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不是同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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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不是同一頓飯
鹽運副使小聲道：“不是每天，但差不多也是隔三差五，大人也知道，作為鹽運使，錢多得花不完，只有用在這裏地方了。”
真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差事，祝澤清收回目光：“封大夫，這些東西有毒嗎？”
封彥朗已經在準備了，銀針都拿出來了：“稍等一下，我馬上看。”
宋欽差見狀，問道：“都四十多天了，還能驗出毒嗎？”
封彥朗想說一句你們真無知，但想到各行如隔山，不知道也正常，便耐著性子回答：“毒不會隨著時間消失的，請各位大人放心。”
宋欽差尬笑了一下：“本官見識短淺了。”
祝澤清出聲化解了宋欽差的尷尬：“不是大夫，不知道正常，本官也不知道。”
宋欽差果真不那麽尷尬了，而且覺得祝澤清倍感親切：“以後回去看看醫書，長長見識。”
祝澤清點點頭：“可以。”
封彥朗手裏拿著銀針，一個個菜盤驗，結果讓人失望，並沒有驗到有毒的菜：“祝大人，對方並沒有把毒放在菜裏。”
“看看其他的東西。”此時大家站在帳篷門口，祝澤清讓人全部退到帳篷外，他一個人去查看。
帳篷裏，正對著門的方向看去，那裏放著一張床榻，床榻上有一個枕頭，一床疊好的被子，被子疊得分外工整，一看就是特意整理過的，而且床單也是一絲不茍。
此人有強迫癥？
沒強迫癥的普通人絕對不會把被子疊得像豆腐塊兒一樣。
祝澤清問鹽運副使：“周鹽運使的長隨呢？”
宋欽差回答：“被看管起來了，他是最有下藥機會的人。”
祝澤清繼續查看其他：“去把他叫出來。”
“是。”宋欽差趕緊讓人去把人帶來。
床前是一張桌子，就是周鹽運使吃飯的那張，矮方桌，周邊四個布墊子，不是尋常的圓桌。
左邊是一個大衣櫃，祝澤清走去把衣櫃打開，讓他意外的是——衣櫃裏竟然有幾套女子的衣服。
祝澤清問鹽運副使：“你們周大人把夫人帶來鹽礦了？”
鹽運副使露出一種羞恥的神色，回答：“那衣服不是周大人夫人的，是他的小妾的，不，也不能算小妾，就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姑娘，突然有一天被周大人帶回來的。”
“說句冒犯周大人的話，那女子長相極美，美得不像凡人，一身火紅的衣裳，像狐妖似的，嫵媚至極，看一眼就能為之傾倒，周大人非常喜歡，去哪裏都帶著。”
祝澤清蹙了蹙眉：“這姑娘現在在什麽地方？”
“跑了，周大人一出事，她就跑了。”
“沒事跑什麽？”祝澤清沈默片刻，“去，找相關的人問清楚情況，然後通緝這位姑娘，一定要找到。”
“是，大人。”宋欽差應話，隨後把事情安排下去。
看了衣櫃，祝澤清註意到床頭的方向，那裏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大花瓶，大花瓶裏插著幾朵足以以假亂真的假花，旁邊放著一個盆栽，盆栽裏種了一株君子蘭，現在君子蘭竟然都幹枯了。
以他的專業和經驗，一盆花再幹，也不會在四十多日幹成這樣：有貓膩。
祝澤清叫上封彥朗，一起去查驗那盆花。
封彥朗看到花之後，心裏的疑惑瞬間解開，佩服地看了眼祝澤清：“不愧是大梁最聰明的人。”
他往花盆裏倒上一些水，然後將銀針紮進去。
過了一會兒，銀針真的變色了，而且還是變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是九品紅。”封彥朗臉色變了變，“匯集世間九種最厲害的至毒，加以提純研粉相互摻合，或溶於水，或搓為丸。只須指甲蓋大小，投之以飲水湯食，即可置數十人於死命。吹散空氣中，常人吸上一口，當即七孔流血而亡。”
“吹散在空氣中，下毒之人也逃不了，所以只能是用喝的方式，周鹽運使的耳朵裏無血，應該是只喝了一些，但這個毒太毒了，一點兒就足以要人的性命。”
毒藥之謎算是解開了，那麽問題來了，這些飯食裏沒有下藥的痕跡，那對方是如何被下藥的？
祝澤清回頭問：“這裏面的東西有沒有被拿走？”
鹽運副使回答：“大人，周大人出事之後，這裏直接封鎖了，沒有人從這裏拿走東西。”
祝澤清對封彥朗道：“既然東西沒有被拿走，那下藥的容器肯定就還在這帳篷裏。”
封彥朗點點頭：“找。”
兩人翻箱倒櫃開始尋找，床上床下，衣櫃裏衣櫃底，各個角落，……，隨後兩人註意到了盆栽旁邊的大花瓶。
祝澤清和封彥朗一起走過來，然後兩人一起把花瓶搬下來，扯出假花，往裏一看，裏面有一個碗和一雙筷子。
封彥朗把碗和筷子撿過來：“有三個人？”
祝澤清：“桌上兩雙碗筷應該是別人的，這一套應該才是周鹽運使的。”
封彥朗對筷子和碗驗毒，驗下來，都有毒：“大概跟你說的一樣。”他嘖嘖了兩聲，“要不是你發現了這盆枯萎的盆栽，後面的一切都發現不了，難怪皇上要你查案。”
“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沒那麽厲害。”祝澤清：他可是翻了幾百份案卷，腦袋聰明是一方面，但他覺得查案經驗才是最重要的。
封彥朗笑笑，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事實如何，大家都清楚。”
“盡力而為。”祝澤清向鹽運副使走去：“死掉的那三十名礦工呢？”
鹽運副使：“在另一個礦洞內，大人要看的話，馬上帶你去。”
祝澤清：“走吧。”
這三十名礦工的死狀就淒慘多了，有些是被攔腰砸死，有些是手腳被壓斷痛死，有些是失血過多而死，死狀極多，而且身上幾乎都有傷，傷得還挺重，看起來十分恐怖。
祝澤清看了眼就不再看：“封大夫，為難你了。”
“沒關系。”封彥朗叫上仵作，一起往驗屍。
過了一會兒，有人前來稟告：“祝大人，周大人的好友段鵬叫來了。”
祝澤清向外走去，在洞口看到了段鵬。
這是一個平平凡凡的青年，五官平平，但是穿著非常好，是京城裏名貴的料子。
看來富人的朋友還是富人。
段鵬特別淡定，一點兒也不慌張，行禮：“見過祝大人。”
“免禮。”祝澤清看著對方，“你別多想，本官找你來是想問問你，你跟周大人吃飯時的情形。”
段鵬義憤填膺：“祝大人請問，下官一定知無不言，協助祝大人早日找出真兇，以慰周兄的在天之靈。”
祝澤清凝視著段鵬的臉，問道：“你跟周大人吃飯，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
宋欽差不解地看著，不是兩幅碗筷嗎？怎麽冒出三個人了？
段鵬特別坦然：“兩個啊，大人何出此言呢？”
祝澤清故意透露消息：“兩個？那為什麽會有三副碗筷？”
段鵬有些茫然：“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祝澤清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但怕段鵬是裝的，準備再詐他一下：“不明白不要緊，本官只想聽實話，還有一個人是誰？”
段鵬極力道：“大人，我真的聽不懂你的意思，我跟周兄吃飯的時候只有兩個人，我跟他，沒有第三個。”
“行吧，暫時信你。”祝澤清：此人不知道有第三個人，“你跟周大人吃飯的時候，可有發現他什麽異樣？”
“異樣？”段鵬仰起臉思考，“周兄非常高興，說他要發大財了。”
“發大財？”祝澤清格外疑惑，“周大人在鹽運使這個肥差上，還不算發財嗎？”
“這都是小財。”段鵬見祝澤清很平易近人的樣子，主動透話，“祝大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太多了，沒接觸的人想都想不到的。”
看來這裏面灰色收入很多，灰色收入一想就知道是什麽：比如偷點鹽出去賣，收受賄賂，給鹽摻點兒假什麽的，方式特別多。
祝澤清：“看你這樣，是見過了？”
段鵬幹笑了下：“祝大人，我只是一個小嘍啰，知道有限，其他的還得靠大人去查。”
祝澤清正了正色：“你放心，本官會調查清楚的，你這段時間待在家裏，本官會隨時傳喚你。”
段鵬應道：“祝大人放心，周兄的死跟我沒關系，隨便查。”
祝澤清：這就很奇怪了，看段鵬的反應，他並不知道有第三個人的存在，那這第三個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呢？
等等，那副碗筷好像並不能說明三人吃的是同一頓飯。
應該是其他可能。
祝澤清心裏猜測連連，這個時候，周鹽運使的長隨帶來了。
長隨是個瘦瘦高高的男子，叫周高。
周高跪下：“大人，小人周高，是鹽運使的貼身長隨，跟在周大人身邊已經十五個年頭了。”
祝澤清公事公辦地問道：“周大人見的最後一個人是誰？”
周高指了指段鵬：“就是他，段大人。”
段鵬連忙道：“我走的時候，周兄明明好好的，當時你在一旁伺候酒，你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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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彥朗已經在準備了，銀針都拿出來了：“稍等一下，我馬上看。”
宋欽差見狀，問道：“都四十多天了，還能驗出毒嗎？”
封彥朗想說一句你們真無知，但想到各行如隔山，不知道也正常，便耐著性子回答：“毒不會隨著時間消失的，請各位大人放心。”
宋欽差尬笑了一下：“本官見識短淺了。”
祝澤清出聲化解了宋欽差的尷尬：“不是大夫，不知道正常，本官也不知道。”
宋欽差果真不那麽尷尬了，而且覺得祝澤清倍感親切：“以後回去看看醫書，長長見識。”
祝澤清點點頭：“可以。”
封彥朗手裏拿著銀針，一個個菜盤驗，結果讓人失望，並沒有驗到有毒的菜：“祝大人，對方並沒有把毒放在菜裏。”
“看看其他的東西。”此時大家站在帳篷門口，祝澤清讓人全部退到帳篷外，他一個人去查看。
帳篷裏，正對著門的方向看去，那裏放著一張床榻，床榻上有一個枕頭，一床疊好的被子，被子疊得分外工整，一看就是特意整理過的，而且床單也是一絲不茍。
此人有強迫癥？
沒強迫癥的普通人絕對不會把被子疊得像豆腐塊兒一樣。
祝澤清問鹽運副使：“周鹽運使的長隨呢？”
宋欽差回答：“被看管起來了，他是最有下藥機會的人。”
祝澤清繼續查看其他：“去把他叫出來。”
“是。”宋欽差趕緊讓人去把人帶來。
床前是一張桌子，就是周鹽運使吃飯的那張，矮方桌，周邊四個布墊子，不是尋常的圓桌。
左邊是一個大衣櫃，祝澤清走去把衣櫃打開，讓他意外的是——衣櫃裏竟然有幾套女子的衣服。
祝澤清問鹽運副使：“你們周大人把夫人帶來鹽礦了？”
鹽運副使露出一種羞恥的神色，回答：“那衣服不是周大人夫人的，是他的小妾的，不，也不能算小妾，就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姑娘，突然有一天被周大人帶回來的。”
“說句冒犯周大人的話，那女子長相極美，美得不像凡人，一身火紅的衣裳，像狐妖似的，嫵媚至極，看一眼就能為之傾倒，周大人非常喜歡，去哪裏都帶著。”
祝澤清蹙了蹙眉：“這姑娘現在在什麽地方？”
“跑了，周大人一出事，她就跑了。”
“沒事跑什麽？”祝澤清沈默片刻，“去，找相關的人問清楚情況，然後通緝這位姑娘，一定要找到。”
“是，大人。”宋欽差應話，隨後把事情安排下去。
看了衣櫃，祝澤清註意到床頭的方向，那裏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大花瓶，大花瓶裏插著幾朵足以以假亂真的假花，旁邊放著一個盆栽，盆栽裏種了一株君子蘭，現在君子蘭竟然都幹枯了。
以他的專業和經驗，一盆花再幹，也不會在四十多日幹成這樣：有貓膩。
祝澤清叫上封彥朗，一起去查驗那盆花。
封彥朗看到花之後，心裏的疑惑瞬間解開，佩服地看了眼祝澤清：“不愧是大梁最聰明的人。”
他往花盆裏倒上一些水，然後將銀針紮進去。
過了一會兒，銀針真的變色了，而且還是變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是九品紅。”封彥朗臉色變了變，“匯集世間九種最厲害的至毒，加以提純研粉相互摻合，或溶於水，或搓為丸。只須指甲蓋大小，投之以飲水湯食，即可置數十人於死命。吹散空氣中，常人吸上一口，當即七孔流血而亡。”
“吹散在空氣中，下毒之人也逃不了，所以只能是用喝的方式，周鹽運使的耳朵裏無血，應該是只喝了一些，但這個毒太毒了，一點兒就足以要人的性命。”
毒藥之謎算是解開了，那麽問題來了，這些飯食裏沒有下藥的痕跡，那對方是如何被下藥的？
祝澤清回頭問：“這裏面的東西有沒有被拿走？”
鹽運副使回答：“大人，周大人出事之後，這裏直接封鎖了，沒有人從這裏拿走東西。”
祝澤清對封彥朗道：“既然東西沒有被拿走，那下藥的容器肯定就還在這帳篷裏。”
封彥朗點點頭：“找。”
兩人翻箱倒櫃開始尋找，床上床下，衣櫃裏衣櫃底，各個角落，……，隨後兩人註意到了盆栽旁邊的大花瓶。
祝澤清和封彥朗一起走過來，然後兩人一起把花瓶搬下來，扯出假花，往裏一看，裏面有一個碗和一雙筷子。
封彥朗把碗和筷子撿過來：“有三個人？”
祝澤清：“桌上兩雙碗筷應該是別人的，這一套應該才是周鹽運使的。”
封彥朗對筷子和碗驗毒，驗下來，都有毒：“大概跟你說的一樣。”他嘖嘖了兩聲，“要不是你發現了這盆枯萎的盆栽，後面的一切都發現不了，難怪皇上要你查案。”
“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沒那麽厲害。”祝澤清：他可是翻了幾百份案卷，腦袋聰明是一方面，但他覺得查案經驗才是最重要的。
封彥朗笑笑，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事實如何，大家都清楚。”
“盡力而為。”祝澤清向鹽運副使走去：“死掉的那三十名礦工呢？”
鹽運副使：“在另一個礦洞內，大人要看的話，馬上帶你去。”
祝澤清：“走吧。”
這三十名礦工的死狀就淒慘多了，有些是被攔腰砸死，有些是手腳被壓斷痛死，有些是失血過多而死，死狀極多，而且身上幾乎都有傷，傷得還挺重，看起來十分恐怖。
祝澤清看了眼就不再看：“封大夫，為難你了。”
“沒關系。”封彥朗叫上仵作，一起往驗屍。
過了一會兒，有人前來稟告：“祝大人，周大人的好友段鵬叫來了。”
祝澤清向外走去，在洞口看到了段鵬。
這是一個平平凡凡的青年，五官平平，但是穿著非常好，是京城裏名貴的料子。
看來富人的朋友還是富人。
段鵬特別淡定，一點兒也不慌張，行禮：“見過祝大人。”
“免禮。”祝澤清看著對方，“你別多想，本官找你來是想問問你，你跟周大人吃飯時的情形。”
段鵬義憤填膺：“祝大人請問，下官一定知無不言，協助祝大人早日找出真兇，以慰周兄的在天之靈。”
祝澤清凝視著段鵬的臉，問道：“你跟周大人吃飯，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
宋欽差不解地看著，不是兩幅碗筷嗎？怎麽冒出三個人了？
段鵬特別坦然：“兩個啊，大人何出此言呢？”
祝澤清故意透露消息：“兩個？那為什麽會有三副碗筷？”
段鵬有些茫然：“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祝澤清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但怕段鵬是裝的，準備再詐他一下：“不明白不要緊，本官只想聽實話，還有一個人是誰？”
段鵬極力道：“大人，我真的聽不懂你的意思，我跟周兄吃飯的時候只有兩個人，我跟他，沒有第三個。”
“行吧，暫時信你。”祝澤清：此人不知道有第三個人，“你跟周大人吃飯的時候，可有發現他什麽異樣？”
“異樣？”段鵬仰起臉思考，“周兄非常高興，說他要發大財了。”
“發大財？”祝澤清格外疑惑，“周大人在鹽運使這個肥差上，還不算發財嗎？”
“這都是小財。”段鵬見祝澤清很平易近人的樣子，主動透話，“祝大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太多了，沒接觸的人想都想不到的。”
看來這裏面灰色收入很多，灰色收入一想就知道是什麽：比如偷點鹽出去賣，收受賄賂，給鹽摻點兒假什麽的，方式特別多。
祝澤清：“看你這樣，是見過了？”
段鵬幹笑了下：“祝大人，我只是一個小嘍啰，知道有限，其他的還得靠大人去查。”
祝澤清正了正色：“你放心，本官會調查清楚的，你這段時間待在家裏，本官會隨時傳喚你。”
段鵬應道：“祝大人放心，周兄的死跟我沒關系，隨便查。”
祝澤清：這就很奇怪了，看段鵬的反應，他並不知道有第三個人的存在，那這第三個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呢？
等等，那副碗筷好像並不能說明三人吃的是同一頓飯。
應該是其他可能。
祝澤清心裏猜測連連，這個時候，周鹽運使的長隨帶來了。
長隨是個瘦瘦高高的男子，叫周高。
周高跪下：“大人，小人周高，是鹽運使的貼身長隨，跟在周大人身邊已經十五個年頭了。”
祝澤清公事公辦地問道：“周大人見的最後一個人是誰？”
周高指了指段鵬：“就是他，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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