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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對不起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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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對不起我做不到

不及多想, 陸遲立刻扣動了步□扳機。

子彈如飛梭一般激射而出,打在旁邊隔離罩上發出劇烈的聲響,那只喪屍就在密集的彈雨中閃躲撲騰, 這時候其他隊友也參與了進來,然而槍聲和硝煙過後, 喪屍卻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一地的水漬。

陸遲飛快查看了四周, “隊長, 這只喪屍很棘手!”

“撤退!”嚴錚林下令。

安格斯把手裏的槍一收,扛起那臺設備就走,韓教授、托德和蔡希崇緊隨其後。戰術是一開始就定好的, 一旦形勢危急,安格斯和蔡希崇負責護送技術人員和物資, 嚴錚林和陸遲負責斷後。

忽明忽暗的燈光、縱橫交錯的陰影, 隔著面罩看到的世界總是有點不真實。

陸遲一邊警戒一邊後退,視線不斷在結構覆雜的設備和管道間轉移, 面罩中自己的呼吸聽起來有點粗重。

“它還在。”陸遲說:“它在暗中觀察著我們——”話還沒說完,一聲尖利的嚎叫響起,轉頭就見一個黑影撞上了嚴錚林的身體!

嚴錚林此時正站在硼酸池邊,當場就被喪屍的沖擊拍在欄桿上。陸遲擔心開槍誤傷, 掄起槍托砸偏喪屍的後腦,然後曲臂勾住喪屍脖子往後一扯。

如果是第二代喪屍, 陸遲用一根登山杖就可以擊穿其顱骨,槍托這麽砸的話也是一擊斃命,但這只喪屍顯然沒那麽好對付, 腦袋被砸扁之後依然還具備很強的戰鬥力, 亂蹬的肢體一下就把嚴錚林從欄桿空隙踢了出去。

陸遲嚇得魂飛魄散, 立馬飛撲上前抓住了嚴錚林的防護服,但這種全身密封的裝備太笨重了,他沒辦法一下子把人拉上來。

後腰一陣劇痛,喪屍的重量已經壓到了陸遲身上,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獠牙開始撕咬他的防護服。

“放手!”嚴錚林大吼。

陸遲不肯放,沒有人試過穿著防護服掉進硼酸池,他也不想讓嚴錚林試。

看到陸遲身後的喪屍頭顱,嚴錚林登時目眥盡裂:“陸遲——”

無視身體遭受的傷害,陸遲一腳蹬在欄桿上,雙手施力將嚴錚林拖上了岸邊,而此時那只喪屍已經撕開了防護服,一口咬在了陸遲的肩膀上,叼著他整個人往後甩。

陸遲松開嚴錚林,趁勢一記後摔,連帶著那只喪屍一起滾下了池邊的臺階。

還未落地,就著喪屍稍微松口的關頭橫肘卡住了喪屍脖子,陸遲用另一只手按住喪屍的腦袋往地上砸去。

砰——

防護服手套太滑了,才砸了一下,那只喪屍就掙脫開了。陸遲正待上前,嚴錚林已經大步從上方跳下,一腳踏在了喪屍的軀幹上,手中突擊步□的子彈瞬間傾瀉而出。

喪屍的腦袋終於被打爆。

彈匣清空,嚴錚林一把丟掉了手裏的槍,有點遲鈍地轉身去看陸遲。

黑色的防護服沾染了黑色的喪屍腦漿,左肩有一大塊缺口,暴露出裏面破碎的作戰服以及一片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皮膚。

“陸遲……”嚴錚林感覺有一把鋼刀劈開了自己的心臟,血液噴湧而出,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勇氣和力量,讓他因為恐懼而顫抖,“讓我看看你……”他說,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見。

陸遲翻身爬起,一把拉住發呆的嚴錚林,“我們走!”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核島中心區,不管這裏面還有沒有喪屍,他們只需要離開就夠了。

進入人員通道之後,陸遲立刻就用托德教過的方法把門關上鎖死,然後開始脫身上的防護服,這裏是核島工作人員的更衣間,受到核汙染的衣物需要在這裏換掉,確認身上沒有汙染物殘留才能去下一道門。

將那套防護服脫下,陸遲發現嚴錚林還沒什麽動作,“隊長,怎麽了?”

嚴錚林如夢方醒,他開始急躁地去扯自己身上的防護服。

“等等!”陸遲從旁邊抓起一付塑膠手套戴上,“我幫你。”

在陸遲的協助下,嚴錚林很快就脫下了防護服,陸遲很小心地沒有去接觸嚴錚林的身體,摘了手套指著墻上掛著的一套簡易防護服說:“快穿上吧。”

但嚴錚林並沒有那麽做,他上前一步將陸遲抱進了懷裏!

陸遲幾乎立時就推開了這個擁抱,他退後一步,眼睛瞪得很大,“你瘋了嗎,我身上很可能是有汙染的!”

“那你為什麽不放手?!”嚴錚林咬著牙,眼裏蘊著波濤起伏的強烈情緒,幾乎是用吼地說出:“剛才硼酸池那裏,你為什麽不放手?!”

你也知道那是硼酸池啊,我特麽能放手才怪!陸遲也有點火了,自我犧牲是很高尚沒錯,可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又怎麽會允許那種事發生在嚴錚林身上,“那時候我怎麽能放手?任何原因都不可能讓我放手!”

陸遲甚至確信,如果當時嚴錚林掉下去了,他也會第一時間跳下去,根本就無暇考慮什麽後果。

嚴錚林的表情像是迷茫,又像是絕望,像是沙漠中幹渴瀕死的旅人看到了空中的綠洲,他知道那是海市蜃樓,但又抑制不住地心懷幻想。

“你有沒有想過……你會死?”嚴錚林看著陸遲的臉龐,喃喃地問。

這個問題陸遲沒什麽好猶豫的,“那又怎樣,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為什麽?”嚴錚林上前一步,逼近陸遲,他的眼中仿佛有沈眠的火山,堅實厚重的巖石之下,熔巖烈焰蟄伏欲出。

陸遲心裏突的一下,恍惚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是口中已經習慣性地說出:“當然因為我們是兄弟啊。”

“兄弟嗎?”嚴錚林笑了笑,那笑容脆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碎掉,“對不起,我沒辦法……”他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眉心緊鎖、聲音暗啞,“我沒辦法做你的兄弟。”

啊?陸遲糊塗了,他看見嚴錚林的眼眶是通紅的,眼角似乎還有水霧氤氳。

“怎、怎麽了?”陸遲有點結巴地問,但是嚴錚林沒有回答,他欺身湊近,雙手捧住了陸遲的臉,指腹劃過上面的皮膚,如同羽毛一般輕柔。

“陸遲——”飽含深情地念出這個名字,嚴錚林垂眸閉眼,側頭吻了過去……

陸遲的腦子直接死機,視線因為距離太近而無法對焦,耳膜裏只剩下嚴錚林的手指在自己面頰上撫過的摩擦聲。

嚴錚林的呼吸噴在陸遲的鼻尖上,胸臆之中滿滿都是屬於彼此的氣息。

發生了什麽?

雖然一切的感官依然敏銳,但是身體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嚴錚林的唇有點幹燥,溫熱而柔軟,熱得陸遲沒法思考,軟得陸遲心尖都開始打顫。火熱的唇齒間,有濕潤柔軟的觸感,像是初生的小獸一般,小心翼翼地探索著一個陌生的新世界。

口腔被入侵了,侵略者叩開齒關,長驅直入、吸吮糾纏,動作溫柔而繾綣。

居、居然連舌頭也伸進來了?!!

陸遲猛然推開嚴錚林,驚慌失措地向後躲避。

除了懵逼還是懵逼,一向流暢高效的思維像是掉進了粘稠的漿糊裏,陸遲發現自己渾然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被推開的嚴錚林如遭重擊,鮮血淋漓的疼痛飛速散布到四肢百骸,他絕望地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地望著陸遲,神情淒然,濃重的、深厚的、鋪天蓋的悲傷已經壓垮了他的整個世界。

陸遲張開嘴,想說點什麽,不管是活躍氣氛還是錯開話題,但是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空氣裏,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腳步聲響起,蔡希崇突然從通道另一頭轉出來,看到嚴錚林和陸遲全須全尾地站在那裏就說了一句“安全”。

很快托德從後面冒了頭,“咦,你們已經出來了?”他看到前面的門已經鎖死,嚴隊長與他的隊員又安然無恙,心裏大大松了一口氣,隨即就舉起手裏的儀器掃過去,“啊,你們兩個人身上都汙染了!快,快點過來,需要馬上除汙!”

體表受到汙染的處理方法托德已經交代過了,很快就有幾名穿著簡易防護服的行動隊員陸續進來幫忙,陸遲和嚴錚林被帶到不同房間進行清理。

一個多小時後,陸遲終於穿上衣服走出了核島。他的皮膚經受住了三級喪屍的考驗,雖然到處都是紅紅紫紫的淤青,但是總算沒破損,否則他身上的核汙染可沒這麽容易清幹凈。

核島裏面不見天日,一出來接觸到陽光的時候陸遲還有點不適應。他瞇著眼睛走了幾步,接著就看到了嚴錚林。

嚴錚林站在不遠處的長廊下,安靜得毫無聲息,他身上的汙染少,出來得也比陸遲早。

就算反射弧再怎麽長,這麽久的時間也夠陸遲把事情想清楚了,他在接受清理的時候把今天的事情、最近的事情、以及和嚴錚林相遇以後的所有事情統統都想了一遍,盡管依然無法置信,但他不得不承認——嚴錚林似乎、好像、大概、應該是喜歡上自己了!

不是自己以為的那種喜歡!

如果剛才嚴錚林親的是額頭或者面頰,陸遲還能說服自己相信那是朋友之間、親人之間的喜愛,但是舌-吻……那明顯表達得是另一種同樣深厚,但卻更加熾熱和排他的感情。

沒有一個人會那樣親他的兄弟!

這是何等臥槽的事情啊,陸遲只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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