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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切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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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切的美好

“對了, 今天誰掏錢?”走到門口唐天逸悄聲問陸遲。

“哥請客,行了吧。”陸遲摸摸唐天逸的腦袋,沒有這家夥他可以心安理得吃隊長的, 但是唐天逸在他就不舍得宰嚴錚林了。

“那就好!”唐天逸蹭飯蹭得很不客氣,“小池子, 門口餐廳的煎包做得很不錯, 我要吃。”

“好, 給你吃。”

“不怕我吃窮你?”

“吃窮算你贏。”陸遲進行動隊大半年了, 存下來的流通券用來吃煎包的話,撐死幾百個唐天逸完全沒問題。

陸遲跟唐天逸碰到一起各種沒營養的對話就特別多,兩個人都幼稚得像小孩, 這種時候嚴錚林也完全插不上話。

確實陸遲對唐天逸也很好,嚴錚林想, 大概是因為唐天逸是第一個遇見陸遲並且對他很友好的人吧。當時自己是怎麽表現的呢?防備、冷漠、不近人情, 把光著腳的陸遲一個人丟在開成基地門口……靠,想想就覺得好後悔!

吃完早飯, 兩輛越野車回了婁關,因為任務調整,平白多出了一天休息時間,嚴錚林抽空去統帥部交任務報告, 正好被隋浩源看到,於是就被叫進辦公室談話。

隋將軍攤開桌上的記事本, “月底風雷堡的飛機會過來,到時候機場交接的工作還是你負責。”

嚴錚林立正,“是。”

“好啦, 正事講完, 你隨便坐吧。”將軍揮揮手, 等嚴錚林在旁邊沙發坐下,繼續道:“上次跟你說的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如果沒問題,月底你可以和飛機一起去風雷堡。”

婁關基地和風雷堡基地雖然都曾經隸屬梁章軍隊,但是婁關的規模和級別都比風雷堡低很多,末世多年之後,梁章軍的整個體系都不覆存在,婁關這邊畢竟是靠德帕基地供養的,所以更像是獨立存在的地方武裝。風雷堡自然無法插手婁關的事務,之所以兩個基地能夠達成戰略合作,還是隋浩源等軍隊上層有意向風雷堡靠攏的結果。

“這邊的格局到底還是小了點,風雷堡才能讓你大展所長,災後重建,也還要靠你們年輕人嘛。”隋浩源意有所指地說道。目前嚴振東在風雷堡經營得很不錯,已經將梁章西北的大部分基地整合起來了,那邊還有不少得天獨厚的優勢,儼然就是即將一統梁章的架勢。

如果只是殺喪屍的話,在風雷堡還是在德帕,並沒有多大差別,但是要論災後政治秩序的重建,德帕與風雷堡的差異就很懸殊了。葉成梁只是一地行政長官,眼光有局限,這麽多年甚至連基地軍權都沒有掌握,更遑論對外擴張了。

嚴錚林沒有立即開口表態,他的目光停留在將軍辦公桌的木紋上。大展所長,對誰展?是對喪屍,還是對人類?一時間他想到了陸遲,想到了那個一心只知道拯救世界的人,擁有絕對強大的力量,但從不關註個人得失,所背負的那麽多,所需求的卻那麽少。

跟陸遲比起來,嚴錚林覺得所有的蠅營狗茍都變得非常可笑。

如果陸遲的預言成真,那麽距離災難結束起碼還有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喪屍病毒還在梁章大地上蔓延,死神依舊冷酷地俯視著世界,他都不確信自己能否活到最後,現在就考慮災後的個人前途……太早了點。

以前嚴錚林對於去不去風雷堡還是無所謂的態度,但現在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能點頭,因為這裏有陸遲,因為他希望自己活著的每一天都能追隨在陸遲左右,直至死亡令他停下腳步。

“將軍,我想好了。”嚴錚林擡起頭。

下午五點,陽光已經被西側的樓房阻擋,但是天色還很亮。

真是炎熱、漫長又無聊的一天啊。

陸遲離開閱覽室,百無聊賴地走向自己的宿舍,嚴錚林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居然一天都沒見到人影。陸遲發現自己最近有事沒事總喜歡湊到嚴錚林跟前去,正反思著自己是不是太黏糊了一點,就看到對方站在自己宿舍門口。

“隊長!”陸遲立刻喜滋滋地跑過去,“你回來了。”

嚴錚林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黑色夏款作訓服,頭發微濕,應該是剛剛洗過澡,看到陸遲就露出笑容,“吃過晚飯了嗎?”

陸遲搖頭:“沒有。”

嚴錚林:“那就出去吃。”

出去吃就是到婁關鎮上去吃的意思,陸遲對於吃的東西並不挑剔,不過嚴錚林既然提出來了,他自然不會拒絕,“好啊。”

嚴錚林打量了陸遲一下,看到對方的運動短褲又說:“你先換長褲。”

“哦。”陸遲沒多想,推門進去,隨手脫下運動短褲再去開衣櫃,換好褲子,發現嚴錚林一直站在門口,正臉朝外、身姿筆挺,就像在站崗。

“隊長?”

嚴錚林幹咳了一聲,回頭道:“好了嗎?好了就走吧。”

路上陸遲也沒問嚴錚林要去吃什麽,反正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他就開心。

十幾分鐘後,兩人到了婁關鎮邊緣,這裏靠近徑寧山,山腳下有幾片大池塘,正是荷花盛放的時節,晚風一吹,荷葉翻滾、清香陣陣。

陸遲誇了一句“這地方挺好的”。

“嗯,是挺好。”嚴錚林沒有多說,領著陸遲進了一處小院,從裝修風格來看,這裏是一處農家樂。

老板娘是個五六十歲的大嬸,她看到嚴錚林就說:“來了呀,可以下鍋了吧。”

“可以了。”嚴錚林點頭。

竟是早就約好了,陸遲好奇地問:“隊長,我們要吃什麽啊?”

看到陸遲對食物有了興趣,嚴錚林很高興,“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居然還賣關子?

到了池塘邊的一間包廂裏坐好,陸遲開始猜謎,“是吃魚嗎?烤魚還是魚頭湯?”

嚴錚林笑而不語,慢悠悠拿了茶壺給陸遲倒水。

陸遲接過茶杯,嘀咕著,“為什麽搞這麽神秘啊?”不過嚴錚林不說他也不急,總歸過一會兒就可以知道了。

茶水喝過幾杯,外面天色也暗了下來,老板娘終於端著一個大托盤進了包間,上面擺著兩口大海碗。

“是面條啊。”陸遲一開始有點詫異,因為基地餐廳的大師傅做面食很有一手,只是吃面那還真沒必要跑這麽遠,然後他很快就發現了面湯散發的獨特味道,霎時眼睛就亮了,“是姜湯面?!”

“嗯,是姜湯面。”嚴錚林給陸遲遞過筷子和湯勺,“沒有海鮮,用了河蝦和魚片,你嘗嘗,看看味道怎麽樣?”

因為太燙,陸遲就拿了湯勺舀了點湯喝了一小口,“很好!”他又挑起一根面條放進嘴裏,“面條也不錯哦。”再喝一口湯,陸遲幸福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我感覺我好像重新活過來了!”

嚴錚林失笑,敢情陸遲對吃的一直不上心,是因為沒有遇到喜歡的食物啊。

東西好吃,陸遲也就顧不上姜湯的辛辣了,稀裏嘩啦吃得額角冒汗,最後竟把一整碗連湯帶面都幹掉了,嚴錚林吃得都沒他快。

吃到美食的後遺癥是肚子撐著了,嚴錚林結了賬,陪著陸遲慢慢走出農家樂。

“難得婁關還有廚師會做這種面。”陸遲感嘆了一句,忽而又想起來,“隊長,該不會是你教他們的吧?”

嚴錚林承認,“是啊,大概說了一下做法,沒想到也能做得八成像。”

陸遲呵呵笑,“還有這種操作,我怎麽就沒想起來。”其實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陸遲真不會太在意口腹之欲,但是有嚴錚林在身邊,兩人一起吃著童年記憶裏的食物,所以也就覺得更美味。

當然,飯後和嚴錚林一起散步也是很享受的,不需要說很多話,只是看著月下並行的兩個人影,陸遲就能心情愉悅了。

路過婁關鎮中心的時候,陸遲註意到街邊有些房子掛出了彩燈,“今以橋正裏天什麽日子?”

“銀河節。”嚴錚林回答。

“難怪我覺得今天的銀河特別亮。”陸遲偏過頭,月光下的雙眸清淩淩的,笑意仿佛水波一樣在上面漾開來。

“我也是。”嚴錚林輕聲回答。

兩個人站在原地一同仰望蒼穹,看著星光閃爍、浮雲流散,久久都未移步。

陸遲想著這片星空與當年陸培林在清波看到的有什麽不同,嚴錚林卻想到了去年伊波郊外的那個晚上。那是他遇見陸遲以後的第一個夜晚,彼時陸遲在他眼裏還是一個行事古怪、來歷可疑的陌生人,他記得陸遲似乎讚美了星空的景色,而他卻嗤之以鼻。

末世生存,每天為了求生而殫精竭慮,他認為自己沒有資格停住腳步,去欣賞諸如夜色或者星空之類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嚴錚林想,原來只要發現這個世界還有你所熱愛、你所留戀的東西,那麽一切的美好都會變得有意義。

目光落到陸遲的臉龐,嚴錚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一點點縮小,小到只留下眼前這一個人為止,這個人——就是他的世界。

“唉,這不是嚴隊麽——”

靜謐的氛圍被打破,嚴錚林和陸遲同時回神,發現路邊走過來一隊人,領頭的是羅志森。

“羅隊,好巧,你們也出來吃飯啊。”嚴錚林寒暄道。

陸遲進行動隊這麽久,在一大隊裏認識的人也有不少,其中幾個更是一起參加過霧山任務的,於是也跟人點頭招呼了幾句。

“陸遲——”突然有個聲音冒出來,聽起來又暴又急。

陸遲定睛一看,只見葉雲堂腳步踉蹌地從人後擠了出來,整張臉紅透了,顯是喝了不少酒,手裏還抓著一支荷花莖稈,粉色的花苞差點戳到陸遲的鼻子上。

“給你!”葉雲堂大聲說。

作者有話說:

感謝最近一段時間青離淵、古樓八號、月沈為本文灌溉的營養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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