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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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二樓露臺看煙花的位置很好,上面有個黃泥火塘,用來取暖特別好,城裏人很少見這玩意兒,南少虔叫來服務員把篝火燃起,然後眾人離席紛紛去到二樓。

走到臺階邊南少虔突然說忘記拿手機,讓尤因先上去,尤因突然極依賴他,很慢地往樓上走,跟他說:“快一點呀。”

南少虔笑著點頭。轉過頭時,找到落在後面的何箴對視一眼。多年師兄弟,不必言語,何箴默不作聲跟著他回到餐廳。

走到餐桌邊,南少虔轉過身,兩條長腿支在地上,靠坐在椅背,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沒什麽表情地問何箴:“哥,你是不是跟尤因說了些什麽?”

何箴頓了頓,點了頭。

南少虔目光平靜,問:“說什麽了?”

何箴坦然地雙手插兜走到他面前,說:“說了些你沒說的。”

他就知道。

南少虔嘆了口氣,尤因跟何箴從廁所一起回來以後心情沈重了不少,他隱約猜出肯定是何箴提到了從前。

“哥,我以前說過的,雪中送炭是我的誠意,不是籌碼。”他不喜歡尤因面臨任何壓力,尤其壓力來自於他。

南少虔離開椅背,轉身去拿被他故意遺落在桌上的手機。將手機收回上衣口袋,他說:“這次是我忘記打招呼,不怪你,以後別提了。”

何箴一時沒說話。

南少虔從何箴身邊走過去,擦肩的時候順手捏了捏何箴的肩膀,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說:“走吧,看煙花。”

何箴轉身跟著他往前走,想了想,在落後他幾步的地方站住。

“其實吧,就算沒有今天這個機會,我也會找時間跟他聊一聊。”

南少虔的腳步頓住了,側頭垂睫,表情略感驚訝和困惑。他沒想到何箴插手他感情的態度如此堅決。

“尤因是個好人,實心眼兒,也單純,我看得出來他對你上了心。”像個憂心忡忡的父親,何箴走上來,用談心的語氣說話。

“我不想質疑你選人的目光,但是他以前是有女朋友的,在一起很多年。現在和你談,我真怕他是貪新鮮。在一個坑裏栽三次,你不垮我都垮了……少虔,哥必須得讓他知道,原來我以為你應該早就跟他全部坦白了,但你怎麽能一句話都不告訴他呢。哥不是想讓他多感動多愛你,就是想別把你的心意看輕。”

南少虔有些啞然,眼神沈默的軟化下來。嘆了口氣,他說:“哥,你是為我著想,我知道。”

特別輕的語氣,何箴的眼睛突然有點濕潤。

他了解南少虔,正如南少虔明白他,他知道按他這個師弟的性子,是真的覺得那些年的孤獨確實不算什麽,但他不行,南少虔的那幾年暗戀,他連旁觀都苦不堪言。

他低下頭,借著眼鏡框匆匆遮擋住眼裏的動容,年紀這麽大了,為了弟弟的一句理解就想流淚,忒丟人了。

過了會兒,擡起頭說:“別怨我,我也就打算說這一回。”

他有他的堅持,他或許不懂同性戀,但他懂博弈。

無論如何,他堅定地認為愛情是兩人的風投,而對於有風險的合作夥伴,南少虔拿出的籌碼越多,越能吸引對方跟投,從而降低破產風險。

“我怨你什麽,哥,你總是為我著想。”

“少煽情。”何箴拍了拍比他高大特別多的師弟的手臂,擡起頭笑了,唉,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呢,跟在他屁股後面默不作聲的小男孩,已經會為感情歡欣流淚,需要他仰起頭看了。

他的聲音突然變小,說:“一家人,別說這些。”

說是煙花,其實跟禮炮差不多了,跨過零點的時候,伴隨著一聲巨響,不遠處空曠的廣場上淩空升起一束浩瀚而盛大的焰火,接著,在空中綻開煙花,直徑特別大,一束落下,一束又咻地升空,絢爛多彩,幾乎照亮了半個天幕。

露臺上幾個人紛紛從火塘邊站了起來朝圍欄靠近,其中尤以毛洽最為激動,年紀小,本身又不是沈穩的人,吱哇亂叫地從小馬紮上蹦起來,然後幾步跳到圍欄邊上,踮著腳擡頭望,是十分靈活的一個小胖子。

尤因一向愛湊熱鬧,這會兒卻沒動,在溫暖的火堆旁蔫耷地放著空。

他坐小矮凳,南少虔坐得稍微高一些,他一只手手肘搭在南少虔大腿上,另一只手摸著自己胸前懸掛的翡翠吊墜,像只小土貓似的倚著人,一股懶懶的粘人勁兒。偶爾擡頭看一眼天際,呼吸的時候嘴唇微微打開,冒出輕輕的白色霧氣。

南少虔也不看煙花,只看著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他的皮膚滑膩的脖頸,英俊的臉上映著煙花彩色的光,表情平靜。

火光映在兩人身上,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墻面上投了兩道很長的影子,橘色的,閃爍著,緊緊依偎。

聚也聚了,酒也喝了,時至深夜,一行人懶得再回市區,南少虔去前臺多開了幾間房,把客人一一安頓好,眾人泡溫泉的泡溫泉,洗澡的洗澡,都回了房間。

尤因被默認跟南少虔一間房,打著哈欠亦步亦趨跟著南少虔回房間。

南少虔先去洗澡,洗完澡出來,看見尤因呆呆地蜷著腿坐在地毯上,秀尖的下巴擱在床沿,腰背至臀部拉伸出一道好看的曲線。

他走過去,坐在尤因的腦袋旁邊,低下頭伸手摸他的頭發,等尤因擡起眼看他的時候,輕輕地笑了,道:“來說說吧,憋了一肚子話了吧。”

尤因沒像往常被他看穿那樣不好意思地笑笑,表情很安靜,歪頭看他,半天,說:“南少虔,內蒙古那麽冷,你那天跑到外面去,該凍壞了吧。”

剛說完,一滴眼淚突兀地沿著眼尾慢慢流了出來,洇進袖子裏,轉瞬留下一個深色的水漬。

南少虔的心都要讓他這滴眼淚砸碎了。想到尤因會感動,會心裏不好受,獨獨沒想到他會為自己流淚。他忙伸手用拇指揩掉尤因眼角的濕潤,揩了一下沒完全擦幹,幹脆伸開手掌用大魚際肌去揩,接觸面積比較大吧,這下擦幹了。

然後微微俯下身,手肘撐在床上,寬厚的上半身幾乎罩在尤因的腦袋上。他伸出大掌兜住尤因的後腦勺,揉一揉頭發,然後慢慢地哄:“有什麽好哭的,醉漢幹出什麽都不稀奇。”

尤因說:“南少虔,要是我沒分手,我結婚了,你怎麽辦?”

要是當時他沒沖動答應分手,或者分手後因為愧疚而回頭求得了安澄的原諒,他們到如今應該仍舊素不相識,如同過去那麽多年。

南少虔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是被這個問題輕微地刺痛了。想了想,他垂眼,露出一個包容的微笑,說:“寶寶,我替你開心。”

尤因眼睛一下子紅了,固執地問:“你怎麽辦呢?”

南少虔有些頭疼了,不知道要怎麽哄尤因。

尤因當然會同情他,有時候想起來,他也覺得自己蠻可憐。

不被愛的人最可憐。

他輕輕地撫摸尤因的後腦勺,思考一會兒說:“這麽多年怎麽過的就繼續怎麽過,紅得發紫,走到哪裏都有人追捧……”

尤因的眼睛一直盯著他,水光在眼眶裏打轉,這讓他對自己的每句話都得字斟句酌。

“我只有偶爾才會寂寞,大多數時候心情都還算不錯。說不定我哪天就不愛你,也找別人了。”

尤因說:“可是這麽多年,你都沒有別人。”

南少虔嘆了口氣說:“是啊,忘記你怎麽那麽難。”

尤因鼻尖一酸,不想哭,也又要哭了。

他不知道怎麽疏解這種情感,南少虔已經在他身邊,而他任南少虔予取予求,南少虔已經很幸福很幸福,可他還是覺得難過。

“你怎麽來得這麽晚啊……”

“我來得很早。”

只是膽怯受創的一瞬間猶豫,別後便是這麽多年。

床頭櫃的燈光橘黃得近於刺眼,尤因微微仰起頭,伸手攬住南少虔的脖子,讓他低頭和自己接吻。他親得很深很深,長吻一段,他能感覺南少虔也在回應他,吻落在他脖子上,呼吸很熱很燙。

愛情怎麽會是這樣?流淚也是快樂的,光是南少虔的親吻就讓他幸福到要死掉了。

尤因顫抖著兩只白到發青的手開始嘗試解開南少虔的浴袍。

南少虔任由他動作,等衣服被解開,尤因又把他的衣擺往旁邊全部撩開後,伸手抓住了尤因的手腕。

他望下去,帶著不可思議的沸騰,和縱容的忍耐,居高臨下看著從他塊壘的腹肌處幽幽擡頭的尤因,說:“想幹什麽?”

尤因沒說話,倔強地把他的手拿開,然後戰栗著低頭碰了碰他。

南少虔瞳孔微縮,巨大的刺激讓他幾乎失態。

尤因有點被他被嚇到,眼神失措,低低驚呼了一聲,他沒想到一個親吻的動作就可以令南少虔興奮至此。

南少虔眼底的欲望濃郁起來,伸手撫摸起尤因的腮邊肉,眼裏充滿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渴望和鼓勵。

尤因看懂了,慢慢重新低下頭。

南少虔仰起頭,喉結滾動,脖頸青筋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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