝沒有資格這樣做。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朋友、情人和丈夫,作為你的妻子,我的幸福無人可及。”

藍博吻著她,喃喃地道:“我愛你,因為你聰明的頭腦和堅強的心。”

凱西回應道:“我知道。因為你,我更愛我自己。”

他們緊緊相擁的身影,倒映在天鵝絨的長簾上,象一幅過於美好而不真實的剪影畫。

窗外樓下的樹林中,秦正收回目光,陳立小聲道:“調查結果顯示:秦董乘坐的那架飛機也到了杜塞爾多夫,幾乎與秦夫人同時到達機場。但是,我還是難以相信他有可能把秦董藏到這座城堡——這太冒險了。”

秦正冷冷地說:“沒什麽奇怪的。那天只有我媽、Vivian和杜寒夫婦,但卻派了五輛車接機。你不覺得奇怪嗎?”

陳立只好說:“我以為,藍博是想擺個排場來迎接秦夫人。”

秦正冷笑了一下:“歐洲貴族都是很低調的,尤其是德國人,務實、嚴謹,你沒聽說過嗎?”

陳立有些汗然:“可能是因為他的外貌吧,我總是把藍博當成中國人,跟澤總一樣。”

秦正意外地瞪視著他,嚇了陳立一跳,不知道自己這樣平常的一句話怎麽會引起他這麽大的反應,忙找話兒道:“下面,要找機會搜查嗎?”

秦正收回目光道:“今天藍博一直在家,我們沒法兒搜。明天他回慕尼黑,白天城堡裏幾乎沒什麽人,剛好下手。”

這時,東方澤帶著小陸走過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連忙問:“明天要探堡嗎?”

秦正立刻笑道:“我和陳立就好,你就不要加入了。”

東方澤皺眉道:“只有你們兩個……太危險了吧?”

秦正一本正經地說:“明天你哥帶著凱西一走,馬丁肯定不在,雖然他會安排人,但現場靠塞繆爾一個人怎麽行?所以,你和小陸去照顧大家。這回同小陸上次探堡不同,不用偷偷摸摸的。我就當玩累了,提前回來休息,在家裏無聊,一個人四處逛逛,不會有問題。”

東方澤知道他說得有理,眼神裏還是免不了擔憂,秦正摟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有陳立在呢!再說,人一多興師動眾的,容易打草驚蛇。”

東方澤聽了,本能地往地上瞟兩眼,秦正笑道:“要是我們的敵人都是你這種體質就好了。”

東方澤氣道:“好什麽好?”

秦正吐了下舌頭悄聲道:“好欺負啊!”

東方澤想還嘴卻偏說不出什麽,只恨得咬了咬牙,一甩手走了。

秦正連忙追上去:“哎,別走啊,等等我,我怕黑……”

陳立故意慢了兩步,跟著也進去了。

小陸卻站在那裏沒動,陰柔的月光照在他臉上,說不出的清冷和落寞。

深夜,小陸一個人在樹林裏轉悠,不知不覺間居然又走到了那天掉下去的陷阱旁邊,不由停下腳步,發起呆來。

卻聽旁邊發出“叮”的一響,眼前現出兩瓶啤酒,身後一人道:“想喝酒嗎?”正是眼鏡男。

兩人飛身上樹,頭頂著月亮、半懸著腿,並排坐在樹杈上喝酒。小陸問:“你這幾天一直躲在城堡裏?”

眼鏡男道:“今天剛過來,馬丁說有事。”

小陸沈默了。

眼鏡男道:“你在這裏還呆多久?”

小陸冷漠地反問:“你問這幹什麽?”

眼鏡男善意地一笑:“我明天離開,下周才可能過來,想知道到時候是不是還可以一起喝酒。”

小陸嘴角一挑,笑了:“我不是酒鬼,對酒沒興趣。”

眼鏡男也樂了:“我也是。”

小陸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問:“你學什麽專業的?”

眼鏡男不知所謂,還是答道:“電子工程。”

小陸悶了一口酒:果不其然,搞技術的真無趣。

周四,藍博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和凱西先回慕尼黑,說好周五晚上就回來,為周末即將趕往歐洲游下一站阿姆斯特丹的秦母餞行。

凱西跟塞繆爾走在前面說著家裏的安排,藍博披著大衣往外走在後面,一回頭就見東方澤悄沒聲地跟在身邊,不覺笑著打趣:“怎麽樣?跟著哥哥上學校?”

東方澤臉兒“騰”地紅了,不好意思地說:“我送送你……”

塞繆爾遠遠地朗聲笑道:“他都多大了,你還當是你當年的小尾巴啊?”

藍博眼神溫暖地看著這個挺拔高大、表情卻象個少年的弟弟,更要逗他,故意伸出一只手臂:“來,打悠悠,長高高!”

如果這是秦正,東方澤早上去捶他了,現在只能又氣又不能惱地看著他哥,卻說不出話來。

後面“嗤”的一聲笑,原來秦正跟過來正好聽到,居然敢笑!

東方澤立刻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說:“笑什麽笑!那我也比你高!”

秦正連忙舉起雙手“免戰高懸”:“是是是,高2厘米好厲害啊。”

藍博給弟弟打氣:“就是厲害!看誰敢欺負你!”眼光不經意地從秦正臉上掃過,秦正心下一楞,藍博已然走了出去。

凱西已坐上車,塞繆爾站在門邊看著藍博上車。

藍博回頭看著他,象要說什麽,塞繆爾微笑問:“什麽?”

藍博搖搖頭,摟過他的肩膀擁抱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就上車離去。

於是這天由塞繆爾依然帶隊,領著秦母為首的“旅行團”繼續狂歡去了。

東方澤看著滿街的人頭都要大了,正被秦母瞥見,沒好氣地問:“你這麽年輕,怎麽沒精打彩的?是不是腎有問題啊?”

東方澤可以對全世界發飆傲嬌,唯獨對秦母不會,只能沈著臉轉頭看天。

塞繆爾註意到了,關切的眼神留心東方澤的表情,轉頭對秦母客氣地說:“秦夫人,今天還是看游行嗎?前面有集會,可以看到很多歐洲的傳統手工藝作品。”

秦母一聽來了興致:“比如都有什麽?”

塞繆爾簡單介紹:“比如風車、巧克力什麽的。”

秦母一揮手:“這些都太小兒科了,就沒有能體現歷史文化積澱感的?”

塞繆爾一臉困惑地問:“您指什麽?”他腦袋裏還在想:難道要去參觀博會館?

不想秦母兩眼放光地說:“古董啊!有沒有那種可以欣賞也可以交易的古董市場之類的地方?”

塞繆爾微笑道:“您是想欣賞還是想交易?這兩種地點不同。”

秦母索性直接說了:“交易的那種。這次我來歐洲,我那些姐妹說了,這裏歐元兌人民市的匯率一直在掉,是用人民幣投資古董的好時機。”

塞繆爾客氣地提醒她:“古董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如果不懂得鑒別,還是以欣賞為主吧?”說到底,他真不放心把秦母放到自由交易的古董市場上去。

秦母一拍胸脯:“放心!在中國,我也是大戶人家出身、現在身價百億的孔雀秦家夫人,分得出真東西和好東西!”

Vivian小心地提醒道:“阿姨,這兒的古董是歐洲的,可能跟咱們中國那兒的風格不一樣……”

秦母一聽有理,問塞繆爾:“這兒有賣中國古董的嗎?好多人說,在國內超級貴的古董在歐洲因為沒人識貨,價格低得離譜,是我們這些內行人抄底的好時機!”

東方澤忍不可忍,耐著性子道:“您到歐洲街上買中國古董?有點常識好嘛。”

秦母臉兒一變,秦正已摟著她走開,一邊回頭對東方澤用口型道:“我媽就這樣,你別管她。”

秦母拗不過他,走到邊上氣道:“幹嘛?你看看他剛才說話那語氣,好象我就是一個傻瓜!你怎麽不說話?還是你也想幫著他說你媽?你也知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幫他懟你媽天理難容啊?”

秦正道:“你說的這都是些什麽啊?我是想跟你說,今天我胃裏不太舒服,就不陪你逛了,我回去盯著廚師給你弄點可口的中國菜。”說到後面聲音放大,故意讓眾人都聽到。

秦母先是有些緊張秦正是不是真病了,最後猜到這小子多半耍滑要開溜,就勢翻了個白眼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倒不覺得是飯菜的問題,畢竟這西餐我在中國也是吃慣的,吃著倒覺得比中餐還要順口呢!”

Vivian聽了乖巧地說:“秦大哥你去吧,晚上換換口味也好,Helen姐這幾天胃口不太好,你叮囑廚師給Helen姐準備幾道溫軟可口的菜式就更好了。”

秦正疼愛地在她頭上揉揉:“果然是好妹妹!”向東方澤使個眼色,上車走了。

車上,秦正臉色陰沈地註視著前方,陳立小心問:“秦董如果不在城堡的話……”他沒說下去,後半句不敢出口:這三天之約可咋辦?

秦正冷冷一笑:“我就賭他藏在這裏,但是我絕不做孤註一擲的買賣。”

陳立毫不意外,盡管他想不出秦正除了賭孔雀王被藏在城堡裏,還能下註在哪個地方?如果秦正有所動作,他不會不知道;但他更知道,秦正就是秦正。

秦正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記得我讓你準備的視頻嗎?黑郁金香與藍博之間的關系,絕對沒有這樣簡單。我賭:他不敢讓我把這份視頻曝光。”

陳立吸了一口冷氣:“您是說:黑郁金香上,藍博可能有份參與?”

秦正目光陰冷:“塞德裏茨家族最大的一塊生意來源就是歐洲家族產業的代理和運營,十年便拿到了40%的份額,戰績顯赫啊!即便塞德裏茨自己經營管理得不錯,算是一個成功樣板,但那些老氣橫秋、不可一世的歐洲遺老遺少們,怎麽就這樣慧眼大開地相中了他、願意把自己的資產交到他手上打理?我想,98年通過與老路易的合作,藍博第一次與黑郁金香打交道就發現了兩者之間的契機:他們的目標是同一群人!所以,黑郁金香負責發恐嚇信,藍博負責安撫處理,唱得一手好雙簧!這是為什麽馬丁與眼鏡男關系那麽近的根本原因:他們本來就是配合作戰的。”

陳立真心佩服。一個人高明,不是他暗藏多少把能解百謎的金鑰匙,而是同樣的事實擺在眼前,別人永遠看不出他眼裏的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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