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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次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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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次分工

布拉格咖啡廳。

老布為秦正和東方澤端上兩杯特飲:“嘗嘗, 最新配方。”

秦正假裝警覺地問:“這特飲叫什麽名字?”

老布看了兩人一眼,狡猾地一笑:“巫山雲雨。”

秦正快速看了對面一眼,東方澤皺眉道:“你不是一向走現代西洋風的嗎?怎麽效起唐宋古韻來了?”

老布嘿嘿一笑:“再現代也走不出人類最傳統、最古樸的情感, 我是在向人性致敬。”

秦正忙打斷他道:“謝謝,謝謝,您忙, 您忙。”

老布瞥了他一眼,超高冷地下去了。

東方澤將酒杯傾斜,觀賞杯中變幻的色澤, 輕呷一口, 點評道:“不錯,入口柔和, 清洌不失醇厚, 回甘悠長很有特色,Helen應該會喜歡。”

他的本意是口味偏甜, 不想秦正緊盯著他問:“那我呢?”

東方澤一怔:“你什麽?”

秦正孩子氣地問:“合我的口味嗎?你不會只知道Helen的喜好吧?”

東方澤這才明白這人居然在吃醋, 嘴角一勾:“你呢,還是去喝威士忌比較合適一點。”

秦正好不得意地笑了, 壓低聲音道:“原來你喜歡烈的。”

東方澤一皺眉頭:“說的是你,又不是我……”他突然打住,明白秦正說的就是“你喜歡我這種烈的”, 臉上有些不自在,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這時正值五月份,是一年中華城氣候最宜人的初夏, 微涼的晚風吹到身上, 繚繞得人心情舒緩又跳躍, 象早熟的青梅,青澀只在眼裏、甘甜宛在心間。

秦正看著東方澤,不覺間伸手拿了他面前的特飲,連喝了兩口才發現,對面東方澤當然也發現了,又嫌棄、又無奈地搖頭,剛想再要一杯,秦正忙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推給他:“喝這杯吧,我發誓,我沒動過。”他知道東方澤有潔癖。

東方澤望著面前的酒杯,沒有推辭、也沒有喝,只用細長的手指在杯口處一圈兒一圈兒的劃著,他的手指被淡藍色飲料的光一襯,說不出那種清純的白皙和閑適的優雅。

秦正盯得出神,東方澤眼都不擡地說:“你這喜歡盯著人的毛病還沒改?”

秦正笑道:“我在思考。我發現每次盯著你,都有助於我思考的有效性。”

東方澤被他氣笑了:“說說看,你有效性的思考成果是什麽?”

秦正認真地說:“我發現,這個世界變幻不定,我們看到的永遠只是一個觸點或者一個片面,甚至有生之年都沒有辦法知道,變幻的背後到底什麽才是真相。無論是有限的生命、還是這種有限的認知,都讓人很難再自信:我們的知識、我們的判斷,甚至我們建立一切理性邏輯的思考基礎,是否正確、真實、可信賴。但就是在這樣不完整的思考和焦慮中,我們卻不得不勉力前行。”

東方澤沈靜地註視著他,半開玩笑地問:“你什麽時候開始考慮這麽高大上的哲學問題了?”

秦正立刻正色道:“自從認識你以後,我一開動腦筋就直奔高大上的哲學命題,比如生命價值、人生動力這種亙古不變的命題,再比如喜歡是從心裏來還是從腦袋裏來,不想則已,每一動念,時時處處都是玄機。”

東方澤最討厭他這種正話歪話混一起說,直接了斷地問:“有什麽結論?”

秦正聲音裏多了一絲鄭重,道:“在中國文化裏艱深莫如《易經》,它講的就是變與不變,就如天與地,天是變幻莫測,地是恒定彌堅。變化的世界裏,我們需要一個不變的支點,做立足之地;片面的決斷時,我們需要一個恒定的信仰,保證心不缺失。這,應該就夠了。”

東方澤微笑著說:“聽著似乎有那麽點道理。”

秦正得意地問:“所謂‘君子所見略同’嗎?”

東方澤沈吟道:“這就象我們當前面對的局勢,實業是本、是根基,而資本如風雲變幻。象房地產,它本該是民生之本,當如實業般穩健,卻成了資本逐利的工具,從而引發經濟動蕩和實業羸弱。”

秦正微笑道:“所以,你一直重實業而輕金融,要堅決退出房地產。”

東方澤撇嘴道:“你不同意?”

秦正思索著說道:“我怎麽會不同意?只是,輕重不只是進退這樣簡單。如果我們對這樣的現狀不滿,就應該用積極的方式去改變它——尤其是機會出現的時候。”

東方澤認真地問:“什麽機會?你是說華飛,還是颶風?”

秦正含糊道:“現在還說不準,但是我有一種直覺,無論華飛、還是颶風,甚至從房地產行業或者股市的大局上看,這件事沒看上去那麽簡單。也許我們可以有所作為,而不僅僅是隨華飛退出了事,或任颶風跌回原位。”

東方澤皺眉道:“如果說不準,就不要胡想。退出房地產已經是既定的策略,颶風市值應該回歸基本面,這都是正確的做法,你不要又想什麽歪門斜道。”

秦正盯著他,突然說:“這樣吧,咱們倆分工合作,你主理房地產退出項目,我負責金融業務,接手下面颶風洗盤。條件是:信息共享,不許插手。怎麽樣?”

東方澤一笑:“又要打賭嗎?”

秦正得意地說:“可以呀!賭註就是:輸家要向贏家以身相許。”

東方澤臉一沈,還未發作,旁邊老布插嘴道:“打賭嗎?好呀,我來作證。”

* * *

晚上,秦母的臉色一如颶風的股市:綠哇哇的。

秦正小心地問:“親愛的媽媽,不會是你又進了颶風股票吧?”

秦母苦著臉兒說:“本來我上周五都拋了,結果這只股票周一就漲停了,我又悔又恨啊!我就對自己說:咱有點志氣,就不看好它,愛怎麽著怎麽著吧!結果,周二居然又漲停了!我的心難受啊,你說我如果周一進了,周二不是就賺回10%了嗎?我對自己說:就當是老天對我毅力的考驗,我一定要經得起誘惑!結果,周三它又漲停了,都漲到300元了,你說我怎麽辦?我能怎麽辦?於是今天一早一開盤,雖然是跳空高開,我一咬牙324元我就入手了!結果,你看看,收盤它居然收在280元,每一股我就少了44元呢!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秦正都要無語了:“哎老媽,你這是給我幫你交學費創造機會?”

Vivian一瞪眼:“要我說,不能怪阿姨!政府不是說要幫老百姓實現財產性收入嗎?不通過股市還通過樓市嗎?樓市現在也不景氣啊,讓老百姓有什麽辦法?這股市就跟賭場一樣,政府要先規範管理,不玩金手指、不讓莊家動手腳,市場公平了,然後我們散戶才好參與,怎麽可以讓颶風這些操作痕跡這樣明顯的股票橫行?這是監管不利,怎麽可以怪我們不是學金融出身、不夠理性?”

秦母望向Vivian的眼神裏恨不能全是愛:“Vivian,你真是太有才華、太有見地了!”

東方澤皺眉道:“Vivian,別瞎說,賭場就是規範了,也不是你該去的地方,所以這個比喻不恰當。”

秦母立刻道:“你這樣說不對,Vivian說得有道理:政府既然允許老百姓入場,就應該保證股市是一個規範的市場,不能有颶風這種莫名其妙上躥下跳的股票,這就象正規超市裏不能假貨橫行反怪消費者自己沒有火眼金睛一樣的道理。”

秦正向東方澤使了個眼色,東方澤便沒有說話。

秦母剛好看到了,轉而面向秦正:“你支持他還是支持我?”

秦正忙道:“我和他的觀點一致,都是幫著你嘛!”

秦母氣道:“你當你媽我真糊塗了?他的觀點明明是反對我!”

秦正笑道:“怎麽可能?他說你不能下賭場,我說你不能下股市,這不都是為你好嗎?”

秦母氣道:“你們這是為我好?你們倆這是要聯起手來氣死我是不是?”

秦正忙道:“別別別,都說‘家中有老是個福’,你是媽媽,我們倆孝敬還來不及呢,哪兒敢惹您生氣呀!”

秦母聞言一怔,看了看秦正,又看了看東方澤,突然嘆了口氣,說:“其實小正和小澤同歲,當年如果不是你父親一根筋,若是帶小澤回來的話,他同你一起長大,可不是兄弟一樣嗎?”

秦正看向東方澤,東方澤低頭喝茶,沒有理會他的目光。

秦母看在眼裏,繼續說道:“不管怎樣,小澤也算是秦家養大的,用古話講,叫恩同義子也不為過。雖然小正的父親現在躺醫院裏不能說、不能講,但我相信,在他心目中,小澤就同他的養子一樣。所以,今天我就做這個主,把小澤收為養子,從此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好不好?”

秦正一楞,目光立刻看向東方澤,眼神暖暖的,東方澤卻目光低垂。

秦正微微一笑:“你是嫌管你叫媽的人少了?”

秦母大聲道:“當然!如果小澤叫我媽,跟你就是兄弟了。你從小不就向我抱怨太孤單、連個兄弟都沒有嗎?那時候如果小澤在,不知道你得多開心。不過,現在也不晚,小澤又優秀、又能幹,作你的兄弟之後,幫你打理孔雀集團不是更名正言順嗎?”

東方澤眉頭微皺,目光清冷地擡了起來,震驚而又豁然地註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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