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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關於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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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關於信任

陳立小心提醒道:“她是先出去見人, 回來後才不斷打電話。”

秦正一挑眉頭:“太對了,所以事實就是:她出去時以為自己可以見到藍博,卻沒成功;回來後就一直打電話, 希望能與藍博通話。這下邏輯順了吧?”

陳立只好說:“確有這種可能性。”

秦正一笑:“打個賭,你去調查一下上周六馬丁的行蹤,就會相信我說的絕不是可能性而已。”

* * *

凱西約漢娜一起去美容院做皮膚護理, 卻意外被漢娜的容光煥發驚艷到,笑道:“你是逆生長的嗎?感覺你的皮膚好象回到十八歲了!看來最近心情不錯啊。”

漢娜笑了起來:“還好啦。”嘴上說得平淡無奇,眼睛裏卻閃著幸福的光芒。

凱西心裏一動, 輕松地問:“大衛最近好嗎?”

漢娜笑著抱緊她的胳臂, 熱情地說:“凱西,我現在很幸福。大衛決定搬來慕尼黑, 我們開始選房子, 正在準備同居呢。”

凱西吃驚地瞪著她問:“選房子?”

漢娜點頭,明白她的問題所在, 解釋道:“我們想在城裏找一處公寓會方便一些, 畢竟他期望在事業上加把勁,我也不想那麽早結婚。”

凱西盯著她問:“大衛呢?他對結婚怎麽看?”

漢娜有些煩躁地轉開目光:“我不想談這個話題。上次你同他談過之後, 他鄭重同我談過。我明白他現在的處境,他不想被家族看不起。所以,短期內我們不打算考慮結婚這件事。”

凱西盯著眼前這個年青姑娘, 真想敲打著她的腦袋說:你醒醒,他都三十五歲了,如果真想幹事業,他就不會等到這時候也不會現在正式跟你提出同居!

但眼前她還不想掃漢娜的興, 就順水推舟地說:“好啊, 很高興你們的感情有這樣的進展。說到公寓, 也許我可以幫上忙……”

與漢娜分開後,凱西馬上打問彼得:“最近大衛有什麽事情需要留在慕尼黑嗎?”

彼得奇道:“應該沒有。他的工作就是服務藍博,主要是法國政府關系事務需要打理的時候。最近藍博忙著在歐洲各國出差,我倒覺得他留在法國更合適。”

凱西沈默了一下,問:“他最近同誰走得比較近?”

彼得一笑:“根據我的最新情報:他最近同羅伯特非常投緣,羅伯特剛剛還在跟我抱怨:很多看書和健身時間都被他的滔滔不絕占滿了。”

凱西一聽就笑了:“可憐的羅伯特,他要理解法蘭西式的理性思辨是用嘴巴而不是用頭腦的。”

彼得掛掉電話,坐在對面的羅伯特從報紙上擡起眼睛,客氣地評論道:“凱西一向是我最欣賞的女性——除了這一次。”

兩人正坐在東方澤的辦公室裏等房間的主人回來,順利聊天。

彼得聞言笑起來,岔開話題問:“這件事,你怎麽看?”

報紙在頭版左下角一個不顯著的位置報道了喬安娜的死,警方對此還未給出任何方向。

羅伯特將報紙翻過去,隨意瀏覽道:“老路易離開後,這個家族與我們的業務不再有任何瓜葛。你知道,我對社會新聞版的內容一向不抱特別興趣。”

他的目光被另一條社會新聞吸引:一個德國人被虐殺在公園裏,死狀恐怖,警方懷疑是難民所為。

彼得也註意到了,嘆息道:“這個世界怎麽了?無論如何我都難以相信,這會發生在德國、發生在慕尼黑。我真的懷疑,這是德國自統一後最荒誕的一年。”

這時,東方澤推門而入。兩人忙起身,東方澤客氣地請他們坐,今天三人約好一起討論UFO的工作推進。

羅伯特道:“老路易的事情引起連鎖反應,有兩個家族此前已經在同我討論合作,現在都改了主意,可能要觀望一段時間。現在到年底不到一個季度,如果不能及時找到其它收入來源彌補損失,我擔心UFO今年的財務狀況,會遠低於預期。”

東方澤翻看著手裏的財務報表,眉頭緊鎖:他絕不會讓這塊業務在自己的手中衰落。他該怎麽辦?

秦正帶著小陸推門而出,只見東方澤一個人獨立在窗前,對著窗外淡遠的雲影發呆,雖然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只是那背景顯得那般寥落而孤單。

秦正立刻走到他身後,悄聲問:“不是在想我吧?”

東方澤嚇了一跳,埋怨道:“你進來不懂得敲門是不是?”轉到辦公桌後面,隨手拿起桌上的財務報表掩飾地翻看著。

秦正跟著轉到桌子後面,好不自然地將頭湊到東方澤臉旁看他手裏的文件,嘴裏說:“什麽文件這麽重要?看得咱們澤總兩眼發亮?”

一邊說,一邊若有意若無意地蹭著東方澤的發絲。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別假裝你真看得懂似的!”眉宇間的沈重之氣漸緩,臉上已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小陸左顧他盼,看羅伯特留在茶幾上的報紙,就百無聊賴地拿起來翻看,不覺發出“咦”的一聲。

東方澤連忙推開秦正,問小陸:“發現了什麽?”

小陸將報紙遞過來,指了指那條難民虐殺案。

東方澤皺著眉頭:“有問題?”

秦正會意道:“這手法,不僅殘酷,簡直專業,真是嘆為觀止!”

盡管新聞中描述得不甚詳細,還是提到屍體上有多處刀痕,耳朵、鼻子都被割掉,眼睛、舌頭都被剜掉……

東方澤難以置信:“是刑訊逼供?”

秦正向小陸微然一笑:“這人的手法跟你的風格倒挺接近。”

小陸一楞,東方澤瞥了他一眼,臉色一冷,不再看他。

秦正又道:“按報道推斷,這人是昨天淩晨死的,昨天上午被發現的——時間上倒是跟喬安娜蠻巧合,沒準黃泉路上他倆還能偶遇,也算有緣。”

東方澤喝道:“夠了!一條人命就這樣沒了,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語氣講話!”

秦正嚇得一吐舌頭:“遵命!”

這時,秦正的手機響起,是陳立:“關於喬安娜的調查有進展。”

秦正一笑:“來得正是時候!午飯的時候見面說。”

四個人在一家意大利餐廳見面。

陳立匯報道:“馬丁通過電信服務商調查喬安娜周六的通話記錄,奇怪的是記錄顯示:那天下午她回家後並沒有撥出任何電話。”

東方澤遲疑道:“傭人應該不會說謊。”

秦正一笑:“喬安娜應該不是在假裝打電話吧?藍博呢?那天下午有接到過電話嗎?”

東方澤瞪著他,秦正得意地揚起臉等著他發作,東方澤氣得別過頭去。

陳立小心答道:“我去問過家裏的工作人員,周六下午藍博一直呆在家裏,他的手機雖然放在身邊,但的確沒見他接過任何電話。”

小陸提醒道:“也許消音了?喬安娜雖然一直在撥打,但對方並沒有接聽。”

陳立點頭:“是有這種可能。所以我仔細問過,工作人員說,期間幫他充電,註意到他的手機沒有消音。”

秦正討好地對東方澤道:“看,這下幫你哥洗刷冤屈了吧?”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又問:“她當天去了哪裏?見了誰?有線索嗎?”

陳立道:“來自警方的資料顯示,她駕車去了一家商場,她的車從二點到四點一直停在地下停車場裏,從監控視頻可以看到,她到達後乘電梯進了商場,四點由電梯返回。德國的很多商場監控系統並不完善,這其間,不清楚她到底去了哪裏、見了誰。”

東方澤沈吟道:“她見的這個人很關鍵,也許是一切謎題的答案。”

秦正隱晦地一笑:“真想知道,也沒那麽難。”

東方澤瞪了他一眼:“又吹牛!”

秦正較真道:“如果不是吹牛,有什麽好處?”

東方澤雖然繃著,還是有一絲笑意在嘴角閃現:“我請你喝酒。”

秦正眼睛一亮:“說話算數!”撥通一個電話:“餵?我有一份絕密的文件需要打印,可以借你那裏用一下嗎?”

掛斷電話後,東方澤好奇地問:“你又去騙誰?”

秦正叫陳立結賬,一邊推他往外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慕尼黑市中心一處高端公寓樓上,一行四人來到1403號房間,陳立面無表情地打開房門,秦正帶著東方澤率先而入,小陸一臉狐疑地跟了進來。

房間有三間臥室、一間書房、寬大的陽臺,家具簡潔、精致,充滿現代氣息。

秦正笑著四下走動:“來來來,咱們也來參觀一下發達國家的小康生活品質。”

東方澤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走到窗邊往外觀看。

秦正在主臥室叫道:“東方澤,快來臥室。”

東方澤快步過去,只見秦正站在床邊指著對面的墻給他看——墻上空無一物。

東方澤走近觀瞧:墻的正中央有個小洞,洞的四周明顯比墻的其它地方白了一些,脫口道:“這裏曾掛過一個鏡框!”

秦正微笑點頭,用手指擦了擦墻上的浮灰:“應該剛剛摘下來的。”回頭問站在門口的陳立:“你記得這裏有個鏡框嗎?”

東方澤吃驚地瞪著陳立:“你來過這裏?”

小陸在後面幽幽地道:“這裏,應該就是馬丁的公寓吧?”

陳立只好低聲道:“是,這是馬丁的公寓。上次我追蹤眼鏡男來過這裏,那時這裏的確掛著一張相片。”

秦正提醒道:“你還記得相片的內容嗎?”

陳立回憶道:“好象是五個男人的合影。”

小陸邪魅一笑:“上面應該有馬丁,還有誰?”

陳立皺著眉頭回憶:“上面的確有馬丁,其它四個男人,我沒有見過。”

東方澤警覺地盯著秦正:“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秦正四下望了望,對陳立和小陸說:“你們再四下看看。”

等二人出去後,秦正在東方澤耳邊道:“我讓陳立去查過這裏,樓道有監控錄像,周六下午2:30喬安娜被馬丁帶進這個房間,3:30離開的。只是在房間內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離去時的喬安娜雖然強作鎮定,但她的樣子絕對不正常。”

東方澤吃驚地看著他:“你是說,她被馬丁恐嚇?”

秦正撇嘴:“沒這麽簡單。”

這時,小陸好象在衛生間裏有了發現,幾人沖過去,只見小陸皺著眉頭擺弄洗衣筐裏的衣服。

東方澤忙問:“你發現了什麽?”

小陸茫然擡起眼睛:“有一種味道,說不上來,仔細聞又聞不到了。”

離開前,秦正來到書房的打印機前椒 膛 鏄 懟 睹 跏 鄭 嚟,打印一份中文資料。

東方澤一邊看一邊問:“這就是你說的絕密資料?”

秦正好笑地說:“不然有什麽理由借用馬丁的公寓?”

東方澤盯著資料上的文字,神情震驚,突然轉回頭瞪著小陸,兩人不約而同地說:“是香水!”

秦正一驚,小陸叫道:“沒錯,那味道就是藍色信紙上的香水味道——不過,我剛剛是在哪裏聞到的呢?”

秦正森然一笑:“你剛才可能碰到某件帶香水的東西,當時你沒發覺,回頭發現時你去洗衣筐裏找,不想這樣一來把味道混掉了,反而更記不起這個味道從何而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這個房間裏聞到了,這足以說明問題所在。”

東方澤神情肅穆:“你是說:偷藍信的人來過這裏,而喬安娜被馬丁帶來這裏,可能見到了偷信人,所以驚恐離去,最後被殺死在自己的家裏。”

秦正一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只是,這仍然沒能解答一個問題。”

東方澤沈聲道:“為什麽要殺死她。”

秦正點頭:“照理,信已經拿走了,她沒有任何威嚇力,幹嘛還要殺她?”

東方澤的目光停留在墻上那片空白:“除非,她看到了什麽……”

秦正一打響指:“沒錯。如果她看到了,就有可能說出去,從而給偷信人帶來潛在危險。所以,馬丁帶她來這裏。”

東方澤恍然道:“那張相片上可能就有偷信人,馬丁有意讓她看到這張相片,以此來判斷她是否認得出偷信人。”

秦正點頭:“無疑,喬安娜露出了馬腳,因此她回去的時候就知道馬丁會對她下手。所以,她很害怕,因此一直打電話想求救。”

東方澤痛心道:“可是,她的電話並沒有撥打出去。”

秦正道:“只有一種可能:對方不希望她求救,所以電話可能被做了手腳。”

陳立道:“的確,只要在她的身上裝上強幹擾源,她的電話就打不出去。只是,電話已經被她摔壞了,無從查證。”

秦正看著他就是一笑:“很簡單!你去問一下她家的傭人,那天下午她回到家裏後,其它人的手機應該都撥打不出去。”

東方澤輕聲道:“所以,馬丁可能是黑郁金香組織派在我哥哥身邊的臥底,這一系列藍信人還有謀殺事件,都是他指派人幹的。”

秦正堅定地看著他:“在抓到真兇之前,只能說:有這種可能。小陸、陳立,現在你們要全力以赴抓到兇手。但在沒有足夠的證據讓警方拘捕他之前,當務之急,是確保你哥哥對他有足夠的防犯。”

東方澤深吸一口氣:“好,我馬上去提醒我哥。”

秦正一擡手:“不,我來跟你哥談。這件事你裝作不知道,不然他會更擔心你。”

秦正一回到公司,就被叫到藍博辦公室。

一進屋,藍博惱怒地瞪著秦正:“你為什麽要帶阿澤去馬丁的公寓?”

秦正施施然一笑:“不這樣,他怎麽可能安心地置身事外?”

藍博瞇著眼睛道:“緩兵之計?”

秦正道:“你以為你不讓他插手,他就會老老實實呆在辦公室裏看財務報表?只有他相信所有一切通過我盡在他的掌握之中,才會放心進而放手讓我來主導調查。我希望,這種狀態可以維持到你說的二個月期限。”

藍博目光灼灼:“聰明。不過,應該不用那麽久。”

秦正看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突然問道:“對於馬丁,你有多信任?”藍博平靜地說:“超過你對陳立的信任。”

秦正緩緩說道:“如果喬安娜的死,是馬丁一手策劃的,你會意外嗎?”

藍博淡定地說:“不是他。”

秦正試探道:“馬丁公寓墻上有張合影,你見過嗎?”

藍博皺眉道:“為什麽問這個?”

秦正道:“因為不見了。”

藍博道:“漢娜和大衛急著在城裏找公寓,凱西讓馬丁把這套公寓先騰給他們使用,馬丁就把這些個人物品都拿走了。有什麽問題嗎?”

秦正一笑:“原來是這樣,那就沒什麽問題了。不過,喬安娜周六去過那間公寓,你知道嗎?”

藍博平靜地說:“她一直說有重要東西給我。我讓馬丁約她出來,看她到底想幹嘛。”

秦正點頭:“那就是了!馬丁以你的名義約喬安娜出來,把她約到公寓。喬安娜發現你沒有出現,所以並沒有把東西交給馬丁。不過,你真的不關心她手上那件東西?”

藍博冷淡地說:“老路易死的那天我見過她,她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給到我,但她當時唯一關心的是遺囑。所以,她手上能有什麽?老實說,我並不在意。但是,”他沈默了一下,“我沒想到她會這樣死去。”聲音中竟有些感傷。

* * *

公園裏,由於剛發生過命案,雖然警戒已撤,仍然人跡寥寥。

小陸在四下游蕩,目光在灌木叢及湖邊搜尋。果然,在水邊一處雜草旁,有一塊不顯眼的破布。小陸戴著黑手套,小心撚起:是一條臟兮兮的手帕。那手帕在水邊浸了臟水,上面被雜草汙損,仍能看出原本的淡駱色底紋,應是很考究的面料。

小陸將手帕放到上風處,他的眼神一亮,好象聞到了什麽味道——那種淡淡的、獨特的森林味道。

* * *

晚餐前,秦正早早來到餐廳,凱西果然在。

秦正笑瞇瞇地問她:“馬丁對你和藍博的工作堪稱是拋家舍業地全力支持,這麽快就幫漢娜搞定公寓的事,你真是藍博王國萬能的金皇後。”

凱西搖著一頭金發,得意地笑道:“我最愛聽你說話。”

秦正坐近了問:“那我就多說一句:如果我也想在城裏找一套公寓,有沒可能也這麽快解決?”

凱西故作神秘地一笑:“除非你有同漢娜一樣的理由,我一定同樣支持你。”

秦正故作驚訝地說:“漢娜要結婚了嗎?”

凱西微皺了下眉:“她的婚房,家族已經給她安排好,倒不用這麽麻煩。現在,他們只是同居。”

秦正感慨道:“那我要鼓動大衛趕快迎娶漢娜,我的公寓就有著落嘍!”

凱西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還是有些無奈地說:“大衛要先從適應慕尼黑開始,想證明他自己,還有段不短的路要走,我勸你還是別打他的主意了。”

秦正會意地一笑:“漢娜還年青,不想這麽早結婚可以理解。不過,我有點同情大衛。他這樣的成熟男人早該穩定下來,卻還要再努力一段時間才能打動我們的漢娜。”

凱西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他的確需要證明他對漢娜的心意,所以打算長駐德國,但是……”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手裏的筆記本,沒有說下去。

秦正看在眼裏,只是不經意地一笑。

* * *

深夜。賽堡射擊室。

東方澤雙手持槍射擊,不僅眼神銳利、氣勢甚至有些兇狠,一改平時的優雅風範。這還真是秦正難以想像的畫面,不由在後面註視著他,竟有些出神。

東方澤將十發子彈連擊出去,槍口利落地一轉,頭也不回地訓道:“看什麽看?讓你來練射擊、不是看射擊,看別人運動你能長出肌肉來嗎?”

秦正吐了下舌頭,連忙中規中矩地開射。

東方澤走到後面喝水,秦正立時跟了過來,拿起他的水杯接著喝。

東方澤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轉而問:“你跟我哥說了嗎?”

秦正點頭:“那當然!我的效率你還不放心?”

東方澤忙問:“我哥怎麽說?”

秦正道:“他會提防馬丁,但沒有確鑿證據前,他要我們不要打草驚蛇。”

東方澤點點頭,說:“小陸發現那個偷信人也到過那處公園,這一來就把喬安娜、馬丁、BT三點連成一條線。”

秦正道:“英明!那人與喬安娜死在同一晚,而這個偷信人到過這三處現場,串連起這三個人——我總感覺,這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也許可以幫我們解開BT之謎。”

東方澤說:“的確,我相信馬丁下面肯定有行動。”

秦正道:“他應該是突破口,我讓小陸盯緊他。”

東方澤道猶豫了一下,說:“我有種預感,如果BT針對家族產業下手,它的目標肯定不只老路易一家,很可能現在UFO裏很多客戶都是它勒索的對象。”

秦正暗驚,裝作不在意地追問:“你想怎麽做?”

東方澤深吸一口氣:“我想在集團內部展開調查。只是……”

秦正接口道:“你拿不準時機是否合適?的確,老路易是自殺引起變數,其它家族無論是否為其所迫,目前還沒有突發變故的危險。為今之計,易緩不易急,還是不要激發更多變數為好。”

東方澤沈痛地說:“我知道,你希望等我哥的事有了結果再推進。我原本也這樣想,可現在我擔心BT會制造更多事端,我不想再看到更多命案。”

秦正道:“目前還看不出BT會狗急跳墻,畢竟只有老路易一條線出了問題,我建議我們還是圍繞這條線展開調查,警方在明、我方在暗,如你哥所說,盡量不打草驚蛇。只等掌握對方死穴,務求一擊必中。”

東方澤點頭:“你說得還有那麽點道理。不過,下面我想把精力放到家族業務上去,我不想因為這件事給我哥造成業績壓力。所以,路易這件案子就由你帶著小陸去跟,不過……”

秦正一笑:“隨時向領導匯報進程。”

東方澤嘴角一勾,得意地笑了:“算你聰明。”

第二天,東方澤走進藍博的辦公室,大衛正站在桌前向藍博匯報工作。東方澤想退出,藍博向他招手:“進來一起聽。馬上就好。”

東方澤微一頷首,進來坐下。

大衛裝作淡定的樣子,繼續道:“所以,我希望在德國總部這邊長駐一段時間,可以與你們兩位多溝通,明確未來我的發展方向。”

藍博一笑:“我聽說你和漢娜計劃同居,祝賀你。不過,這是你的私人生活,沒有必要同工作混為一談。僅從集團業務來講,我看不到你留在慕尼黑的必要性。你可以休息一段時間,把個人生活厘清了,再全力以赴投入工作。”

大衛臉上有些下不來,狡辯道:“此前我更多負責法國政府關系,但整個歐洲其實是一體的,在政府及商業關系網絡上尤其如此。所以,我希望能在更多政府關系上幫助你,而不是把法國當成限制我發展的壁壘。”

藍博淡然一笑:“勇氣可嘉——從何做起?”

大衛有些心虛,語氣卻很自負地說:“萬事開頭難,但好在,在這方面集團有一些積累,我可以在現有基礎上接手,然後再逐漸發展、加強。”

藍博註視著他:“我很高興,你已經有過考慮。彼得就在幫我處理這些政府關系,你一定想好了哪些地方你可以發揮不一樣的作用?”

大衛看了東方澤一眼,小心地說:“彼得是整體的,但是有一些項目,他可能未必有精力照顧得過來。我可以先從這些項目上著手。”

東方澤眉頭微皺,藍博一笑:“阿澤,你怎麽看?”

東方澤冷淡地說:“我同大衛有過討論,除非是新創立的項目,否則無此必要。”

這番話說得如此絕對,大衛臉上又是紅又是白,但藍博沒有發話,他只能保持沈默。

藍博眼神亮亮地對著他弟弟微笑:“我倆的觀點真是不謀而合。”他轉向大衛,道:“還有問題嗎?”

大衛硬著頭皮往下說道:“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你對我的能力會有不一樣的認識。彼得很好,但是比如這次的阿爾法項目,只能是你自己一個人飛去各國談判,他甚至不能陪你一起,至少我可以……”

藍博目光一掃:“這是彼得與你的最大不同,至少他知道我什麽時候需要他,而你在提出前甚至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所以,你先把個人的事情處理好。”

說完,不等大衛回答,他下頜微擡示意:你可以出去了。

大衛離開後,藍博起身坐到東方澤旁邊,關切地問:“最近累嗎?”

東方澤道:“我不會比你更累。”

藍博笑笑:“我是哥哥。”

東方澤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藍博被他的神態觸動,伸手在他的頭發上用力揉了揉:“幹嘛?不服氣,想跟哥哥叫板嗎?”

東方澤笑著甩掉他的手:“叫板有用嗎?”

藍博看他又笑得象個少年,不覆進來時那般神情凝重,這才開心地攬著他的肩膀說:“記住了:叫也白叫,我還是你哥。”

東方澤心裏暖暖的,輕聲說:“哥,我可以幫你分擔。你有事情,可不可以不要瞞我?”

藍博說:“需要你分擔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問:“英國那邊還是無法推進?”

藍博在他肩上拍了拍:“剛好有個消息告訴你,通過法國的斡旋,事情有了新的進展,下面會在倫敦召開三方會議,無論英方進還是不進,都需要明確他們的最後態度。這樣,我們就可以推進下一步。”

東方澤眼神閃了兩閃:“太好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可以明確方向、繼續推進。”

藍博點頭:“所以,你這幾天先按兵不動,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東方澤猶豫了一下,道:“你放心,我會把家族業務同時理順,這樣阿爾法項目啟動的時候,不必再分心他顧。”

藍博一楞:“你想從何處著手?”

東方澤道:“阿爾法項目的戰略意義大於經濟利益,短期來講,我們需要能帶來現金流的業務支撐阿爾法的長線投資。我在梳理家族投資業務,看能否做出調整,盡量不影響近期業務表現。”

藍博註視著他,眼神中又是器重又是痛惜:“我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有什麽錦囊妙計可以立竿見影地拯救我們家族這種規模的業務,我只知道,這不是我期望你絞盡腦汁去做的,因為我更願意你把時間和頭腦用到你自己身上。”

東方澤一怔:“我的時間每天都用到我自己身上啊!”

藍博看著他黑黑亮亮的眼睛,尤其是眼神裏那種乖萌乖萌的表情,不由心疼地笑了:“傻小子,我說的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時間,而是你的心思。我希望你對自己好一點,不要每天就知道學習和工作,我喜歡看到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樣子,就象小時候一樣。”

東方澤掩飾道:“那個,我不是小孩了。並且,我挺喜歡工作的,這讓我感到充實。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會做份計劃,更科學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藍博看著這個即強大又單純的弟弟,好笑地說:“你這些稀奇想法是誰教給你的?好好生活,科學與否不重要,幸福才是最值得追求的。”

一聽到“幸福”兩個字,東方澤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 * *

茶水間裏,秦正本來只打算喝杯咖啡,不想他往那裏一站,走過路過的、端茶倒水的、休養生息的女士們一下子多起來,他幾乎是應接不暇地同各種膚色、各種風格的美女打招呼,免不了的插科打諢和談笑風生,令寬敞整潔的茶水間一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甚至有些擁擠不堪。

秦正的一張黑臉在美女如雲中閃發出奪人風采和超凡魅力,樂呵呵地露出一口健康潔白的牙齒,忍不住在心裏一個勁兒地感嘆“我真是太帥了”!

突然,有一絲冷氣滲透到歡快的氣氛中,霎時間現場一片靜穆,沒有人發出聲音。秦正一回頭——東方澤無聲地出現在門口,眼神銳利、面沈似水,下巴都要氣歪了。

滿意地看到現場美女個個面露驚懼,他沈聲道:“這裏是在開會、還是在集會?現在是上班時間、還是茶歇時間?沒有工作的可以留下,其它的請回自己的工作間。”

幾乎是瞬間,房間就清空了,只剩下他們兩人。秦正一臉奉承的笑容,東方澤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秦正忙追上去拉他:“哎當家的,你忙了一上午,我這兒剛給你準備好了咖啡,喝一杯再走嘛,保證你唇齒留香、非同一般的享受……”

不想,東方澤一掙,秦正居然沒拉住——這還是頭一次!

秦正知道這人是真動怒了,忙換成左手從另一邊去拉他,東方澤氣道:“放手!”

秦正放了左手,換成右手去拉他:“哎領導,你不想喝就直說嘛,我跟你一起走還不行嗎?”

東方澤又是用力一掙,居然又掙脫了,心裏因意外得手竟有些得意起來。

秦正乘機靠到他身後,左手握住他的左手肘,右手從腰後伸過去,握住他的右手肘,幾乎摟著他一起往回走,一邊說:“你鍛煉得卓有成效啊,都能感覺你開始有肱二頭肌了!”

東方澤故意惡狠狠地說:“你沒有是吧?我知道,你肱二頭肌都長腦袋裏了!”

秦正硬是楞了半天居然還不上口,最後給氣樂了:“不帶這麽損人的好吧?”

難得能擠兌得秦正都還不上口,東方澤好不得意,終於笑了!

看著他們倆說說笑笑的背影,陳立暗嘆口氣,決定先不跟上去,正要給自己倒杯咖啡,馬丁從另一邊轉過來。想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他笑著跟陳立調侃道:“Zenith的脾氣,估計也就秦正‘對付’得了。”

陳立只是笑笑,實在不好回答。

馬丁問:“你跟秦正多久了?”

陳立答:“從退役之後——我在孔雀快三十年了。”

馬丁追問:“你是軍人?”

陳立一笑:“跟你一樣,上過前線。”

馬丁誇張地挑眉:“夢中經常回去的地方。”

陳立讚同:“一生都逃不掉硝煙味。”又似無意地問,“你和藍博是戰友?”

馬丁點頭:“他是我的頭兒。”雖然馬丁的年齡明顯比藍博要大上二三歲,但如果在同一個部隊,很難想象他可以指揮藍博。

陳立理解地說:“那你一定非常習慣他的指揮風格。”

馬丁沈默了一下,非常認真地看著陳立的眼睛說:“有一種人,無論在什麽條件下,無論生死勝負機率幾何,只要跟著他,你就不必擔心方向、不再害怕輸贏,你能比自己想象得更英勇,活得更精彩。”

陳立眼神一亮,盡管克制著,馬丁還是從那裏感受到他的共鳴,不由伸手拍拍他的後背:“看來,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陳立克制著心裏的傷感,勉強笑了一下:“明白——他是你的戰神。”

馬丁一下子沒聽明白,陳立放慢語速解釋了一遍,他才領悟,立時豎起兩只拇指表示認同。

兩人離去後,小陸從後面轉出來,走到馬丁站立的桌前,拿起他用過的紙巾和咖啡杯聞了一下,眉頭微皺,面無表情地離去。

“不是他。”小陸平靜地對東方澤和秦正說。

秦正一笑:“不意外。不過,你的嗅覺越來越靈敏,這算不算這件案子帶給你的意外收獲啊?”

這是把他比作狼還是狗啊?小陸忍住。

東方澤白了秦正一眼:“下回你來,機會均等。”

秦正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某些功能好象退化了,不由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小陸扯起半邊嘴角,笑了。

* * *

周三一早,大衛來找馬丁。昨天晚上,漢娜通知他馬丁把自己的公寓騰給他們使用,所以今天早上大衛特意向馬丁道謝——盡管骨子裏他並不覺得馬丁跟自己是一類人。

馬丁的辦公室緊鄰著藍博的辦公室。通常,只要藍博在他都會守在這裏。但出乎意料,今天馬丁居然不在他的辦公室。也許是臨時離開,比如去洗手間?大衛猶豫著要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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