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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誰是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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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誰是援手

2015年3月3日。星期二。華城。

第二天一早, 秦正下樓時,早餐已經擺好在餐廳,東方澤穿著白圍裙正在廚房切水果。這時, 清晨和煦微寒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為整個房間打上一層柔光,連餐盤和餐巾都顯得那般妥帖和美好。

上一次, 面對這樣一桌早餐和一室的幸福是去年6月30日,那天桌面上光線的亮度和食物的味道秦正至今都記得……

東方澤從廚房出來,看了眼呆立在樓梯上的秦正:“早!發什麽呆?還不快點吃, 你要遲到了。”

秦正一笑, 快步跳過去大聲說:“是,班長!”語氣就象二年級的小學生。

一到辦公室, 沒想到加山的電話居然直接打到東方澤的座機。上次在泰國他想對東方澤用強, 但之後也曾不顧自身安危護著東方澤,所以東方澤即便沒有完全拉黑他, 也不想再理這個人, 因此他幾次打東方澤的手機,東方澤都沒有接。

但這次話筒都已經拿起來, 接通了再掛斷就有些幼稚了,東方澤只好問:“交易結束,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說的嗎?”

加山道:“我只想知道, 你在那邊怎麽樣?”

東方澤冷漠地說:“作為一名敗軍之將,還能怎樣?”

加山道:“我聽說,他讓你繼續作執行副總裁?”

東方澤冷笑了一下:“是,勝利者容易表現出高高在上的寬容, 我這階下囚只能感激涕零地接受。”

加山沈默了一下, 似乎能感受到東方澤此刻的悲憤, 沈聲道:“我不想只是說聲‘對不起’,告訴我:怎樣可以幫到你?”

東方澤沒有說話,加山明白他不再相信自己,說道:“我這樣做,不單是為了你。如果我說我是因為喜歡你而不顧一切,不要說你,連我自己都不會相信。所以我承認,秦正才是我的目標,因為我無法忍受他以這樣的手段借助我打敗了你,這是他施予我的恥辱,我要報覆。因此,我們是同一戰線的,所以我來找你。”

東方澤這才說:“我的確沒有幫手,所以我無從選擇。這次回孔雀,秦正不會再讓我離開華城,我不意外。但他不允許我再碰威銳的事情,甚至不能介入颶風上市進程,用孔雀的事把我整個占住,這是我無法容忍的。威銳借颶風上市是我對這支團隊的承諾,這是他們全部希望所在,程楓是因為我才給威銳這次機會,許平到現在還呆在監獄裏……這都是我造成的。我必須讓颶風成功上市。”

加山沈聲道:“需要我做什麽?”

東方澤道:“下面是上市前的巡演,這是影響上市股價最關鍵的環節,要對銀行、基金、投資機構以及其它潛在的股票認購者說明颶風的商業價值、上升空間和預期回報,這樣在上市後才有可能得到市場的擁捧,獲得巨大的成功。

這次巡演不僅在北、上、廣、深四大金融中心做上市說明會,我還希望在十個重要的二線城市組織面對面的說明會,因為這些城市的民間資本非常可觀,反而可能成為支撐颶風上市表現的黑馬力量。我對這個市場以及資本的關註點比較了解,我可以準備所有資料,尤其是如何把威銳和颶風與市場的熱點相結合,打造成一個現象級的概念股,這是我可以做的。但是——”他沒說下去。

加山道:“我明白,秦正不會讓你去參與這次巡演,我會以颶風大股東的身份參與並主導這次巡演,我不會強求你把我當朋友看待,但至少在這個項目上,我們的目標一致,我會全力支持你!”

東方澤鄭重道:“加山,如果你能幫助颶風成功上市,整個威銳團隊都會感激你。”

自從泰國一別,加山一直想象不出再與東方澤相見會是怎樣的情景。從本意講,他不覺得自己那天的行為有什麽不當,包括東方澤自衛似的一擊,他甚至覺得也可以當作SM游戲的一個環節來看,算不得什麽。唯一後怕的是那個服務生,如果兩人因此丟了性命可真是不知所謂。

不過,讓他頗不能釋懷的是臨危時他不自覺地將東方澤護在身下:自己的動機是什麽?真是為了東方澤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他從不覺得另一個人的生命會重要過自己,更不覺得東方澤在他心目中會占據如此份量,那是因為什麽?

也許,唯一可以接受的理由是“情急之下”:那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他作為一個強健、果敢的男人,會不自覺地願意充當保護者的角色。所以,他分外不能理解之後東方澤對他不加理睬、甚至掛他電話的行為,他認為這是幼稚、矯情、造作,甚至覺得這樣一個裝矜持的男人,如果自己真把他看得很重,反而是對自己的一種“貶低”。

但今天接通電話,當東方澤低沈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來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心竟然有些感動——好象期待這個嗓音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已經開始這種期待。在他的理念裏,只有強者值得尊重,強者對弱者的支配甚至欺淩是天經地義的。

但這一次,當東方澤以這樣一種強悍卻脆弱的姿態坦然挑明他與秦正競爭的失敗結局,加山第一次將自己的天平傾向於失敗的這端。這一刻,他想幫助東方澤,無論對手是誰。

掛斷電話,東方澤意外地發現Iris帶著方天龍已經在門外等了一會兒。

方天龍作為龍舟集團的家族掌門人,去年在與孔雀集團的爭鬥中敗北,被孔雀集團的外圍公司小神龍收購,當時整個戰役是秦正和東方澤聯手主導。現在方天龍相當於孔雀集團下面三級公司負責人,兼孔雀董事會董事,在孔雀大廈已來去自如,再想見東方澤也不用特意約在外面。

東方澤請他坐,平靜地說:“看來人不能幹壞事。去年我幫秦正買了你的龍舟,今年我就被他給買回來,算是現世報應。”

方天龍沖動地說:“別這麽說!”似乎覺察到自己的失態,他字斟句酌地說:“東方,不得不承認,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你……”他快速地看了眼東方澤的臉色,東方澤不經意地垂下了眼簾,倒不是非常惱怒的樣子。方天龍年少輕狂時對東方的那份癡迷,早已如春夢一般了無痕跡、再無可能,但這樣一份執著十年的情感,每被牽動終還是會痛的。

他傷感地說:“去年七月你突然離開,我還以為你跟Helen結婚去了。”

東方澤沒有說話,方天龍繼續道:“後來知道,Helen辭職是為了另一個人,所以我猜你可能是因為這個才離開吧?無論因為什麽,我只希望你做的是你期望的事情,我都會祝福你。後來,知道你在威銳,我曾想聯系你,卻始終沒有你的消息。春節後,知道收購大局已定,我很為你遺憾。但是,昨天聽說你回來——你的團隊最終是以這種方式回來,我決定來見你。我只想知道,有什麽是我可以為你做的,請告訴我。”

東方澤轉著手裏的筆,沈吟道:“我記得,根據你跟孔雀之間的對賭協議:如果你能保證神舟在未來五年,每年業務增長率在20%以上、五年達到100%的增長,龍舟還是你的。即每年應該在4-5億元之間,你就可以重新擁有龍舟,我沒有記錯吧?”

方天龍走出孔雀大廈時,差點撞到剛從外面回來的秦正。秦正一把拉住他,黑著臉說:“你來幹什麽?別告訴我是公幹!”

兩人曾有過“光明正大”的競爭,最後以方天龍“體面退場”告終,所以原則上方天龍不可以再繼續貪圖東方澤,這是為什麽秦正憤慨的原因:難得我秦正不玩陰的跟你明刀真槍地競爭,你居然跟我說話不算數,真當我是正人君子呀?

方天龍冷冷地說:“我只是來看望澤總,沒別的意思。”

秦正用手指點了點他,笑道:“最好是這樣。”趕緊閃了進去,直奔97層。

今天上午秦正接到Cindy的電話,她的聲音裏透著興奮:“真要祝賀你,居然把Vivian說動來華城了!”原來上午Vivian已經跟她聯系過了。

秦正的確覺得這是一大勝利,盡管明白她不可能知道這個勝利的戰略意義所在,還是說:“謝謝!華城的品味與風格最適合Vivian這種才女了,所以是華城之福啊!”

Cindy被他逗樂了,委婉道:“連她哥哥都被你收編了,最大的受益方還是你吧?”

秦正得意地一笑:“這倒是——能否把孔雀變鳳凰全靠他了!”

Cindy語氣中不由帶上堅定,說:“我相信,他一定能幫上你的。”

秦正一錯愕,發覺有點不對勁兒,玩味地一笑:“你好象對他很有信心嘛!”

Cindy很自然地說:“不應該嗎?你的信心也不小啊!”

秦正的笑容立刻就不見了,他意識到什麽似的皺了皺眉頭:“這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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