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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庭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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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庭晚餐

秦正這才放心地轉過頭打量著他,問:“都說北京的交通特別覆雜,在這裏開車爽吧?”

當然不可能比華城爽,尤其是鹹陽閣的山路……東方澤有些奇怪他居然沒有提到華城,心裏一時還是有些沈甸甸的,想轉移話題,就問:“你見過林鵬了?”

秦正一吐舌頭:“這可不是我出賣他。不過,你怎麽猜到的?”

東方澤輕哂一聲:“不然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上班?不僅這個,估計我現在的一切你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秦正謙虛地說:“沒有,我只了解個大概,就怕你有些見不得人的秘密不想人知道,我也就不去挖掘得太深了。”

話音未落,東方澤早拿起方向盤下面的文件袋扇了過去。秦正反應奇快地扭身縮頭,在狹小的空間裏來了半個移形換位,文件袋只掃到了他的胳膊。

東方澤恨恨地收了手,說:“不要以為別人都跟你似的,滿腦子的邪門歪道!”

秦正叫屈道:“我怎麽邪門歪道了?”轉而低聲道:“你腦袋裏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就是成天琢磨我腦袋裏的邪門歪道啊?”

東方澤瞪了他一眼:跟這樣的人有什麽道理好講?

秦正當真象模象樣地匯報起來:“我現在改邪歸正了,每天腦子裏都是正大光明、積極進取的正能量、正思維。比如我這次來北京,本想拜訪一些重要的客戶和合作夥伴,來了之後發現這裏有好多商業上的機會,對於孔雀集團今年的業務發展非常重要。所以,作為集團董事長,我決定延長出差時間,多花一些時間在祖國的首都這裏。”

東方澤沈默地註視前方,思考了三分鐘,直接問:“你在這裏到底想幹什麽?”

秦正轉過頭不看他,盯著前方篤定地說:“追求你。”

東方澤抿緊嘴唇:“如果我拒絕呢?”

秦正一笑:“我還沒開始追呢,你的拒絕不算。”

東方澤一腳急剎,秦正差點沒撞到擋風玻璃上,嚇道:“餵,你的技術沒長進呀!不過,這是三環主路,不讓停車吧?作為守法好公民,你在帝都可不能這樣任性呀!”

東方澤只好重新啟動,沈聲說:“秦正,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希望你不要打擾這份寧靜。”

秦正認真地答:“只要你喜歡,我絕不打擾——我只會融入。”

東方澤發作道:“說來說去你都聽不明白嗎?如果你是認真的,就該知道這是兩個人的事情,怎麽可能無論我怎樣想,你都想怎樣就怎樣!”

秦正壓抑著心中的悲憤,忍耐地說:“真是這樣嗎?你真的認為‘這是兩個人的事情,怎麽可能無論我怎樣想,你都想怎樣就怎樣?’那麽,每一次你拒絕、你不辭而別、你不給我任何希望,你有想過我是怎樣想的?如果這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我明知道你同任何人都不會象我們在一起那樣幸福,我還放任你去否定我們之間的一切,我該算是懦弱、自私、軟骨頭、太懶惰、不負責任,還是太笨、太縱容你了?”

東方澤咬著牙瞪著他,難以相信這個千裏追蹤、死緾爛打的人,居然能得出“太縱容你了”這樣的結論,簡直沒天理!但同這樣的人還有什麽道理好講?他只好問:“你來北京有什麽公事?”

秦正道:“可以有啊!你忘了我們在這兒的藥廠正在配合公司整體醫藥戰略進行調整,同時我也可以跟我們的技術研究合作院校就項目進展及新年規劃進行詳細討論,並且這裏是新政策動向的決策地,時機剛剛好,所以我至少要呆到兩會。”

這些事情以前都是東方澤打理,聽秦正這一說,東方澤不覺有些悵然,低聲問:“集團發展得還好吧?”

秦正實話實說:“我認為,企業發展跟人的成長一樣,有高潮就有低谷。去年經濟形式不好,加上你離開了,很多事情我寧願緩緩,調整一下節奏,相當於給集團放個假,哪怕業務增長慢一點、錢少賺一點,我覺得這比較符合自然規律。”

這在東方澤聽來全是理由和借口,就知道他一定沒在集團管理上下大力氣,但原因是什麽兩人心知肚明。

東方澤轉移話題道:“快慢你自己掌握。只是,你在北京這裏又能做什麽?其實,你不需要……我。”追求二字他說不出口,跳出去繼續往下說,“我們都是成年人,對彼此都足夠了解。”

這是說,他接受自己留在北京追求他的現實了?秦正一時心情好不愉快。

東方澤冷靜地結束道:“如果最後不能在一起,希望你能理智地接受。”

秦正一笑:“你是怕我耍流氓嗎?”

東方澤目視前方:“你會嗎?”

秦正目視前方:“會的。”

Vivian看到東方澤居然帶著秦正回家,好不驚訝,特意裝作跟秦正不熟的樣子,客氣地問候。等東方澤去廚房準備飯菜,她連忙拉秦正到一邊,悄聲問:“我哥不是特嫌棄你嗎?怎麽今天……”

這時,門鈴響起,卻是奉命采購水果的林鵬回來“覆命”,一看開門的居然是秦正,嘴巴張得太大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秦正一邊幫他拿水果,一邊好笑地問:“看到我在這兒出現有那麽驚喜嗎?”

林鵬正用目光詢問Vivian,而Vivian偏偏給不出明確解釋,林鵬只好自己應對秦正別有用意的目光:“不,不是驚喜——是驚悚。”

話一出口,他恨不能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Vivian趕緊救場:“你,不是給我哥下迷魂藥了吧?”

這話明顯也不高明,林鵬和Vivian面面相覷,終於發現兩人在某些方面真是驚人地合拍。

秦正好笑地看著這一對兒小可愛,問:“我要是給你哥下藥,你們就真驚喜去吧!不過,目前他神智清醒、思維正常,一會兒說話小心點兒,不然你倆誰被他收拾,我都只管補刀不管埋。”

這時晚餐準備好了,果然不到半小時四菜一湯準備就緒,跟在鹹陽閣時一樣,標準的東方澤效率。

秦正低頭喝了一口湯,眼淚差點沒掉下來:這熟悉的味道,還以為今生都嘗不到了。

東方澤瞥了他一眼,輕聲道:“小心燙。”

秦正“嗯”了一聲,仍然埋頭喝湯。

Vivian故意道:“哥,你在湯裏下了藥嗎?怎麽秦大哥今天看起來好憨厚老實的樣子?”

林鵬不明就理,叫起來:“怎麽可能?秦大哥的嘴巴最厲害了,他要是憨厚老實,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東方澤習慣性地一皺眉:“閉嘴。吃飯。”一家子都消停了。

晚上,秦正照例打出租車回酒店。盡管北京夜裏的風冰冷徹骨,他的心卻是暖暖的,好象裝了一個家、或是一整個世界在小小的心房裏。秦正本來準備好東方澤可能會生氣、甚至發飈,至少冷面相向,卻如何也沒想到可以跟他一起回家、一起吃飯、一起看法制頻道,聽他象從前一樣地訓自己(當然還有同患難的Vivian和林鵬),那幸福感真是爆棚啊!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他甚至萌生起此前絕不敢有的期盼:是不是就此可以回到從前那樣?只是不住在一起,但兩人之間就象從前那樣無間無隙、水乳交融?

哪怕那一夜的傷害很深很深,只要他不急於揭開剛剛愈合的表面,而是假以時日,讓東方澤從內心重新溫暖起來,他們的世界還可以重建——甚至比從前更美好。

現在,秦正通曉兩家上一輩愛而不得、癡緾到死的悲劇,他完全明白東方澤拒絕他的理由,不會像當年因為不明白東方澤為什麽離開而亂了方寸,他一定可以讓東方澤對他們的感情有信心——只要東方澤給他一點時間。

陳立正在房間裏等他。按秦正的指示,他把7月1日那天所有從華城飛北京的航班乘客信息都挖出來,排查其中哪個可能是東方澤使用的新身份。之前一直用“東方澤”作為主要搜索線索,所以在7月1日開始連續一周的航班、火車、輪船等所有出城的交通記錄裏排查了多少遍,都沒有查到東方澤的信息。如今知道林鵬是1日飛離華城,可以確定的就是東方澤一定使用了新身份,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麽之前一直沒能查出他的信息。

秦正看著他手裏近千人的名單,陳立解釋道:“我已經去掉所有女性乘客、年紀明顯不符的男性乘客、以及其它國藉的乘客信息,這是篩選後的,一共有981名乘客,下面我會逐一排查。”

秦正點著頭,思考著問:“你說,他還會走嗎?”

陳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沒吱聲。

秦正一笑:“你認為他還是會走?”

陳立苦笑道:“也不一定。他一直想逃離的是華城,這裏畢竟是北京,是他母親的老家,再加上他妹妹、全新的工作,實在想不出他一定要再次離開的理由。”

秦正會意地說:“但你還是感覺他會走?如果之前他離開是想逃離華城,這次如果他再次逃離北京的話,原因只有一個。”

陳立一怔:“什麽?”

秦正一笑:“我。”

這話可真不好接茬,陳立只好問:“那……下面怎麽辦?”

秦正道:“未來三個月我會留在北京,我不想住酒店,你幫我在他家附近租套房子,越近越好。同時幫我租輛車。”

陳立答應著,最後忍不住問:“要監視他的行蹤嗎?”

秦正一楞,道:“不必。”

陳立有些意外,卻不好問。

秦正當然明白他的心思,淡定地說:“這回,他跑不掉了。”

陳立又一次無從體會他的自信何來,只得問:“房子和車,您只租三個月?”

秦正不容置疑地說:“當然。北京不適合他,三月份之後會有柳絮、霧霾、甚至沙塵暴,就他那過敏體質,根本不可能受得較 淌 癥 哩了。”

陳立聽得心裏就是一涼,是說三月份之後他就有把握把東方澤帶走?帶去哪裏,華城嗎?他有把握在這三個月內就能說服東方澤?還是不管東方澤是否願意,都會被強行帶走?

跟隨秦氏父子這麽久,陳立知道最好不要多嘴:因為這父子倆一旦確立了想法,不是人可以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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