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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意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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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意外來客

春秋冬夏, 無葉無花;

唯根相握,如實如華。

尺寸之地,不離不棄;

只心相向, 若玦若璧。

有生為盟,莫失莫忘;

謹願相知,誰譽誰謗。

2015年5月10日。星期日。中國華城。

秦正將一大捧火紅的郁金香擺放在書房的窗臺上, 清晨明亮的陽光立時給激情的紅色打上一層柔光,顯得每一片花瓣都格外嬌嫩、芬芳。

秦正滿意地後退半步,打量著是否將花瓶左轉個15度視角會更好, 身後一人道:“可以啦, 以你的審美,這樣的角度已經算超常發揮了。”

東方澤依門而立, 眼中帶著笑、嘴角仍是不屑, 清爽得一如窗前那束花。

秦正立刻象吸了氧一樣,眼神賊亮地笑道:“謝謝、謝謝, 有你這句話, 我這一早上的奮發圖強算是有了回報。”

東方澤笑噙噙地走近,隨口問:“今天起這麽早, 又買花又做早飯,想幹嘛?”

秦正喜笑顏開地說:“因為看到了生活的希望,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特想為你、為Vivian、為這個家做點什麽。”

東方澤似笑非笑走到窗前:“不是做錯什麽,心虛的吧?”

秦正與他並肩而立,鄭而重之地說:“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錯就改,從不心虛。”一邊說著, 一邊將手好不自然地搭到東方澤的肩上。

東方澤沒註意到, 用手理著劍簇一般的花冠。

秦正心下暗喜, 那手順勢向下滑到他上臂的位置微微用力扣住了,輕聲問:“領導,今天有什麽安排?天氣這麽好,你不是愛打球嗎?今天陪你打個痛快。”

東方澤輕斥道:“誰愛跟你打?”

秦正忙道:“那叫上林鵬,咱倆打他一個,這總成了吧?”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這才發現這家夥怎麽站得離自己這麽近?心裏有些異樣,忙將眼睛轉開,隨手想推開他。

不想,秦正手上用了幾分真力,不僅推不開,反而摟得更緊了,湊到他耳邊說:“怎麽了?說得好好的幹嘛推我?”

東方澤急得臉兒都紅了,斥道:“放手!”

秦正知道他臉皮兒薄,不放手的話他可能真生氣,上手撓人都有可能,但就這麽放手又有些不甘心……就在他將放不放的勁兒上,樓下門鈴大作,兩人一楞:星期天這麽早誰會來?

東方澤道:“放手,我去開門。”

秦正只好松開他,一邊恨恨地說:“這樓裏明明還有兩個大活人,不能去開門嗎?就是借口!”

東方澤才不理他,一邊向外走,一邊回頭促狹地一笑——孩子氣十足的表情裏帶著幾分溫暖的羞澀。

這落在秦正的眼裏,簡直是十足的挑逗!

他左腳一伸,正勾在東方澤的右邊小腿上,東方澤猝不及防被絆個趔趄,身體將倒未倒,秦正一臉壞笑地一把撈住他的腰,兩個人翻滾著跌倒在桌前的地毯上。

秦正照例是躺在下面當“墊子”的那一個,東方澤一掙要起身,秦正兩只手圈在他的腰上不松,他根本起不來。

東方澤正待翻臉罵人,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女子淒厲無比的尖叫,二人嚇了一跳,來不及想,爭先恐後地向樓下沖去。

門前,Vivian穿著一襲白色輕紗睡衣,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東方澤忙摟住她:“你怎麽了?受傷了嗎?”

Vivian表情驚悚地向門外指了指,二人向外看去,只見一雍容華貴的婦人雙眼翻白、渾身戰栗,一根手指對著Vivian用力點著,嘴唇抖得發不清音兒,一個勁兒用花腔女高音尖聲叫道:“你是人是鬼?你是人是鬼?你說,你是人是鬼!”正是秦母。

她乘早班航班過來,想給兒子一個驚喜,結果一按門鈴,出來一個姑娘一身白衣不說,關鍵那臉、那神情跟死去的好友東方雲汐宛如一人,當即嚇她個半死,不由失聲尖叫起來!

而Vivian本來大周末的還沒睡醒,門鈴響了一會兒還沒人開,以為哥哥出去忘記帶鑰匙了,她好不容易掙紮著爬起來想著先開門再回來接著睡,恍恍惚惚打開門就被這超高階的花腔女高音尖叫給嚇跑了魂,只省下抖、連叫都不會了,這會兒閉了眼睛縮在東方澤的懷裏兀自抖個不停。

秦正立時就明白了,忙上前扶住他媽媽,說:“媽,你怎麽來了?來之前也不跟我說一聲。”

秦母見到秦正,心裏象吃了定心丸,氣勢立馬就不一樣了,瞪著眼睛道:“我來鹹陽閣是回自己家,還要跟誰說一聲?我倒要問問你,這個女人是怎麽回事?你從哪兒把她給挖出來的?”

不待秦正說話,東方澤朗聲道:“秦阿姨,這位是我的妹妹東方薇。沒來得及向您介紹,抱歉,驚到你了。”

秦母拍了拍胸口,猶疑道:“真是你妹妹?你妹妹不是……”

東方澤用力摟緊Vivian的肩膀,說:“是我妹妹。由我祖母撫養長大的。Vivian,這位是秦正的母親。”

Vivian乖巧地叫了一聲:“阿姨,您好!”

秦母盯著Vivian的臉,連忙轉開目光:“你還是先別跟我說話,讓我靜靜,我這魂兒都讓你給嚇跑了,我得先給自己叫叫。”

秦正一手提著她的箱子、一手擁著她往裏走:“媽,你不是一向不信鬼神的嗎?這下露餡了吧?”

秦母道:“我這輩子前五十年都不信,但剛才那一會兒,我突然就信了。”

東方澤安慰地拍了拍Vivian的頭:“好了,小懶蟲,這下全醒了吧?回去穿好衣服,吃點東西壓壓驚就好了。”

Vivian用力點點頭,走出兩步,又回身道:“哥,你今天不出去吧?”

東方澤知道秦母還是嚇到她了,當下溫柔地說:“哥今天哪兒都不去。”Vivian這才放心地進去。

秦正在客廳百般安撫秦母,東方澤將早餐擺好,請秦母吃早飯。

秦母在主位上坐了,掃一眼早餐話中帶話地問:“又是秦正準備的?”去年她來鹹陽閣,尤記得那頓早餐就是她一向不下廚房的兒子做的,當時就令她分外不爽。

這時,Vivian和Betty也在坐,Vivian忙解釋:“平時都是我好朋友Betty做的,今天早上秦大哥起早了,所以小試牛刀,讓我們大家一飽口福,阿姨你來得真是時機!”

秦母看了看Betty,心下倒是蠻喜歡她溫柔嫻靜的氣質,只是Betty與Vivian緊挨著坐在一起的樣子,讓她心裏有了陰影,當下道:“怎麽現在的年青人都流行起英文名字嗎?不會因此連中文名字都省了吧?這還象中國人嗎?”

Vivian剛要代為解答,Betty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看著秦母鼓足勇氣道:“我的中文名字叫葉貝,小名叫貝貝。因為貝貝感覺象小孩子,而且家屬院裏好多小狗都叫貝貝,所以上大學之後,同學、同事就喜歡叫我的英文名字。阿姨喜歡的話,可以叫我貝貝。”

秦母聽了就笑了起來:“這個名字一聽就知道你父母有多疼愛你,可是他們就沒想到你八十歲的時候這名字還叫得出口嗎?”

秦正怕Betty尷尬,忙問她:“你父母是研究歷史或者語文老師嗎?”

Betty微笑道:“是,我父親研究民族文化的,他非常欣賞‘貝葉文化’。”

秦正微然一笑:“難怪。”話雖說了一半,語意中的讚嘆昭然。

Betty羞紅了臉,快速看了眼秦正,微垂下頭去。

秦正問秦母:“怎麽想起今天來看我?”

秦母道:“這次不是來看你,我要在這裏住下來,把這鹹陽閣當成家了。”

秦正張大了嘴,“為什麽呀”就在嘴邊上,沒敢放出來。

秦母故意用老媽式的哀怨語氣道:“都說兒大不由娘,娶了媳婦忘了娘。所以,我要特別珍惜你還沒有媳婦的這段歲月,跟我兒子住在自己的家裏,好好享受天倫之樂。”

秦正的眼神控制不住地朝對面的東方澤瞟了過去——東方澤面無表情地低頭喝粥,偏生這眼神沒逃過秦母,當媽的立刻問東方澤:“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呀,小澤?”

東方澤平和地擡起眼睛,沒有說話,Vivian已答道:“這可不能問我哥,要問得問秦大哥——他是你兒子,他才有發言權嘛!”

秦正立刻笑得兩眼彎彎地說:“還是Vivian好,比較尊重我的意見。”

秦母張口欲答,但眼神在Vivian臉上一搭就渾身不自在起來,對秦正道:“那你有沒有想著你媽我呀?你說說看,為什麽今天我會來?”

秦正只好承認:“這個,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嗎?”

秦母笑容一收:“說對了!今天是母親節,你都不記得了吧?”

秦正忙堆起笑容:“記得、記得,哪兒能不記得呢!”

秦母手一伸:“既然記得,禮物呢?”

秦正一楞,東方澤眼神朝桌上的百合花一瞟,秦正一把連花帶瓶抱到秦母面前:“親愛的媽媽,節日快樂!”

秦母接過花兒,雖然有幾分不信,還是問:“真是送給我的?還算這兒子不白養。”

這時,東方澤的手機響了二聲,他向秦母道:“抱歉,接個工作上的電話。”起身離席,走到外面的露臺才接通,輕聲道:“劉總,您好。”

正是江南造船廠總裁劉紹南。

劉紹南道:“有件事需要面談,你什麽時候方便?”

東方澤猶豫了一下:“明天可以嗎?”

劉紹南道:“好,下午四點,我等你。”

東方澤才要掛斷電話,一條短信進來:“方便電話嗎?”竟來自加山。

東方澤對加山基本不予理睬,但這條短信不回,加山可能就直接打電話過來,不是更煩?只好回了條“不方便”,隨即刪除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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