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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暗衛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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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暗衛夜話

陳立道:“目前來看, 飛機名單上沒有任何值得特別關註的重要人物,這是我不能確定這是一次謀殺的主要原因。所以,您需要我進一步調查嗎?”

秦正敲著桌子, 道:“我們不在風暴口,沒那麽容易知道真相。只要確定這不是意外事故,就夠了。下面, 你幫我詳細調查Samuel的家族。”

陳立遲疑道:“有什麽具體的調查方向嗎?”因為之前曾調查過,相關資料都已經提供給秦正,他不清楚秦正是否有什麽具體的疑點, 所以需要進一步補充調查。

秦正皺眉道:“有一個地方不對, 只是我現在還無法確定,到底錯在哪裏。”

陳立道:“好, 我盡量收集, 您再來定奪。”

臨走前,陳立問:“那個陸飛, 需要監控嗎?”

秦正頭也不擡地說:“不用管他——他知道有人在管著他。”

陳立猶豫了一下, 還是主動問了句:“孟菲呢?”

秦正目光一冷,沈聲道:“她自由得太久了。”

陳立沒有明白, 追問了句:“需要我動手嗎?”

秦正目光一沈:“不,我和你都不能動手。”

因為在東方澤眼中都是一樣的。

秦正低頭折著一只黑色的天鵝,輕描淡寫地說:“老天自有安排。”

晚上書房裏, 秦正躺在沙發上假裝看書,不時瞟一眼東方澤,再瞟一眼表。東方澤註意到了,本來不想理他, 終於還是皺眉道:“這個報告我今天一定要看完, 你沒事就去睡, 賴在這裏幹嘛?”

秦正狡辯道:“我在‘一日三省吾身’不行嗎?你看你的文件,我又沒有打擾到你,做人要不要這麽霸道啊?”

東方澤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分明帶著笑意。

秦正看著他的笑,心中默然道:一輩子浪費最多的時間就是在睡夢中,因為不知道已經錯過了什麽。只要可以,我情願就這樣醒著,守著眼前的你,守著最應珍惜的一切。

* * *

在鹹陽閣西南方向一直向陡峭的高處攀爬,有一大片茂密的雜樹林,因為無人料理,藤蔓纏繞、灌木叢生,常人難進。沒有人知道,就在這處人煙難至的樹林深處,有一處極其隱蔽的地下室,是專門為孔雀暗衛準備的,林鵬和陸飛就住在這裏。隱蔽處功能齊全,也算寬敞、方便,但只為一人設計,所以臥室只有一個,兩人睡上下鋪,好在都是軍營培養出來的,倒也不計較。至少晚上吵嘴也方便些,聲音不用很大,就能保證對方可以聽到。

只是今晚躺在床上,陸飛格外沈默。

林鵬都要睡過去了,突然聽到上面傳來陸飛清冷的聲音:“我出生在浙江金華的郊區,家有五個孩子,都是男孩,我是最小的那個。我母親生我時難產死了,我是大嫂跟二嫂帶大的。我從小體質偏弱,所以大嫂送我去體校,希望我能強身健體,我選擇了武術,我的老師很欣賞我,我也學得很用心,一連三屆都是省裏青少年組的武術冠軍。我的夢想是進國家隊,成為全國冠軍,再成為世界冠軍。總之,我喜歡這樣的生活,向往這樣的未來。

五年前一場比賽後,我的老師突然問我:想換一種活法嗎?比如換一種職業,可以高薪一輩子,但不能再站在賽場上——成為一名暗衛。我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他,這件事就過去了,之後他也沒有再提。

之後不久,一次比賽中我受了傷,不是很重,休養個把月就可以好。但沒想到,我就此被雪藏,隊裏決定捧另一個比我低二年級的選手,最好的老師、陪練、營養師、場地都給他,最好的機會都給他,我們在比賽中的目標只有一個:磕掉對手,把冠軍的機會留給他。

我不服,我去找老師、找校長鬧,都沒有用。我家裏人都很老實,我跟他們說,他們只要我聽從學校的安排。我無計可施,於是我開始憎惡這個學校,甚至開始反感我一直熱愛的武術,我開始逃學,在街道上跟那些混混們搞在一起,在這個以能打決定地位和權勢的群體裏,我的身手可以為我找到另一種滿足——哪怕不在賽場上。”

陸飛停了一下,好象至今無法相信命運的轉折就此發生,他繼續說道:“那時不同的街區會有不同的青年團夥,就象地盤兒一樣,沒□□那麽正式,但都是囂張跋扈的一群,彼此看不上,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因為我的身手,我這夥人的氣焰越來越強勢,幾次大大小小的打鬥中,對方不少人掛彩,我們也慢慢成了所有人的敵人,打鬥由小打小鬧的比試,漸漸演變成了械鬥。只是,我很少受傷,所以家裏人並不知情。

終於到了局面無法收拾的一天,對方計劃好了晚上圍攻我家,我什麽都不知道,在睡夢中被轟隆隆的推土機的聲音驚醒。我家是平房,一個大院子被整個包圍了,推土機從四面八方開過來,大哥想阻止,被他們推倒,如果不是三哥拉開他,推土機象是卯足了勁兒要從他身上碾過去。

我嚇傻了,雖然一直在外面打打殺殺,還沒見過這種陣仗,尤其是真正的生命攸關!我去打,但是對方的人好象永遠打不完,打退一拔又上來一拔,我大嫂一向是管家的,性格特別烈,拿了菜刀沖出去,結果摔倒了,再沒起來;我二嫂被他們打斷了脊骨,奄奄一息;房子都被推倒了,哥哥們也都受了傷。

警察到時,對方已經撤了,只有我一個人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最後,鎮裏領導說是房地產公司強制拆遷搞錯了地點,一定會為我們爭取賠償,只是需要走法律程序、需要時間,讓我們耐心等待。我清楚,這裏我們已經住不下去了。但一大家子十幾口人,能去哪裏?關鍵是,二嫂傷得很重,需要馬上手術,可是鎮裏的醫院根本做不了這種大手術,就是能做,他們也不敢做。

這時候,孔雀王來了,他說他還記得我這個武術冠軍,他送我二嫂去北京的三零一醫院治療,將我全家安頓到另一個城市。所以,我接受了他的工作,答應一輩子保證東方澤的安全。他送我出國,接受專業的培訓,然後就是一直等待啟動暗衛任務的指令。”

林鵬不知道,陸飛沒說的是,他並不知道他的家人現在生活在哪個城市,每年他會收到一封郵件,裏面有家裏每個人的照片,照片裏都會剛好有新聞聯播,可以看出照片拍攝的日期,當然,家裏人也都有變化,表明他們在那邊很好地生活著。只是,他再也無法找到他們。也因此,以他陸飛的智商,哪怕不是出於一諾千金的道義,卻只能聽從孔雀王的安排,從不敢有異心。

林鵬沈默了一下,開始說道:“我來自一個軍旅世家,我的夢想是當將軍,所以大學考的軍校,每天想的就是拿滿分。直到2010年,你應該知道重慶那件事,當年□□逃進美國大使館的時候,我哥是帶人緝拿他的,所以你可以想見,我們全家人的政治生命隨之斷送。那一年我升大四,就要畢業分配,分配的對口單位只有軍隊,那意味著我終生不會被重用。

但與我只是事業無望相比,我哥則面臨牢獄之災,他的家人都不可能幸免。那時,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在他無能為力之前安全地送我出國,可惜他已經做不到了。2011年孔雀王來見我的時候,我哥已經失去聯系了,他拿著我哥留給我的遺書,我別無選擇,答應了他。他送我離開中國,進入國際軍事學校,一直等到去年一月份他郵件的召喚,我才回來。”

陸飛想了想,說:“你的故事好短,真沒趣。”

林鵬眨了眨眼睛,轉頭說:“那就早點睡嘍。”

陸飛沈默了一下,又問:“你對東方澤怎麽看?”

林鵬好奇地問:“老實說,之前孔雀王讓我當他的暗衛我還想,能讓孔雀王這樣的人物這麽憂心忡忡地提前布置好一輩子的安全防衛,他不得是一個多麽魔鬼般邪惡或者樹敵無數的棘手人物,那時我還擔心如果他是一個壞人,保護他我會不會有心理障礙?誰想,他竟是我見過最正直、最勤奮、最嚴謹的人,雖然有點嚴肅,不過,我越來越喜歡這份工作了。”

陸飛“嗤”的一聲笑:“何況還有一個那麽可愛的妹子!”

林鵬急道:“你瞎說什麽?我開始保護他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會有這麽一個妹妹好嗎?”

陸飛輕蔑地說:“是,一知道就把他撇下了,一路英雄護美去了。”

林鵬一下子坐起來,大聲道:“我再說一遍:是他命令我這樣去做的,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OK?”

陸飛瞪著黑黑的天花板,半天沒有說話。他想起今天秦正的話,再想起一月份當他收到郵件通知他馬上進入暗衛狀態,他按要求首先追查林鵬的下落,發現他並沒有受傷、也沒有失去暗衛能力,當時他曾想按合約要求直接除掉林鵬。

但是,那天他看到林鵬與Vivian在一起,象兩個無憂無慮的孩子,他猶豫了。盡管他仍然可以不管原委地暗中處理掉林鵬,他沒有這樣去做,他猜到林鵬一定是身負東方澤的使命才這樣去做的。

他覺得不可思議:一個暗衛,怎麽可以活得這麽“天真浪漫”?

所以,他沒有下手。而這樣一個輕率的決定,卻成了今天秦正脅迫他的理由。命運,似乎不想他做好事,還是聽從命運的安排,作一個壞人更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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