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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聽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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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聽我一回

東方澤在座位上坐下,沒動那杯子,徑直問:“找我什麽事?”

加山在他對面坐下,單刀直入地說:“我知道,你已經決定離開威銳。所以我想不明白,如許平所說你正不負責任地急於離開,為什麽你還要介入香江和威銳之間的投資談判?”

這人果然夠狠:不著痕跡地出賣了許平,向對方示好又不跌份兒,不僅主動給對方準備下臺階的退路,同時直接又含蓄地鋪墊好了雙方可以狼狽為奸的討論方向。

東方澤眼神淩厲地閃過,似笑非笑地答道:“因為我喜歡。”完全主觀的一句話,直接回絕全部試探。

加山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你好象對我有敵意,是因為我是日本人嗎?”

由於孔雀王的軍人背景以及東方澤受教育的環境太過單一,他從小骨子裏有就比較偏激的反日憤青色彩。不過多年集團高管的經歷,他當然知道這種心理是不成熟、甚至幼稚的表現,只是明知如此卻很難改變,通常情況下他會刻意隱藏這種成見。不知為何,這個加山一出現就令他的情緒變本加厲地表現出來,甚至面兒上的禮節都顧不周全,也是反常。

此時被加山這樣當面揭穿,東方澤的涵養讓他不免有些心虛,當下裝出不以為然卻不予計較的笑容,反問道:“怎會?”

這種笑,此前他只對秦正使過,因為太多次被秦正擠兌到無從回旋的地步,只能裝作大度的樣子跟他虛與委蛇地周旋。

卻不知這種笑容雖然假、卻將他平時冷峻的眉眼勾劃出清雋柔和的樣子,看得加山就是一怔:東方澤這樣厲害的角色,怎麽看上去如此善變?好象又很單純……

東方澤已面容一板,道:“你多慮了。許平和威銳都是我看重的合作夥伴,無論在與不在,我希望他們發展得更好。”

加山道:“你不覺得,如果香江資本到位,許平更容易放你走?從這個角度上講,我們才應該是盟友。”

東方澤盯著他,一時倒沒有說話。

加山在他冷峻清澈的目光註視下,有些慌亂,強自鎮定地微笑道:“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東方澤收回目光,思索著答:“你的思路很有意思,讓我有一種如見故人的感覺。”

加山好奇地問:“我很榮幸,不知你這位故人是?”

東方澤眉頭微皺,簡短答道:“一個對手。”

當天很晚東方澤才下班,跟秦正說了不要等他,但秦正不肯先回去,一直在星巴克等著。眼見著都快九點了,還不見他的蹤影。秦正琢磨著要不要上樓去他辦公室查個崗,看看這小子是不是今天有意晾著自己。

門一開,Cindy呵著手進來,看到他就是一笑:“怎麽今天要加班等人嗎?”秦正收起桌上裝模作樣用的筆記本和筆,笑著反問:“周五晚上HR美女也要加班嗎?”Cindy知道他在調侃自己,一笑置之,去服務臺點喝的。

這時,東方澤腳步帶風地走出來。秦正最喜歡看他走路的樣子,高瘦、挺拔的身姿可以把大衣撐得超級美感帥氣,而利落的步態又自然帶出衣袂飄舉的風采,隨便走上兩步都跟模特兒走臺一樣的養眼。秦正立刻從座位上跳起來,推門直沖出去,像是晚一秒就要落下一個世紀似的。

秦正才一坐進車裏,東方澤居然主動說:“要你別等我!等這麽久,不冷吧?”秦正笑道:“不冷!還給你點了杯熱熱的黑咖啡。”東方澤接過來輕呷一口,說:“好香!謝謝。”秦正眼神就是一亮,問:“今天事情很多嗎?要這麽晚?”東方澤搖頭:“還好。走吧。”

秦正笑嘻嘻地問:“今天可是周末,正好Vivian值夜班,我們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吧?”東方澤本能地反駁:“不行!”秦正馬上追問:“為什麽?”東方澤還沒想好為什麽,順口質疑:“你在這兒呆一周了,你每天都幹什麽?就這麽閑著、成天想著吃喝玩樂?”

秦正羞憤已極:“怎麽可能?我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務正業?我每天都工作的好不好?不信你去問鄭總還有你親自帶出來的助理Iris,我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的,基本以半個小時為單位安排得全是會議和重要活動,絕對是日理萬機!也就我這腦袋,別說換個人,就是換個零件都玩不轉!”

東方澤知道他故意誇張得好象傷了自尊,其實這人自信得沒邊兒,能傷他自尊的人估計還在地獄裏修煉打怪升級沒投胎呢,所以毫不留情地諷刺道:“每天不到5點就守在這兒,是不是也是你日程安排中的一項呢?”

秦正大言不慚地說:“當然!這可是非常重要的戰略項目,今年能不能達成業績目標全靠他了。”東方澤不由微笑,秦正心裏暗喜,故意說:“當然,這也是最有挑戰性的一個項目,不僅靠能力、腦力、實力,還要靠眼力、魅力和我善良、純樸的內在品質。”

東方澤噗嗤一聲樂了,瞥著嘴說:“自以為是。全是謬論。”

秦正借機建議:“今晚就聽我謬論一回不行嗎?平時都是你說的算,今天晚上就吃樣我選擇的,好不好?”

東方澤見他可憐巴巴的眼神,開恩道:“你想吃什麽?”

秦正趕緊說:“我知道那個地方,但說不清楚,要不我來開車,你上了一天班也怪累的,剛好可以閉目養養神,一會吃起東西來更有胃口,關鍵是不要吃著吃著睡著了,對人家廚師該是多大的精神打擊呀。”

東方澤雖然沒那麽困,但一天下來確實有些累,就答應了。兩個人換過座位,秦正熟練地駕車上路,東方澤半合著眼睛聽他滿口胡說。這段時間東方澤的壓力極大,身心俱疲,這一放松,竟真的睡了過去。

等他一激靈醒過來,才發現車子不知什麽時候停了,秦正一張黑魆魆的臉在眼前正近近地盯著自己。他睜開眼睛逮到了,秦正居然不慌亂掩飾、甚至也沒不好意思,好不自然地問:“醒了?剛才你睡得好香。”語氣和眼神都帶著自然而然的親密。

東方澤的臉有些熱,耳朵甚至在秦正的註視下變紅了,秦正微笑著問:“怎麽,害羞了?”

東方澤第一個反應是立刻把眼睛閉上——他的確怕這樣近近地對著秦正的目光。那一夜後,他曾無數次想如果再見面,會不會很尷尬?兩人還能象從前那般親密友好地相處嗎?可這次元旦相遇,出乎意料兩人之間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他們仍然彼此了解、那樣自然而和諧地彼此適應。

他終於放下心來,卻不免感覺困惑:怎麽可能跟從前一樣?就象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但就在剛剛,睜開眼正對上秦正目光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跳得那樣慌亂、虛弱、甚至帶著些恐懼,是緊張嗎?是害怕嗎?之前被他摟過、甚至被他抱過,雖然有過氣憤、無奈、甚至惱羞成怒,但不是這種緊張、不知所措、甚至繳械一般的軟弱。

難道真象他說的,是害羞嗎?怎麽會是害羞?一念及此,他的心更慌、耳朵和臉更紅、整個人更加不知所措……

秦正近近地看著他在眼前紅著臉、閉著眼睛,看到他的耳朵紅紅的透著晚霞一樣艷麗的光,心不由怦怦地跳出八百個鼓點,空氣裏溢滿那種熟悉的氣息——他的氣息。這氣息曾讓秦正困惑並心虛很久,但現在秦正知道,那是欲望的氣息,渴望他時由心散發出來的氣息。

他的身體不由得熱了,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之前兩個人在一起時、甚至有時當著同事的面,秦正會忍不住“調戲”他,不僅在口頭上,趁他不備時抱他的肩膀、摸他的手、甚至摟過他的腰,這人沒什麽防範心理,有時占他便宜他都不知道,有時知道了又死要面子裝不介意,實在裝不過去就會炸毛翻臉,總之秦正一向樂此不疲。

但那個夜晚就如一道符印,讓秦正從身到心不敢再冒犯眼前這個人,除非得到他的允許,永遠不要再傷害這個人。所以這次元旦再見面,秦正不僅不再毛手毛腳,甚至連正常的身體踫觸都盡量避免。

他如此珍惜這個人,這次重逢給他一萬顆賊心他都不想再犯上次的錯誤,從而冒再次失去的風險。

可眼前的人太美好,無論是高高的額頭、深刻英挺的眉目輪廓、筆直有力的鼻梁,那兩片顏色淡雅、稚嫩而青澀的唇,那唇的味道他嘗過,象早春的感受……不能再看了,只這麽看著卻碰不到,人是會瘋的!

今晚,可以唐突他一次嗎?就一次?

秦正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盡力用清晰的聲音真誠而質樸地問:“我想親你一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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