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意外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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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意外事故
這是為什麽, 周一那天在政府晚宴上見到秦正時，孟菲面對他的挖苦，能死心地完全不予反抗；周二秦正不管不顧地拋下她, 她也準備好忍受。但是，她沒有料到的是，這一切似真似假, 在面對真心關切時，會不曾防備地脫去偽裝。
周二秦正離開後，她正想著離去, Cindy卻意外地出現在她面前：“剛才那位是秦正嗎？”Cindy在金茂大廈上班, 這天約孟菲一起吃午餐，這也是為什麽早上孟菲將秦正約到這裏的原因。
只是, 孟菲沒有想到, Cindy會早到，不由失口道：“你都看到了？”
Cindy扶住她的手臂：“我不想打擾你們, 盡管意外, 但是作為朋友，我很高興原來你喜歡的是秦正, 因為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當然，如果你不期望我知道的話，我可以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必顧忌到我。”
孟菲傷心地說：“剛剛你都看到了，他並沒有那麽愛我，所以，我才不期望你知道, 因為不想你為我難過。”
Cindy溫柔地說：“怎會？遇到可以深愛的人, 是緣份；能不能得到他的心, 還要看運氣。你們剛剛在聊什麽？他為什麽那樣急匆匆地離開？”
孟菲一楞，醒悟道Cindy一定沒發現東方澤。
於是含糊地扯到工作上去，為了岔開她的註意力，反而解釋得詳盡：“他想了解我公司的一些事情。你知道，孔雀集團一直與我的老東家新亞集團有宿怨，所以他和加山一直在暗鬥。”
Cindy明亮的眼睛凝視著孟菲問：“你來見秦正，加山知道嗎？”
果然夠尖銳！
也許在太多人面前違心地虛以委蛇，孟菲不想再騙她唯一的朋友，坦然道：“知道。”
Cindy心中一驚，冷靜地問：“他讓你來的？”
孟菲索性直接回道：“是，他希望我幫新亞贏孔雀，作為回報，他答應讓我作新亞中國的負責人。”
Cindy沈默了一下，問：“他為什麽這樣做？你相信他嗎？”
孟菲道：“他想作新亞亞太區負責人，只有在中國找到一個有實力的人幫他操盤國內業務，他才有可能獲得升級到亞太的機會。你說得對，我不相信他，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他已經把新亞一部分在華企業的法人轉到我名下，以此表明支持我作中國區負責人的程序已經啟動。”
Cindy盯著她的眼睛問：“我知道你有實力、並且事業心極強，但你真的想幫新亞打敗孔雀嗎？”
孟菲吸了口氣，說：“這世上，也許只有你懂得我。的確，我並不是真想幫加山，恰恰相反，新亞也是我的敵人，我是想同秦正聯手擊敗新亞的。”
Cindy松了一口氣，微笑道：“那你要小心點，不要被加山看出來，不然秦正只有上演英雄救美了。雖然畫面不錯，萬一你被誤傷，我會心疼的。”
孟菲現在還能想起當時Cindy溫暖的笑容，心裏卻是一陣酸楚，悲從中來，淚水簌簌而下。
這時，門上響起三下敲門聲，傳來加山的聲音：“抱歉提醒，現在是上班時間，如果眼淚擦幹了，請出來工作。”
* * *
劉紹南與秦正回到會議室時，東方澤與韓總基本談完了，劉紹南客氣地請三人留下一起吃飯，韓總嘆氣道：“這兩天家裏家外都不太平，我就不叨擾了。改天吧，改天我作東，大家一起喝個痛快。”
劉紹南一笑，便不再問。
秦正卻隨口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應對外面的世界還相對容易一些。”
韓總搖頭苦笑：“都不容易啊！”
秦正笑道：“只要不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對於韓總來說，還不都是小事！”
東方澤一拉秦正，提醒他開玩笑不要過火。不想那邊韓濱臉色一變，秦正奇道：“真是人命關天？”
劉紹南臉色跟著就變了，東方澤註意到了，忙道：“秦正開玩笑的，韓總不必認真。”
秦正好笑地看著他，半開玩笑半抱怨地說：“我哪兒有開玩笑？一下午都是你在說，我一共才說了兩句，你總不能不讓我說話吧？”
“你——”東方澤被他這麽一來，竟無法反駁。
劉紹南聽出他話裏有話，只好問：“老韓，怎麽回事？”
韓濱強笑了下：“不必多心，不過是一樁意外。只是眼下是非常時期，所以上面調查得格外仔細而已。”
秦正看了劉紹南一眼，劉紹南不想當著兩人的面追問，於是道：“那你還是早些回去吧，酒總有時間喝。”
韓濱就勢欲離去，秦正突然問了句：“韓總，華飛廠裏有日本人嗎？”
韓濱奇怪地看著秦正，沒有說話。
劉紹南皺著眉頭以警告的眼神盯著秦正，秦正一笑，並不受其影響而放棄，仍然追問韓總：“有嗎？”
韓總道：“除了少數國外專家，我們不會聘請外國人在這個廠裏工作。”
秦正沈吟道：“也就是說，絕對不會有日本工人出現在廠裏，對嗎？”
東方澤問道：“你發現什麽了？”
秦正點頭：“六月四日我去接你，在工地上看到一個日本人，貌似以前打過交道。”
劉紹南臉色一沈：“你確定？”
秦正一笑：“就是因為不能確定，所以要問韓總嘛！”
劉紹南轉向韓總認真地問：“廠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本來他想單獨問韓總，但秦正提供的信息點醒他：這件事後續也許還需要秦正提供線索，那就索性在這裏問清楚。
韓總有些意外他會直接發問，畢竟這涉及到保密事宜，但劉紹南處事向來穩妥，他既這樣問應該自有他的道理。
韓總好只回答：“昨天有一個工程師在工廠內的湖裏溺水而死，好象是一邊走路一邊玩手機，不知是看微信還是在自拍，總之走路不好好看路，結果跌落廠內的人造湖裏淹死了。初步鑒定是意外，當然，最後的結論還有待國安系統來判斷。”
劉紹南還未說話，秦正好奇地問：“為什麽是國安、而不是公安？”
劉紹南和韓總對視一眼，韓總只好說：“最近，華飛在著手進行一個重大項目的最後沖刺階段，因此這段時間內工廠的所有安全工作由原來的廠安全處轉歸國安系統負責。盡管這是一次意外事故，因為不巧剛好在這一時期發生，就統歸國安負責調查。”
劉紹南輕咳一聲，眼光一掃，打岔道：“老韓，你什麽時候這麽時髦，這個包是日本名牌新款嘛！”
韓總顯擺地提起手裏的克洛伊手包看了一眼，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哼了一聲道：“這是什麽牌子我也不認識，根本沒覺出哪兒好來，不是小莉昨天巴巴地給我送到廠子來，我還不稀罕要呢！”
劉紹南一笑：“還是有女兒好啊。”
劉紹南送三人出來，韓總先上車離去。劉紹南看了看秦正，秦正盯著他笑。東方澤知道這兩人一定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進行，冷淡地說：“你們有事要談的話，我先走了。”
秦正忙一拉他：“別急，我跟你一起走。”一邊向劉紹南示意：明天？
劉紹南不動聲色地點頭：同意。
這時一輛紅色鈴木摩托車嚎叫著駛來，在小樓前庭一個漂亮的跳躍停住。車上人摘掉頭盔，居然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妙齡少女，一身黑衣襯著紅色鈴木說不出的野性帥氣。
秦正和東方澤一怔，這少女居然就是那天招待酒會上調戲東方澤的黑衣美女Nina！
Nina認出兩人，立時嫵媚地一笑，對劉紹南叫了聲：“爸。”
劉紹南冷著臉“嗯”了一聲，向兩人介紹道：“這是我女兒劉憶娜！娜娜，這兩位是秦正和東方澤，是孔雀集團兩位最高管理者。雖然比你大不了幾歲，可都是成就斐然的商界精英，你好好跟人家學學！”
劉憶娜眼睛在兩人臉上一轉，一下子跳到秦正身邊親熱地挽起他的胳膊說：“我還以為是帥大叔呢，原來沒大幾歲，那就叫哥哥吧？既然這麽厲害，那就等我什麽時候有空請你也來教教我，對付我爸這種老革命有什麽高效一點的現代化手段沒有？就拿你們對付中國政府那一套準行！”
劉紹南和東方澤當即臉色就變了，秦正心裏急啊！但試了一下手沒抽出來，當著大家的面又不能太用力，這時掙脫不是、不掙脫也不是，只好對劉紹南苦著臉強笑著說：“劉總，令愛的手勁兒真不小，她是練過跆拳道嗎？”
劉紹南臉上下不來，斥道：“還不放手！沒大沒小的。”
劉憶娜將整個身體都緊貼著秦正，斜了東方澤一眼道：“長得都這麽帥，這大小我還真分不出呢，帥哥哥，你可不要吃醋噢。”說完，“咯咯咯”一路笑著跑進小白樓去了。
劉紹南一臉的尷尬：“我這個作父親的真是慚愧，希望沒嚇到你們。”
東方澤勉強笑了笑：“怎會？告辭。”看也不看秦正一眼，徑直上車去了。
秦正忙跟劉紹南告辭，大步跟上。
路上，東方澤冷著臉一言不發。
秦正小心地說：“這劉憶娜跟咱家Vivian年齡差不多，這教養可差太遠。”
東方澤冷冷地說：“這樣借著Vivian捧一踩一，就顯得你教養好了？”
秦正好笑地爭辯道：“不是，我只是想說明，她這人瘋瘋顛顛的，可不是我招惹她的。”
東方澤冷聲道：“你那天不去招惹她，今天她怎麽會當著她父親的面就敢對你這樣？”
秦正急道：“你那天也沒招惹她，她不是照樣當著市長的面都敢對你那樣？”
“你——”東方澤急了，卻無從反駁，心裏越發有氣，轉口道：“你帥嗎？”
秦正一楞，這話明顯不是在誇自己，看來還真不能認，盡管心裏十萬分不甘心，還是謙虛地說：“不，不帥。”
東方澤一臉正氣地望著車前方，問：“你不帥嗎？你真的覺得自己不帥嗎？我怎麽覺得你覺得你自己挺帥的啊？”
秦正咬著牙說：“我真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帥，真想不出這世上得什麽眼光的人能覺得我長得帥！”
東方澤嘴巴一歪，瞪著他問：“你說誰呢？”
真是正反不討好！秦正一臉虔誠地對著他，無比信服地口吻說：“當然是本世紀最有鑒賞力的伯樂！不僅眼光獨具、洞察人性、善惡分明、明察秋毫，關鍵還非常聰明、真誠、正直、超級可愛的大帥哥——我命裏的貴人，那才是真正的帥呢！你沒見識過吧？跟他在一起後，我才沾染了那麽一丁點兒帥氣。”
東方澤嘴角帶上笑意，白了他一眼：“臭美。”
秦正立時吸了氧一樣眼睛亮閃閃地建議道：“時間還早，去喝一杯吧？”
* * *
布拉格。兩人在老位置上相對而坐，點了酒水，
東方澤問：“你真看到日本人了？”
秦正一笑：“詐他們的，不然他們能告訴我們實情？”
東方澤皺眉道：“你以後說話能不能靠譜一點？這種謊話也能張口就來？劉紹南和韓總是什麽人，有些情況不告訴我們也是正常的，你又不是非得知道。”
秦正忙往回折：“也不能說完全是騙他們的。那天看到的那個人確實有點異常，只不過都是黃皮膚，我也不能馬上確定是日本人，讓他們查去吧，總沒什麽壞處。”
東方澤不信地追問：“怎麽異常了？又是你編的吧。”
秦正不想跟他說這件事，故意打岔道：“什麽叫‘又’啊？我在你面前從來都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什麽時候騙過你？你用這個字可太傷人了。”
東方澤盯著他的眼睛，陰陰地一笑：“真的？”
秦正在他的註視下，本能地心虛，遲疑道：“我騙你什麽了？”
東方澤慢條斯理地說：“你自己想想清楚，一條一條招上來，別讓我費事。”
秦正卡巴卡巴眼睛，突然服軟道：“當家的，跟你在一起我心理壓力太大了。我總覺得自己幹了好多壞事、撒了好多大謊，關鍵是我還想不清楚到底是哪些，成天給自己做有罪推定，都快成下意識的強迫癥了。咱不玩這種家庭冷暴力了好嗎？我真怕我會得憂郁癥的。”說完就用哀懇誠摯的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東方澤。
東方澤看著他的眼神，明知道這人多半在裝可憐，但偏偏狠不下心來，只好說：“江邊那四具屍體是怎麽被發現的？”
秦正在內心小小掙紮了一下，下定決心承認這一條：“是，我讓陳立放出風來的。因為三月份那件事一直沒有弄明白，但肯定不能這麽不了了之。只有查清楚了，我們才好防範於未然，不然就太被動了。所以，我希望借助公安系統幫我們鎖定那些想殺我們的日本人到底是誰。”
東方澤問：“這與你今天詐他們在華飛裏面看到日本人，有關聯嗎？”
秦正心裏緊了一下，東方澤果然不是好對付的，想騙他還真得編圓了才能開口。
秦正謹慎地說：“沒有直接證據。”
東方澤又問：“按陳立所說，那六個人都已經不在了，與這六個人相關聯的人還有在華城活動的嗎？”
秦正小心地說：“目前沒有。”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又問：“你創造的那個吳義，對方信了嗎？”
秦正吃了一驚，他沒想到東方澤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更加小心地說：“應該是相信了。”
東方澤傷感地一笑：“因為Samuel托你收養一個中國小孩，對嗎？”
秦正覺得桌子下面他的膝蓋都在打突突：到底東方澤知道多少？
東方澤沒有等他回答，盯著他說道：“他們最後一次刺殺我是在三月份，之後你那個吳義讓他們信以為真，所以他們托你收養一個中國小孩。這說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為什麽你還不肯放下？”
秦正楞住，半晌才道：“你是說，暗殺你的人就是德國那個……”他沒說下去。
東方澤淡然答道：“無論三月份這次，還是之前幾次，是不是他們並不重要。關鍵是，只要他們以為我死了、不再下手，我們就不必再糾纏於此了。畢竟，未來比過去重要得多。”
秦正急了：沒有人可以承受這樣的事實：謀殺居然來自血肉之親！東方澤已沒有直系親人在世，秦正無論如何不願意他去承受家族追殺的誤解。
他忍不住伸手按住東方澤放在桌上的手臂：“你不要這樣想！那幾次謀殺不是他們幹的……”
東方澤微笑了一下，打斷他：“不必擔心，這件事對我的打擊沒那麽大。你只要答應我，從此之後不再糾結此事，就好。”
秦正楞了一下，鄭重點頭，舉杯向前：“好，我們都放下。”
東方澤舉起杯與他在空中相碰，微微一笑，一飲而盡。
秦正註視著他，心中清楚：田中的故事太覆雜，不僅國外那幾次謀殺，甚至要從去年那次他和劉紹南配合通過軍火交易剿□□和社講起，而這一切東方澤並不知情。要讓東方澤知道嗎？還是讓他相信事情已經過去，讓他不再被這些黑暗幹擾？
只要之後能保護他遠離傷害，只要之後的行動不再被他發現，就好。
* * *
周四中午，秦正與劉紹南在雪茄俱樂部見面。
秦正直接問：“有什麽發現？”
劉紹南雖然不滿他毫不見外的口氣，還是說道：“我調閱了當晚的監控視頻，那個工程師確實是自己不小心跌落湖面淹死的。”
秦正微瞇著眼睛：“真這麽簡單？”
劉紹南不動聲色地說：“比起直覺，我們更重視證據。”
秦正撇了撇嘴：“這個工程師那天有什麽反常沒有？”
劉紹南忍耐著說：“沒有。”
秦正誇張地說：“答得這麽痛快？那一定是調查得很全面嘍，比如那天晚上他為什麽一個人在湖邊溜達？”
劉紹南冷淡地說：“經調查，過去兩周，他每天都去那段路上散步。”
秦正順口追問：“他沒有家人嗎？沒有家人也沒有女朋友嗎？沒有女朋友連朋友都沒有嗎？”
劉紹南覺得他在胡攪蠻纏，還是克制道：“他沒有結婚，因為搞技術不善交際，他幾乎沒什麽朋友，目前沒有正式的女朋友。所以，他每天會在那條路上獨自散步。可以了嗎？現在，你可以跟我說一下，你看到的那個日本人是怎麽回事？”
“等等！”秦正豎起手指，一臉好奇地追問道，“他為什麽從過去兩周開始這種新型運動呢？”
劉紹南一楞，只好說道：“我去查一下。”
秦正沈吟道：“兩周前？前天是6月9日，也就是5月27日。”
劉紹南更正道：“是5月28日開始，13天前，接近兩周。這件事會有人去調查。現在說說你那條線索吧，你真的看到日本人扮成工人的樣子在華飛出沒？”
秦正沒有回答，而是註視著劉紹南，沈思著問：“你說，田中如果呆在華城，過去這三周他在做什麽？”
劉紹南皺眉道：“田中的確在中國，但不一定就在華城。並且，他可能在密謀什麽事情，但不見得就是華飛……”話一出口，他的眼中閃現驚恐的表情。
秦正註意到了，認真地逼問道：“用英文的虛擬語氣來表述的話：如果他真的意在華飛，他可能已經開始動手了——他會對華飛做什麽？”
秦正決定親自去一次市政大樓找常以方。結果一進門，常以方和保愛軍正在辦公室裏爭辯。
常以方見秦正進來，忙跟保愛軍使眼色，但保愛軍明顯收不住口，居然不避諱，疾色道：“這不是小事，金融是件系統工程，怎麽可能這樣簡單粗暴地一刀切？這裏需要的是專業，不是光有政治頭腦講愛國就可以了！”
秦正忙舉起兩只手的四根手指作雙引號狀：“喔哦！‘政治頭腦’？我進錯時代之門了嗎？”
常以方被他逗笑了，索性解釋道：“這件事你馬上也會知道，就不瞞你了。上次關於配資的事情我們上報到中央，雖然當時中央讓舉證，我們沒有跟下去。應該有其它渠道也在舉報這件事，結果昨天突然命令就下來了……”
秦正插口道：“昨天什麽時候？”
保愛軍不耐煩地說：“昨天中午我和常市長得到正式通知，周五證監會就正式開始調查場外配資的事情。”
秦正微微一笑。
常以方道：“可是保副市長擔心這種檢查會為市場帶來負面影響……”
保愛軍急道：“市場在高位，股民本來就瘋狂，對政策信息會非常敏感。這時候大張旗鼓地清查配資，你們有沒有想過市場會怎麽反應？”
秦正就問：“那你建議該怎麽做？”
保愛軍氣哼哼地瞪著常以方，卻不回答。
常以方嘆了口氣，道：“保副市長一直不同意清查……”
保愛軍叫道：“我不是不同意，我是建議調查清楚，全面計劃好了，系統地實施、漸進地清理，事緩則圓，而不是這種搞政治運動一樣地大張旗鼓地抓、□□式地搞。資本具有天然的避險特性，你這是要把資本都嚇跑嗎？”
常以方終於被保愛軍這種全不顧及顏面的做法激怒了，冷聲道：“這是中央的決定，我們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的執行，有意見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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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什麽, 周一那天在政府晚宴上見到秦正時，孟菲面對他的挖苦，能死心地完全不予反抗；周二秦正不管不顧地拋下她, 她也準備好忍受。但是，她沒有料到的是，這一切似真似假, 在面對真心關切時，會不曾防備地脫去偽裝。
周二秦正離開後，她正想著離去, Cindy卻意外地出現在她面前：“剛才那位是秦正嗎？”Cindy在金茂大廈上班, 這天約孟菲一起吃午餐，這也是為什麽早上孟菲將秦正約到這裏的原因。
只是, 孟菲沒有想到, Cindy會早到，不由失口道：“你都看到了？”
Cindy扶住她的手臂：“我不想打擾你們, 盡管意外, 但是作為朋友，我很高興原來你喜歡的是秦正, 因為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當然，如果你不期望我知道的話，我可以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必顧忌到我。”
孟菲傷心地說：“剛剛你都看到了，他並沒有那麽愛我，所以，我才不期望你知道, 因為不想你為我難過。”
Cindy溫柔地說：“怎會？遇到可以深愛的人, 是緣份；能不能得到他的心, 還要看運氣。你們剛剛在聊什麽？他為什麽那樣急匆匆地離開？”
孟菲一楞，醒悟道Cindy一定沒發現東方澤。
於是含糊地扯到工作上去，為了岔開她的註意力，反而解釋得詳盡：“他想了解我公司的一些事情。你知道，孔雀集團一直與我的老東家新亞集團有宿怨，所以他和加山一直在暗鬥。”
Cindy明亮的眼睛凝視著孟菲問：“你來見秦正，加山知道嗎？”
果然夠尖銳！
也許在太多人面前違心地虛以委蛇，孟菲不想再騙她唯一的朋友，坦然道：“知道。”
Cindy心中一驚，冷靜地問：“他讓你來的？”
孟菲索性直接回道：“是，他希望我幫新亞贏孔雀，作為回報，他答應讓我作新亞中國的負責人。”
Cindy沈默了一下，問：“他為什麽這樣做？你相信他嗎？”
孟菲道：“他想作新亞亞太區負責人，只有在中國找到一個有實力的人幫他操盤國內業務，他才有可能獲得升級到亞太的機會。你說得對，我不相信他，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他已經把新亞一部分在華企業的法人轉到我名下，以此表明支持我作中國區負責人的程序已經啟動。”
Cindy盯著她的眼睛問：“我知道你有實力、並且事業心極強，但你真的想幫新亞打敗孔雀嗎？”
孟菲吸了口氣，說：“這世上，也許只有你懂得我。的確，我並不是真想幫加山，恰恰相反，新亞也是我的敵人，我是想同秦正聯手擊敗新亞的。”
Cindy松了一口氣，微笑道：“那你要小心點，不要被加山看出來，不然秦正只有上演英雄救美了。雖然畫面不錯，萬一你被誤傷，我會心疼的。”
孟菲現在還能想起當時Cindy溫暖的笑容，心裏卻是一陣酸楚，悲從中來，淚水簌簌而下。
這時，門上響起三下敲門聲，傳來加山的聲音：“抱歉提醒，現在是上班時間，如果眼淚擦幹了，請出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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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紹南與秦正回到會議室時，東方澤與韓總基本談完了，劉紹南客氣地請三人留下一起吃飯，韓總嘆氣道：“這兩天家裏家外都不太平，我就不叨擾了。改天吧，改天我作東，大家一起喝個痛快。”
劉紹南一笑，便不再問。
秦正卻隨口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應對外面的世界還相對容易一些。”
韓總搖頭苦笑：“都不容易啊！”
秦正笑道：“只要不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對於韓總來說，還不都是小事！”
東方澤一拉秦正，提醒他開玩笑不要過火。不想那邊韓濱臉色一變，秦正奇道：“真是人命關天？”
劉紹南臉色跟著就變了，東方澤註意到了，忙道：“秦正開玩笑的，韓總不必認真。”
秦正好笑地看著他，半開玩笑半抱怨地說：“我哪兒有開玩笑？一下午都是你在說，我一共才說了兩句，你總不能不讓我說話吧？”
“你——”東方澤被他這麽一來，竟無法反駁。
劉紹南聽出他話裏有話，只好問：“老韓，怎麽回事？”
韓濱強笑了下：“不必多心，不過是一樁意外。只是眼下是非常時期，所以上面調查得格外仔細而已。”
秦正看了劉紹南一眼，劉紹南不想當著兩人的面追問，於是道：“那你還是早些回去吧，酒總有時間喝。”
韓濱就勢欲離去，秦正突然問了句：“韓總，華飛廠裏有日本人嗎？”
韓濱奇怪地看著秦正，沒有說話。
劉紹南皺著眉頭以警告的眼神盯著秦正，秦正一笑，並不受其影響而放棄，仍然追問韓總：“有嗎？”
韓總道：“除了少數國外專家，我們不會聘請外國人在這個廠裏工作。”
秦正沈吟道：“也就是說，絕對不會有日本工人出現在廠裏，對嗎？”
東方澤問道：“你發現什麽了？”
秦正點頭：“六月四日我去接你，在工地上看到一個日本人，貌似以前打過交道。”
劉紹南臉色一沈：“你確定？”
秦正一笑：“就是因為不能確定，所以要問韓總嘛！”
劉紹南轉向韓總認真地問：“廠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本來他想單獨問韓總，但秦正提供的信息點醒他：這件事後續也許還需要秦正提供線索，那就索性在這裏問清楚。
韓總有些意外他會直接發問，畢竟這涉及到保密事宜，但劉紹南處事向來穩妥，他既這樣問應該自有他的道理。
韓總好只回答：“昨天有一個工程師在工廠內的湖裏溺水而死，好象是一邊走路一邊玩手機，不知是看微信還是在自拍，總之走路不好好看路，結果跌落廠內的人造湖裏淹死了。初步鑒定是意外，當然，最後的結論還有待國安系統來判斷。”
劉紹南還未說話，秦正好奇地問：“為什麽是國安、而不是公安？”
劉紹南和韓總對視一眼，韓總只好說：“最近，華飛在著手進行一個重大項目的最後沖刺階段，因此這段時間內工廠的所有安全工作由原來的廠安全處轉歸國安系統負責。盡管這是一次意外事故，因為不巧剛好在這一時期發生，就統歸國安負責調查。”
劉紹南輕咳一聲，眼光一掃，打岔道：“老韓，你什麽時候這麽時髦，這個包是日本名牌新款嘛！”
韓總顯擺地提起手裏的克洛伊手包看了一眼，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哼了一聲道：“這是什麽牌子我也不認識，根本沒覺出哪兒好來，不是小莉昨天巴巴地給我送到廠子來，我還不稀罕要呢！”
劉紹南一笑：“還是有女兒好啊。”
劉紹南送三人出來，韓總先上車離去。劉紹南看了看秦正，秦正盯著他笑。東方澤知道這兩人一定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進行，冷淡地說：“你們有事要談的話，我先走了。”
秦正忙一拉他：“別急，我跟你一起走。”一邊向劉紹南示意：明天？
劉紹南不動聲色地點頭：同意。
這時一輛紅色鈴木摩托車嚎叫著駛來，在小樓前庭一個漂亮的跳躍停住。車上人摘掉頭盔，居然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妙齡少女，一身黑衣襯著紅色鈴木說不出的野性帥氣。
秦正和東方澤一怔，這少女居然就是那天招待酒會上調戲東方澤的黑衣美女Nina！
Nina認出兩人，立時嫵媚地一笑，對劉紹南叫了聲：“爸。”
劉紹南冷著臉“嗯”了一聲，向兩人介紹道：“這是我女兒劉憶娜！娜娜，這兩位是秦正和東方澤，是孔雀集團兩位最高管理者。雖然比你大不了幾歲，可都是成就斐然的商界精英，你好好跟人家學學！”
劉憶娜眼睛在兩人臉上一轉，一下子跳到秦正身邊親熱地挽起他的胳膊說：“我還以為是帥大叔呢，原來沒大幾歲，那就叫哥哥吧？既然這麽厲害，那就等我什麽時候有空請你也來教教我，對付我爸這種老革命有什麽高效一點的現代化手段沒有？就拿你們對付中國政府那一套準行！”
劉紹南和東方澤當即臉色就變了，秦正心裏急啊！但試了一下手沒抽出來，當著大家的面又不能太用力，這時掙脫不是、不掙脫也不是，只好對劉紹南苦著臉強笑著說：“劉總，令愛的手勁兒真不小，她是練過跆拳道嗎？”
劉紹南臉上下不來，斥道：“還不放手！沒大沒小的。”
劉憶娜將整個身體都緊貼著秦正，斜了東方澤一眼道：“長得都這麽帥，這大小我還真分不出呢，帥哥哥，你可不要吃醋噢。”說完，“咯咯咯”一路笑著跑進小白樓去了。
劉紹南一臉的尷尬：“我這個作父親的真是慚愧，希望沒嚇到你們。”
東方澤勉強笑了笑：“怎會？告辭。”看也不看秦正一眼，徑直上車去了。
秦正忙跟劉紹南告辭，大步跟上。
路上，東方澤冷著臉一言不發。
秦正小心地說：“這劉憶娜跟咱家Vivian年齡差不多，這教養可差太遠。”
東方澤冷冷地說：“這樣借著Vivian捧一踩一，就顯得你教養好了？”
秦正好笑地爭辯道：“不是，我只是想說明，她這人瘋瘋顛顛的，可不是我招惹她的。”
東方澤冷聲道：“你那天不去招惹她，今天她怎麽會當著她父親的面就敢對你這樣？”
秦正急道：“你那天也沒招惹她，她不是照樣當著市長的面都敢對你那樣？”
“你——”東方澤急了，卻無從反駁，心裏越發有氣，轉口道：“你帥嗎？”
秦正一楞，這話明顯不是在誇自己，看來還真不能認，盡管心裏十萬分不甘心，還是謙虛地說：“不，不帥。”
東方澤一臉正氣地望著車前方，問：“你不帥嗎？你真的覺得自己不帥嗎？我怎麽覺得你覺得你自己挺帥的啊？”
秦正咬著牙說：“我真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帥，真想不出這世上得什麽眼光的人能覺得我長得帥！”
東方澤嘴巴一歪，瞪著他問：“你說誰呢？”
真是正反不討好！秦正一臉虔誠地對著他，無比信服地口吻說：“當然是本世紀最有鑒賞力的伯樂！不僅眼光獨具、洞察人性、善惡分明、明察秋毫，關鍵還非常聰明、真誠、正直、超級可愛的大帥哥——我命裏的貴人，那才是真正的帥呢！你沒見識過吧？跟他在一起後，我才沾染了那麽一丁點兒帥氣。”
東方澤嘴角帶上笑意，白了他一眼：“臭美。”
秦正立時吸了氧一樣眼睛亮閃閃地建議道：“時間還早，去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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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兩人在老位置上相對而坐，點了酒水，
東方澤問：“你真看到日本人了？”
秦正一笑：“詐他們的，不然他們能告訴我們實情？”
東方澤皺眉道：“你以後說話能不能靠譜一點？這種謊話也能張口就來？劉紹南和韓總是什麽人，有些情況不告訴我們也是正常的，你又不是非得知道。”
秦正忙往回折：“也不能說完全是騙他們的。那天看到的那個人確實有點異常，只不過都是黃皮膚，我也不能馬上確定是日本人，讓他們查去吧，總沒什麽壞處。”
東方澤不信地追問：“怎麽異常了？又是你編的吧。”
秦正不想跟他說這件事，故意打岔道：“什麽叫‘又’啊？我在你面前從來都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什麽時候騙過你？你用這個字可太傷人了。”
東方澤盯著他的眼睛，陰陰地一笑：“真的？”
秦正在他的註視下，本能地心虛，遲疑道：“我騙你什麽了？”
東方澤慢條斯理地說：“你自己想想清楚，一條一條招上來，別讓我費事。”
秦正卡巴卡巴眼睛，突然服軟道：“當家的，跟你在一起我心理壓力太大了。我總覺得自己幹了好多壞事、撒了好多大謊，關鍵是我還想不清楚到底是哪些，成天給自己做有罪推定，都快成下意識的強迫癥了。咱不玩這種家庭冷暴力了好嗎？我真怕我會得憂郁癥的。”說完就用哀懇誠摯的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東方澤。
東方澤看著他的眼神，明知道這人多半在裝可憐，但偏偏狠不下心來，只好說：“江邊那四具屍體是怎麽被發現的？”
秦正在內心小小掙紮了一下，下定決心承認這一條：“是，我讓陳立放出風來的。因為三月份那件事一直沒有弄明白，但肯定不能這麽不了了之。只有查清楚了，我們才好防範於未然，不然就太被動了。所以，我希望借助公安系統幫我們鎖定那些想殺我們的日本人到底是誰。”
東方澤問：“這與你今天詐他們在華飛裏面看到日本人，有關聯嗎？”
秦正心裏緊了一下，東方澤果然不是好對付的，想騙他還真得編圓了才能開口。
秦正謹慎地說：“沒有直接證據。”
東方澤又問：“按陳立所說，那六個人都已經不在了，與這六個人相關聯的人還有在華城活動的嗎？”
秦正小心地說：“目前沒有。”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又問：“你創造的那個吳義，對方信了嗎？”
秦正吃了一驚，他沒想到東方澤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更加小心地說：“應該是相信了。”
東方澤傷感地一笑：“因為Samuel托你收養一個中國小孩，對嗎？”
秦正覺得桌子下面他的膝蓋都在打突突：到底東方澤知道多少？
東方澤沒有等他回答，盯著他說道：“他們最後一次刺殺我是在三月份，之後你那個吳義讓他們信以為真，所以他們托你收養一個中國小孩。這說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為什麽你還不肯放下？”
秦正楞住，半晌才道：“你是說，暗殺你的人就是德國那個……”他沒說下去。
東方澤淡然答道：“無論三月份這次，還是之前幾次，是不是他們並不重要。關鍵是，只要他們以為我死了、不再下手，我們就不必再糾纏於此了。畢竟，未來比過去重要得多。”
秦正急了：沒有人可以承受這樣的事實：謀殺居然來自血肉之親！東方澤已沒有直系親人在世，秦正無論如何不願意他去承受家族追殺的誤解。
他忍不住伸手按住東方澤放在桌上的手臂：“你不要這樣想！那幾次謀殺不是他們幹的……”
東方澤微笑了一下，打斷他：“不必擔心，這件事對我的打擊沒那麽大。你只要答應我，從此之後不再糾結此事，就好。”
秦正楞了一下，鄭重點頭，舉杯向前：“好，我們都放下。”
東方澤舉起杯與他在空中相碰，微微一笑，一飲而盡。
秦正註視著他，心中清楚：田中的故事太覆雜，不僅國外那幾次謀殺，甚至要從去年那次他和劉紹南配合通過軍火交易剿□□和社講起，而這一切東方澤並不知情。要讓東方澤知道嗎？還是讓他相信事情已經過去，讓他不再被這些黑暗幹擾？
只要之後能保護他遠離傷害，只要之後的行動不再被他發現，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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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秦正與劉紹南在雪茄俱樂部見面。
秦正直接問：“有什麽發現？”
劉紹南雖然不滿他毫不見外的口氣，還是說道：“我調閱了當晚的監控視頻，那個工程師確實是自己不小心跌落湖面淹死的。”
秦正微瞇著眼睛：“真這麽簡單？”
劉紹南不動聲色地說：“比起直覺，我們更重視證據。”
秦正撇了撇嘴：“這個工程師那天有什麽反常沒有？”
劉紹南忍耐著說：“沒有。”
秦正誇張地說：“答得這麽痛快？那一定是調查得很全面嘍，比如那天晚上他為什麽一個人在湖邊溜達？”
劉紹南冷淡地說：“經調查，過去兩周，他每天都去那段路上散步。”
秦正順口追問：“他沒有家人嗎？沒有家人也沒有女朋友嗎？沒有女朋友連朋友都沒有嗎？”
劉紹南覺得他在胡攪蠻纏，還是克制道：“他沒有結婚，因為搞技術不善交際，他幾乎沒什麽朋友，目前沒有正式的女朋友。所以，他每天會在那條路上獨自散步。可以了嗎？現在，你可以跟我說一下，你看到的那個日本人是怎麽回事？”
“等等！”秦正豎起手指，一臉好奇地追問道，“他為什麽從過去兩周開始這種新型運動呢？”
劉紹南一楞，只好說道：“我去查一下。”
秦正沈吟道：“兩周前？前天是6月9日，也就是5月27日。”
劉紹南更正道：“是5月28日開始，13天前，接近兩周。這件事會有人去調查。現在說說你那條線索吧，你真的看到日本人扮成工人的樣子在華飛出沒？”
秦正沒有回答，而是註視著劉紹南，沈思著問：“你說，田中如果呆在華城，過去這三周他在做什麽？”
劉紹南皺眉道：“田中的確在中國，但不一定就在華城。並且，他可能在密謀什麽事情，但不見得就是華飛……”話一出口，他的眼中閃現驚恐的表情。
秦正註意到了，認真地逼問道：“用英文的虛擬語氣來表述的話：如果他真的意在華飛，他可能已經開始動手了——他會對華飛做什麽？”
秦正決定親自去一次市政大樓找常以方。結果一進門，常以方和保愛軍正在辦公室裏爭辯。
常以方見秦正進來，忙跟保愛軍使眼色，但保愛軍明顯收不住口，居然不避諱，疾色道：“這不是小事，金融是件系統工程，怎麽可能這樣簡單粗暴地一刀切？這裏需要的是專業，不是光有政治頭腦講愛國就可以了！”
秦正忙舉起兩只手的四根手指作雙引號狀：“喔哦！‘政治頭腦’？我進錯時代之門了嗎？”
常以方被他逗笑了，索性解釋道：“這件事你馬上也會知道，就不瞞你了。上次關於配資的事情我們上報到中央，雖然當時中央讓舉證，我們沒有跟下去。應該有其它渠道也在舉報這件事，結果昨天突然命令就下來了……”
秦正插口道：“昨天什麽時候？”
保愛軍不耐煩地說：“昨天中午我和常市長得到正式通知，周五證監會就正式開始調查場外配資的事情。”
秦正微微一笑。
常以方道：“可是保副市長擔心這種檢查會為市場帶來負面影響……”
保愛軍急道：“市場在高位，股民本來就瘋狂，對政策信息會非常敏感。這時候大張旗鼓地清查配資，你們有沒有想過市場會怎麽反應？”
秦正就問：“那你建議該怎麽做？”
保愛軍氣哼哼地瞪著常以方，卻不回答。
常以方嘆了口氣，道：“保副市長一直不同意清查……”
保愛軍叫道：“我不是不同意，我是建議調查清楚，全面計劃好了，系統地實施、漸進地清理，事緩則圓，而不是這種搞政治運動一樣地大張旗鼓地抓、□□式地搞。資本具有天然的避險特性，你這是要把資本都嚇跑嗎？”
常以方終於被保愛軍這種全不顧及顏面的做法激怒了，冷聲道：“這是中央的決定，我們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的執行，有意見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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