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少了三個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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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少了三個雙兒
一個時辰後，檢查結果送了過來。
大夫：“沒什麽事，很健康，就照這樣養著身體就可以了。”
祝澤清：“謝謝。”
江一寧把結果單拿到手裏看，看了半天，什麽也不懂：“你們那個世界的東西好高深。”
祝澤清道：“這不是高深，這是行業門檻，我也看不懂。”
江一寧把結果單放回祝澤清手裏：“我不看了，收著吧，以後讓兒子自己看。”
祝澤清：“……”
祝澤清把結果單放抽屜裏：“行，以後給兒子看，讓他好好研究一下。”
看到結果單就沒什麽事了，兩人洗漱了下，回房間睡覺了。
……
二月初一，官學開學。
連同祝澤清在內，大家都在官學安排開學事宜。
整個官學開了三道門，一道給男學生進出，一道給雙兒進出，一道給姑娘進出。
祝澤清寬容雙兒和姑娘，但並不打算跟這個世界的主流價值觀對抗，個上個的課，是分開的，要求也不一樣。
不過今天，需要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參加開學集會。
每個教舍都安排了一個夫子負責這個教舍的學生，學生們從各自的大門進入官學後，會有專門的負責人根據名錄把他們送去各自的教舍。
等學生們都來齊之後，夫子帶著他們來到舉辦開學集會的廣場。
此時還早，學生們才從家裏來官學報道。
邢瑞在後面喊韋宗禮，邊叫邊跑過來：“韋宗禮，等等我。”
韋宗禮驚奇地轉過身去：“你居然來我們縣的官學了！”
“不可以嗎？”邢瑞是韋宗禮之前書院的同窗，成績特別好，沒想到也來陽翟縣的官學了。
“不是不可以，是我特別驚訝，之前問你，你不是不來嗎？”韋宗禮不解地問。
“那是我不知道馮老。”邢瑞拍了韋宗禮一下，“你居然不告訴我有馮老這樣的人，不然我肯定跟你一起報名了。”
“我以為你知道。”韋宗禮揉著被邢瑞拍的地方。
“好了，以後再說，先去看看我們分在哪個教舍，聽說，第一教舍是馮老負責，我希望分在馮老的教舍。”邢瑞拉著韋宗禮往官學跑。
“分教舍是根據成績來的，成績越好分的教舍越好，你不知道，陽翟縣的各家有孩子的，為了進第一教舍，找遍了關系，暗地裏競爭沒人知道有多大。”韋宗禮嘖嘖了兩聲。
邢瑞肯定地說道：“你爺爺是韋老，你肯定在第一教舍。”
韋宗禮擺手：“不不不，不一定，再硬的關系也得縣令大人首肯，縣令大人可不是那種看關系的人，全都是根據成績分的。”
邢瑞看到了希望的光芒：“當真？”
韋宗禮道：“當然是真的，我爺爺親口跟我說的。”
邢瑞就問：“那你在哪個教舍？”
韋宗禮無奈搖頭：“我不知道，我爺爺沒告訴我，不過我爺爺負責第三教舍，我爺爺的水平也很好，只是平時不顯露出來罷了。”
邢瑞道：“你爺爺怎麽也是一個侍郎大人，能做到這麽高的官，怎麽可能是庸人。”
韋宗禮笑笑：“多謝你誇獎了。”
邢瑞走的飛快，健步如飛：“那第二教舍誰負責？”
韋宗禮道：“曾奔，據說是縣令大人帶回來的隱士，能力跟馮老差不多，但他的名聲不如馮老，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邢瑞步子放慢了一些：“那去第二教舍也行。”
兩人說著話，終於來到了官學大門口。
這裏排著長長的隊伍，大門口，祝澤清親自在那裏看著，顯得一片井然有序。
韋宗禮和邢瑞排到隊伍後面，慢慢往前進。
沒多久，就排到了他們。
禮房書吏看了看韋宗禮：“叫什麽名字？”
韋宗禮道：“韋宗禮，陽翟縣人。”
禮房書吏看了看名錄：“你在第二教舍，站在一旁等一下，一會兒多一些人了一起被帶過去。”
韋宗禮道：“好。”
禮房書吏用手勢示意，讓邢瑞上前：“下一個，你叫什麽名字？”
邢瑞有點點緊張：“邢瑞。”
禮房書吏找了找他的名字：“你在第一教舍，站一邊，等會兒過去。”
邢瑞驚喜極了：“我在第一教舍，太好了。”他趕緊向韋宗禮走去。
韋宗禮恭喜道：“看吧，我就說是按照成績來分教舍的，恭喜你啊，跟在第一教舍。”
邢瑞開心不已：“謝謝，你也不錯。”
過了一段時間，大概聚集了二十幾個人，負責帶路的書吏叫上他們幾人，一起往教舍區走去。
學生們都是第一次進官學，進來之後，東張西望，新奇地打量著周圍。
“官學比我們之前的書院好太多了，瞧這路面，居然都鋪磚了。”
“是啊，還種了樹，種了花草，不像書院裏光禿禿的。”
“還修了湖，以後會放水在這裏面嗎？”
學生們一邊走，一邊說話，神色興奮，打量這四周，以後這裏就是他們上學的地方了。
男學生這邊有條不紊，雙兒那邊也進行地挺有序的。
薛玄在大門口負責，馮文皓等一些舍管幫忙，一些人看名冊，一些人帶學生去教舍。
對了，淩青來做了舍管，人手不夠，江一寧把他找了過來，他暫時沒什麽事，就答應了。
韋韶給梁青招手：“小青，過來這邊。”
梁青跑到韋韶的面前，抹了一把汗：“昨晚太興奮睡不著，今天早上起晚了，嚇死我了。”
韋韶遞給梁青一張手帕：“用這個擦，別把衣服擦臟了。”
梁青小心地把手帕接到手裏，輕柔地擦了擦汗：“韋韶，謝謝。”
韋韶拍拍梁青的肩膀，特別認真地跟他說：“以後我們一起讀書，就是同窗了，不用這麽客氣。”
梁青點點小腦袋：“好。”
馮文皓點了韋韶和梁青的名，然後淩青把他們帶去了教舍。
韋韶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見多識廣，就比較坦然和淡定，還能跟大人說話：“管事，我們在哪個教舍？”
淩青低頭看了看韋韶：“你們都在甲教舍。”
韋韶沖淩青笑了笑：“謝謝管事。”
淩青溫和地說道：“一會兒到了教舍就找座位坐下，等人齊了，一起過去參加開學集會，不要亂跑知道嗎？”
韋韶乖巧地應下：“知道了。”
姑娘那邊，進行地也比較順利，一個個孩子被帶入教舍裏。
時間一點點過去，教舍裏人多了起來，冷清的官學也因為學生的到來變得熱鬧，四處都是說話聲。
馮老來到大門口：“第一教舍的學生齊了。”
曾奔也來跟學正回話：“第二教舍的學生也齊了。”
一個個夫子都來了，最後一個夫子：“我的學生還差兩個，不知道是睡過頭了，還是不來了。”
陸鴻宇叫來一個學錄：“你派人去看看情況，還有半個時辰開學集會就要開始了，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好，我馬上去安排。”學錄馬不停蹄地去辦事了。
一打聽，一個是忘記時間了，還以為明天才開學。
另一個是睡過頭了，看到官學來人，還以為被除名了，嚇了一大跳。
兩人趕緊收拾東西趕來官學。
雙兒這邊，報名還是齊的，但今天開學少了三個，薛玄立馬把此事告訴了祝澤清：“大人，現在怎麽辦？”
祝澤清把淩黎叫來：“你派三個捕快去看看這三個學生怎麽回事？”
“是，大人。”淩黎拿過祝澤清遞給他的紙，立馬安排了下去。
沒多久，三個捕快返了回來。
“大人，我去找的那個雙兒家裏給他定親了，不來上學了。”
“大人，我去找的人生病了，家裏沒錢醫治，正躺在床上等著病痛過去。”
“大人，我找的那個雙兒，他家裏有人病了，離不開他的照顧，所以放棄了。”
祝澤清吩咐：“那個病了的雙兒，請個大夫過去給他看看，其他兩人，我親自去看看。”
其他人去，解決不了問題，他希望能盡自己的力量多改變一些人的人生，往好的方向改變。
“是，大人。”捕頭跑去醫館請人去了。
祝澤清去官學跟陸鴻宇說了一下情況，陸鴻宇聽了之後說道：“你去吧，這裏我能處理。”
祝澤清交代：“要是我沒有及時回來，開學集會照常開，不用等我。”
陸鴻宇點點頭：“好。”
祝澤清帶上兩個捕快，一起騎馬去了村裏。
第一家去的是把雙兒定親那家，這戶人家有四個孩子，雙兒是他們的二兒子，十四歲，家裏貧窮，大兒子要成親，把二兒子的聘禮給大兒子用，也不知道是偏心，還是無奈。
對方看到祝澤清親自來了他們家，害怕地不行，一家人全跪到了院子裏：“見過大人。”
祝澤清直接問：“為何不來讀書了？”
被定親的雙兒叫李楠，聽了祝澤清的話，忍不住哭了：“大人，我……”
李楠娘趕緊打斷他的話：“大人，李楠孝順，見我們太困苦，主動放棄了讀書，準備幹活兒幫襯家裏。”
李楠不敢說話，只一個勁兒地抹眼淚：好希望大人能帶他走，他想讀書，太想讀書了！
祝澤清沈聲開口：“欺騙本官，杖責五十，要是引起嚴重的後果，直接杖斃！”
李楠娘不敢說話了。
祝澤清目光移到李楠爹的身上：“你來說，要是說了半句謊話，等待你的就是杖責。”
李楠爹就是一個軟蛋，根本不敢說話，差點兒都嚇尿了，就是張著嘴都說不出話來。
還是李楠哥哥說話了：“大人，你別怪爹娘，是我的錯，我相了一個親，對方要五兩銀子的彩禮，我拿不出這麽多錢，我娘就把弟弟定出去了。”
“大人，小人腿有殘疾，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同意嫁的，爹娘不願意錯過機會，這才出此下策。”
祝澤清道：“你站起來看看。”
李楠哥哥站了起來，的確是高低腳，有殘疾，他目光轉向李楠：“李楠，你想嫁人？還是想讀書？”
李楠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急切道：“大人，我想讀書，做夢都想讀書，大人，求你幫幫我。”
祝澤清讓大家都起來，然後對李楠娘說道：“你馬上去把定親的人家請過來。”
“是，大人。”李楠娘用最快的速度把人請來了家裏。
聽說縣令大人親自來過問，一點兒也不敢耽擱，都趕了過來：“見過大人。”
祝澤清道：“起來說吧。”
朱仁爺爺緊張極了：“大人，你叫我們來，不知所為何事？”
朱仁就是李楠的相親對象。
祝澤清開口：“李楠想去官學讀書，找你們來是為了商議一下此事，你們嫁娶本官不管，但是讀書的事本官得管。”
朱仁爺爺不假思索道：“大人說怎麽辦我們就怎麽辦？”
祝澤清給李楠招手：“李楠，你過來，你哥哥的彩禮錢本官可以先墊上，日後你多幹活兒來還，現在本官問你，你是同意這本親事，還是想退親？不管你做什麽選擇，本官都會支持你。”
李楠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朱仁，然後跪到祝澤清的面前：“大人，我想退親。”
祝澤清問李楠娘：“你什麽想法？”
李楠娘立馬道：“只要能解決大兒子的彩禮錢，我沒什麽其他想法。”
祝澤清頷了頷首，問朱仁：“李楠想退親，你什麽想法？有什麽想法直說就是，不要日後埋怨。”
朱仁猶豫不決，跪到地上，說出自己的想法：“大人，我不想退親。”
祝澤清問：“為什麽不想？”
朱仁看了看李楠：“大人，我喜歡李楠，我很早以前就想娶他了，現在定親，也是我求來到，我不想放棄。”
祝澤清讓朱仁站起來：“來，聽聽李楠的想法。”
李楠擦了擦眼淚：“朱仁，對不起，我不想嫁給你，我想去讀書，我想去見識更多的事，我想學東西，然後賺更多的錢來改變我的人生。”
這是村裏老秀才跟他說的，多讀書才能改變命運，他深深記到了心裏。
朱仁不舍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想娶你，你別去讀書了可以嗎？”
祝澤清忍不住說道：“小夥子，真心喜歡一個人是支持他想做的事，不是把人圈在身邊，懂嗎？”
第762章 官學開起來了
朱仁看了看祝澤清：“大人，要是讓李楠去讀書，他以後就不會跟我在一起了。”
“你現在不讓他讀書，他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祝澤清很無語，自己不努力上進，還不讓別人進步，這什麽想法？
朱仁帶著幾分埋怨道：“要是大人不來幹涉，李楠就會跟我在一起了。”
“本官不是幹涉，是在給李楠一個其他好的選擇。”祝澤清肯定是向著努力上進的人，這沒辦法，“李楠，你好好想想吧，是退掉彩禮讀書，還是嫁給他，本官尊重你的選擇。”
李楠拉了拉他娘親：“娘，你把彩禮還給朱仁吧？”
“好，娘去拿。”李楠娘飛一般地進屋了，傻子都知道縣令大人來給李楠撐腰了，她哪裏敢跟縣令對著幹。
朱仁家給的彩禮，李楠娘什麽都沒有動，全部拿了出來。
李楠把彩禮還給了朱仁：“這是你給我家的彩禮，現在全部還給你，謝謝你的喜歡，但是對我來說，太早了。”
朱仁緊緊地看著李楠：“以後你讀了書也要嫁人，讀不讀又有什麽用？還不如現在嫁給我，我家富裕，可以給你好的生活。”
他家只是比村裏一般人有錢，也就一個月能吃一次肉的富裕。
李楠堅定地搖搖頭：“對不起，我不嫁。”
“走了，開學集會快開始了。”祝澤清揮手，帶著李楠離開了，離開之前，他對朱仁說了一句話，“李楠是去讀書，不是去嫁人，你要想娶他，自己也要努力，去爭取配得上他，這樣你們還有可能。”
要是朱仁能為了李楠努力，說明是真的喜歡，倒也是一樁良緣。
……
帶著李楠，祝澤清趕到了徐家村。
另一個雙兒是因為要照顧家裏的病人才放棄了上學，去看看，能不能爭取一下。
捕快帶著祝澤清來到了徐湛的家裏，剛一走近就聽到了連續的咳嗽聲，聽聲音，都有種沈屙已久的感覺。
捕快走前頭叫門：“徐湛，徐湛在家嗎？”
徐湛在伺候爺爺喝藥，聞言趕緊跑出來，看到來人後，驚了驚，跪到了地上：“大人。”
祝澤清把人扶了起來：“怎麽不來上學？”
徐湛沒想到祝澤清是來關心這事，刷得一下眼睛就紅了：“大人，不是我不來，是我家裏離不開人，我實在是沒辦法。”
祝澤清聽著都慘：“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徐湛抹了抹眼淚：“爺爺和奶奶，還有一個三歲的弟弟，奶奶腿腳不方便，爺爺生著病，弟弟只有三歲，無法自理。”
祝澤清又問：“你爹娘呢？”
徐湛難過道：“爹死了，娘不知道去什麽地方了，大人，對不起，要是可以我一定去讀書，可是現在，我真的走不了。”
祝澤清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還是爭取一下：“你還有親戚嗎？”
徐湛點點頭，道：“有一個姑姑，但是姑姑要照顧家裏，沒辦法照顧爺爺奶奶。”
祝澤清問道：“要是給你姑姑錢，她願意來照顧一下嗎？”
徐湛眼睛微微發亮，但很快又暗淡了：“照顧爺爺奶奶沒問題，可弟弟怎麽辦？他還不懂事，吵吵鬧鬧的，姑姑沒有那麽多精力看顧他。”
祝澤清思考：“把弟弟放到善堂去，你沐休的時候就去看他，你覺得這麽可以嗎？”
他又道：“善堂有專門的人照顧小孩兒，能吃飽飯，還有學可以上，你覺得怎麽樣？”
徐湛露出驚喜的表情：“可以嗎？”
祝澤清肯定地回答他：“當然可以，只要你答應，本縣可以安排好一切。”
徐湛急切道：“我答應，我答應，我都聽大人的安排。”
祝澤清點點頭：“那你現在去把你姑姑請來，本官問問她。”
“好，我馬上去。”徐湛飛奔去了姑姑家，姑姑就在隔壁村子，一會兒就回來了。
姑姑是個非常樸素的村婦，三十多歲，但生活的重擔讓她看起來起碼四十歲出頭了，非常顯老；“民婦見過大人。”
“請起。”祝澤清擡了擡手，“本官問你，一月給你一兩銀子，你願意替徐湛照顧一下他爺爺奶奶嗎？”
姑姑驚喜地其他人：“大人說的是真的？”
祝澤清道：“真的，你每月月底可以去找徐湛拿銀子，本官保證能拿到，但給你這麽多錢，你得把兩位老人照顧好，吃喝不能短，衣服要勤換洗，我會讓人監督你。”
姑姑連忙答應下來：“大人，民婦願意，他們本來是民婦的爹娘，也該照顧，現在給了錢，我自然會更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們。”
祝澤清把村長叫來，“以後你多來徐湛的家裏走動走動，看看他們。”
村長明白祝澤清的意思：“大人，草民會的。”
事情交代好之後，祝澤清帶著徐湛和他弟弟一並離開了。
回到縣城，祝澤清吩咐捕快：“你帶他們倆去參加開學集會，我送徐嘯去善堂。”
“是，大人。”捕快帶著兩個孩子快速趕去了官學。
祝澤清帶著徐嘯往善堂走去。
善堂裏的專門的學堂，善堂的孩子去年就開始上課了，今天也在開學，關相主持著開學集會。
聽到祝澤清來了，關相放下一切事情，趕來了門口：“大人。”
祝澤清把徐嘯推給關相：“這個孩子家徐嘯，他哥哥叫徐湛，兄弟倆爹娘都不在了，你代為照管一段時間。”
關相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好，這事交給我就是。”
祝澤清叮囑了徐嘯兩句：“在善堂要聽關爺爺的話，沐休的時候，你哥哥回來找你，明白了嗎？”
徐嘯有些怕祝澤清，趕緊點頭：“我知道了，大人。”
“關老，你帶他進去吧。”祝澤清返回了縣衙，把師爺叫了過來，“你去走訪一下村子，那種特別貧困的，沒有收入來源的，登記造冊一下，每月給他們發一些救濟糧和救濟金。”
“另外再派一個大夫去給那種沒錢看病人看看病，診金列成明細，縣衙出，三個月去巡診一次，記住了嗎？”
師爺應道：“是，大人。”
祝澤清道：“好了，本官去觀禮了，事情趕緊去辦。”
師爺應道：“是。”
……
官學。
開學集會開始好一會兒了，此時進行到了分發學子服、紙張、練習冊的階段。
學子服是包含在學費裏的，發紙張和練習冊是祝澤清宣揚官學給的承諾。
學生們站成整整齊齊的方隊，一個教舍站到一起，然後又整齊地站在廣場上。
廣場的前方是一個高一米的舞臺，陸鴻宇站在上面，拿著名錄念：“邢瑞，兩套學子服，五張白紙，一本練習冊。”
白紙是那種大的白紙，需要裁剪才能用的，一張大白紙可以裁剪成十張一般的書寫紙，賣一錢一張。
不過紙張出自江一寧的造紙作坊，成本減半。
邢瑞聽到這話之後，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沒想到真的送白紙，只是練習冊是什麽？
他疾步走到臺前去把東西領了，然後翻開練習冊看。
一看：居然全是題。
季玄默這時說道：“這練習冊是你們縣令大人從一位高人那裏得到的，一共六本，當時在京城可是引起了瘋搶，你們能免費得到一本，好好感謝你們縣令大人吧。”
韋宗禮好奇問：“大總管，我們聽說縣令大人是去年科舉狀元，是嗎？”
季玄默點頭：“是啊，不僅是狀元，還是難得的六元狀元，你們有什麽學問上的問題盡可以問他，他可是給國子監的學生上過課的。”
這話引起了嘩然，誰不知道國子監的學生是各個州的解元等成績優異的學生，他居然給他們上課，那得多厲害啊！
頓時，眾學子看祝澤清的眼神變成無限崇拜了。
祝澤清淡定地笑笑。
眾學子：沒想到縣令大人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個人！
男學生的東西發了之後，給雙兒學生發東西，他們的東西比較多，但都是他們自己幹活兒賺錢買的，不像男學生那樣是官學送的。
還是陸鴻宇念名錄：“梁青，學子服兩套，五張白紙，一套筆墨紙硯，九十張飯票。”
飯票包含三十張上等飯票，紫色，可以吃三十文以內的飯，三十張中等飯票，藍色，吃二十文以內的飯，三十張一般飯票，紅色，吃十文錢以內的飯。
一個月的飯都包含在內了，吃飯的時候就給飯票。
抱著東西，梁青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太好了，自己這輩子最開心就是現在了。
那些自己幹活兒賺錢讀書的男學生也拿到了飯票。
發了雙兒的，發姑娘們的東西，她們的東西跟雙兒們發的一樣，除開那些自己拿錢讀書的姑娘。
發了東西之後，陸鴻宇做了一下總結，然後就讓夫子們把孩子帶回各自的教舍，自行安排，從明天開始正式上課。
祝澤清在看到孩子們都返回教舍之後，就離開了官學。
他心裏有些高興，終於把官學開起來了。
“回來了？”江一寧給祝澤清招手，“吃中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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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檢查結果送了過來。
大夫：“沒什麽事，很健康，就照這樣養著身體就可以了。”
祝澤清：“謝謝。”
江一寧把結果單拿到手裏看，看了半天，什麽也不懂：“你們那個世界的東西好高深。”
祝澤清道：“這不是高深，這是行業門檻，我也看不懂。”
江一寧把結果單放回祝澤清手裏：“我不看了，收著吧，以後讓兒子自己看。”
祝澤清：“……”
祝澤清把結果單放抽屜裏：“行，以後給兒子看，讓他好好研究一下。”
看到結果單就沒什麽事了，兩人洗漱了下，回房間睡覺了。
……
二月初一，官學開學。
連同祝澤清在內，大家都在官學安排開學事宜。
整個官學開了三道門，一道給男學生進出，一道給雙兒進出，一道給姑娘進出。
祝澤清寬容雙兒和姑娘，但並不打算跟這個世界的主流價值觀對抗，個上個的課，是分開的，要求也不一樣。
不過今天，需要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參加開學集會。
每個教舍都安排了一個夫子負責這個教舍的學生，學生們從各自的大門進入官學後，會有專門的負責人根據名錄把他們送去各自的教舍。
等學生們都來齊之後，夫子帶著他們來到舉辦開學集會的廣場。
此時還早，學生們才從家裏來官學報道。
邢瑞在後面喊韋宗禮，邊叫邊跑過來：“韋宗禮，等等我。”
韋宗禮驚奇地轉過身去：“你居然來我們縣的官學了！”
“不可以嗎？”邢瑞是韋宗禮之前書院的同窗，成績特別好，沒想到也來陽翟縣的官學了。
“不是不可以，是我特別驚訝，之前問你，你不是不來嗎？”韋宗禮不解地問。
“那是我不知道馮老。”邢瑞拍了韋宗禮一下，“你居然不告訴我有馮老這樣的人，不然我肯定跟你一起報名了。”
“我以為你知道。”韋宗禮揉著被邢瑞拍的地方。
“好了，以後再說，先去看看我們分在哪個教舍，聽說，第一教舍是馮老負責，我希望分在馮老的教舍。”邢瑞拉著韋宗禮往官學跑。
“分教舍是根據成績來的，成績越好分的教舍越好，你不知道，陽翟縣的各家有孩子的，為了進第一教舍，找遍了關系，暗地裏競爭沒人知道有多大。”韋宗禮嘖嘖了兩聲。
邢瑞肯定地說道：“你爺爺是韋老，你肯定在第一教舍。”
韋宗禮擺手：“不不不，不一定，再硬的關系也得縣令大人首肯，縣令大人可不是那種看關系的人，全都是根據成績分的。”
邢瑞看到了希望的光芒：“當真？”
韋宗禮道：“當然是真的，我爺爺親口跟我說的。”
邢瑞就問：“那你在哪個教舍？”
韋宗禮無奈搖頭：“我不知道，我爺爺沒告訴我，不過我爺爺負責第三教舍，我爺爺的水平也很好，只是平時不顯露出來罷了。”
邢瑞道：“你爺爺怎麽也是一個侍郎大人，能做到這麽高的官，怎麽可能是庸人。”
韋宗禮笑笑：“多謝你誇獎了。”
邢瑞走的飛快，健步如飛：“那第二教舍誰負責？”
韋宗禮道：“曾奔，據說是縣令大人帶回來的隱士，能力跟馮老差不多，但他的名聲不如馮老，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邢瑞步子放慢了一些：“那去第二教舍也行。”
兩人說著話，終於來到了官學大門口。
這裏排著長長的隊伍，大門口，祝澤清親自在那裏看著，顯得一片井然有序。
韋宗禮和邢瑞排到隊伍後面，慢慢往前進。
沒多久，就排到了他們。
禮房書吏看了看韋宗禮：“叫什麽名字？”
韋宗禮道：“韋宗禮，陽翟縣人。”
禮房書吏看了看名錄：“你在第二教舍，站在一旁等一下，一會兒多一些人了一起被帶過去。”
韋宗禮道：“好。”
禮房書吏用手勢示意，讓邢瑞上前：“下一個，你叫什麽名字？”
邢瑞有點點緊張：“邢瑞。”
禮房書吏找了找他的名字：“你在第一教舍，站一邊，等會兒過去。”
邢瑞驚喜極了：“我在第一教舍，太好了。”他趕緊向韋宗禮走去。
韋宗禮恭喜道：“看吧，我就說是按照成績來分教舍的，恭喜你啊，跟在第一教舍。”
邢瑞開心不已：“謝謝，你也不錯。”
過了一段時間，大概聚集了二十幾個人，負責帶路的書吏叫上他們幾人，一起往教舍區走去。
學生們都是第一次進官學，進來之後，東張西望，新奇地打量著周圍。
“官學比我們之前的書院好太多了，瞧這路面，居然都鋪磚了。”
“是啊，還種了樹，種了花草，不像書院裏光禿禿的。”
“還修了湖，以後會放水在這裏面嗎？”
學生們一邊走，一邊說話，神色興奮，打量這四周，以後這裏就是他們上學的地方了。
男學生這邊有條不紊，雙兒那邊也進行地挺有序的。
薛玄在大門口負責，馮文皓等一些舍管幫忙，一些人看名冊，一些人帶學生去教舍。
對了，淩青來做了舍管，人手不夠，江一寧把他找了過來，他暫時沒什麽事，就答應了。
韋韶給梁青招手：“小青，過來這邊。”
梁青跑到韋韶的面前，抹了一把汗：“昨晚太興奮睡不著，今天早上起晚了，嚇死我了。”
韋韶遞給梁青一張手帕：“用這個擦，別把衣服擦臟了。”
梁青小心地把手帕接到手裏，輕柔地擦了擦汗：“韋韶，謝謝。”
韋韶拍拍梁青的肩膀，特別認真地跟他說：“以後我們一起讀書，就是同窗了，不用這麽客氣。”
梁青點點小腦袋：“好。”
馮文皓點了韋韶和梁青的名，然後淩青把他們帶去了教舍。
韋韶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見多識廣，就比較坦然和淡定，還能跟大人說話：“管事，我們在哪個教舍？”
淩青低頭看了看韋韶：“你們都在甲教舍。”
韋韶沖淩青笑了笑：“謝謝管事。”
淩青溫和地說道：“一會兒到了教舍就找座位坐下，等人齊了，一起過去參加開學集會，不要亂跑知道嗎？”
韋韶乖巧地應下：“知道了。”
姑娘那邊，進行地也比較順利，一個個孩子被帶入教舍裏。
時間一點點過去，教舍裏人多了起來，冷清的官學也因為學生的到來變得熱鬧，四處都是說話聲。
馮老來到大門口：“第一教舍的學生齊了。”
曾奔也來跟學正回話：“第二教舍的學生也齊了。”
一個個夫子都來了，最後一個夫子：“我的學生還差兩個，不知道是睡過頭了，還是不來了。”
陸鴻宇叫來一個學錄：“你派人去看看情況，還有半個時辰開學集會就要開始了，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好，我馬上去安排。”學錄馬不停蹄地去辦事了。
一打聽，一個是忘記時間了，還以為明天才開學。
另一個是睡過頭了，看到官學來人，還以為被除名了，嚇了一大跳。
兩人趕緊收拾東西趕來官學。
雙兒這邊，報名還是齊的，但今天開學少了三個，薛玄立馬把此事告訴了祝澤清：“大人，現在怎麽辦？”
祝澤清把淩黎叫來：“你派三個捕快去看看這三個學生怎麽回事？”
“是，大人。”淩黎拿過祝澤清遞給他的紙，立馬安排了下去。
沒多久，三個捕快返了回來。
“大人，我去找的那個雙兒家裏給他定親了，不來上學了。”
“大人，我去找的人生病了，家裏沒錢醫治，正躺在床上等著病痛過去。”
“大人，我找的那個雙兒，他家裏有人病了，離不開他的照顧，所以放棄了。”
祝澤清吩咐：“那個病了的雙兒，請個大夫過去給他看看，其他兩人，我親自去看看。”
其他人去，解決不了問題，他希望能盡自己的力量多改變一些人的人生，往好的方向改變。
“是，大人。”捕頭跑去醫館請人去了。
祝澤清去官學跟陸鴻宇說了一下情況，陸鴻宇聽了之後說道：“你去吧，這裏我能處理。”
祝澤清交代：“要是我沒有及時回來，開學集會照常開，不用等我。”
陸鴻宇點點頭：“好。”
祝澤清帶上兩個捕快，一起騎馬去了村裏。
第一家去的是把雙兒定親那家，這戶人家有四個孩子，雙兒是他們的二兒子，十四歲，家裏貧窮，大兒子要成親，把二兒子的聘禮給大兒子用，也不知道是偏心，還是無奈。
對方看到祝澤清親自來了他們家，害怕地不行，一家人全跪到了院子裏：“見過大人。”
祝澤清直接問：“為何不來讀書了？”
被定親的雙兒叫李楠，聽了祝澤清的話，忍不住哭了：“大人，我……”
李楠娘趕緊打斷他的話：“大人，李楠孝順，見我們太困苦，主動放棄了讀書，準備幹活兒幫襯家裏。”
李楠不敢說話，只一個勁兒地抹眼淚：好希望大人能帶他走，他想讀書，太想讀書了！
祝澤清沈聲開口：“欺騙本官，杖責五十，要是引起嚴重的後果，直接杖斃！”
李楠娘不敢說話了。
祝澤清目光移到李楠爹的身上：“你來說，要是說了半句謊話，等待你的就是杖責。”
李楠爹就是一個軟蛋，根本不敢說話，差點兒都嚇尿了，就是張著嘴都說不出話來。
還是李楠哥哥說話了：“大人，你別怪爹娘，是我的錯，我相了一個親，對方要五兩銀子的彩禮，我拿不出這麽多錢，我娘就把弟弟定出去了。”
“大人，小人腿有殘疾，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同意嫁的，爹娘不願意錯過機會，這才出此下策。”
祝澤清道：“你站起來看看。”
李楠哥哥站了起來，的確是高低腳，有殘疾，他目光轉向李楠：“李楠，你想嫁人？還是想讀書？”
李楠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急切道：“大人，我想讀書，做夢都想讀書，大人，求你幫幫我。”
祝澤清讓大家都起來，然後對李楠娘說道：“你馬上去把定親的人家請過來。”
“是，大人。”李楠娘用最快的速度把人請來了家裏。
聽說縣令大人親自來過問，一點兒也不敢耽擱，都趕了過來：“見過大人。”
祝澤清道：“起來說吧。”
朱仁爺爺緊張極了：“大人，你叫我們來，不知所為何事？”
朱仁就是李楠的相親對象。
祝澤清開口：“李楠想去官學讀書，找你們來是為了商議一下此事，你們嫁娶本官不管，但是讀書的事本官得管。”
朱仁爺爺不假思索道：“大人說怎麽辦我們就怎麽辦？”
祝澤清給李楠招手：“李楠，你過來，你哥哥的彩禮錢本官可以先墊上，日後你多幹活兒來還，現在本官問你，你是同意這本親事，還是想退親？不管你做什麽選擇，本官都會支持你。”
李楠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朱仁，然後跪到祝澤清的面前：“大人，我想退親。”
祝澤清問李楠娘：“你什麽想法？”
李楠娘立馬道：“只要能解決大兒子的彩禮錢，我沒什麽其他想法。”
祝澤清頷了頷首，問朱仁：“李楠想退親，你什麽想法？有什麽想法直說就是，不要日後埋怨。”
朱仁猶豫不決，跪到地上，說出自己的想法：“大人，我不想退親。”
祝澤清問：“為什麽不想？”
朱仁看了看李楠：“大人，我喜歡李楠，我很早以前就想娶他了，現在定親，也是我求來到，我不想放棄。”
祝澤清讓朱仁站起來：“來，聽聽李楠的想法。”
李楠擦了擦眼淚：“朱仁，對不起，我不想嫁給你，我想去讀書，我想去見識更多的事，我想學東西，然後賺更多的錢來改變我的人生。”
這是村裏老秀才跟他說的，多讀書才能改變命運，他深深記到了心裏。
朱仁不舍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想娶你，你別去讀書了可以嗎？”
祝澤清忍不住說道：“小夥子，真心喜歡一個人是支持他想做的事，不是把人圈在身邊，懂嗎？”
第762章 官學開起來了
朱仁看了看祝澤清：“大人，要是讓李楠去讀書，他以後就不會跟我在一起了。”
“你現在不讓他讀書，他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祝澤清很無語，自己不努力上進，還不讓別人進步，這什麽想法？
朱仁帶著幾分埋怨道：“要是大人不來幹涉，李楠就會跟我在一起了。”
“本官不是幹涉，是在給李楠一個其他好的選擇。”祝澤清肯定是向著努力上進的人，這沒辦法，“李楠，你好好想想吧，是退掉彩禮讀書，還是嫁給他，本官尊重你的選擇。”
李楠拉了拉他娘親：“娘，你把彩禮還給朱仁吧？”
“好，娘去拿。”李楠娘飛一般地進屋了，傻子都知道縣令大人來給李楠撐腰了，她哪裏敢跟縣令對著幹。
朱仁家給的彩禮，李楠娘什麽都沒有動，全部拿了出來。
李楠把彩禮還給了朱仁：“這是你給我家的彩禮，現在全部還給你，謝謝你的喜歡，但是對我來說，太早了。”
朱仁緊緊地看著李楠：“以後你讀了書也要嫁人，讀不讀又有什麽用？還不如現在嫁給我，我家富裕，可以給你好的生活。”
他家只是比村裏一般人有錢，也就一個月能吃一次肉的富裕。
李楠堅定地搖搖頭：“對不起，我不嫁。”
“走了，開學集會快開始了。”祝澤清揮手，帶著李楠離開了，離開之前，他對朱仁說了一句話，“李楠是去讀書，不是去嫁人，你要想娶他，自己也要努力，去爭取配得上他，這樣你們還有可能。”
要是朱仁能為了李楠努力，說明是真的喜歡，倒也是一樁良緣。
……
帶著李楠，祝澤清趕到了徐家村。
另一個雙兒是因為要照顧家裏的病人才放棄了上學，去看看，能不能爭取一下。
捕快帶著祝澤清來到了徐湛的家裏，剛一走近就聽到了連續的咳嗽聲，聽聲音，都有種沈屙已久的感覺。
捕快走前頭叫門：“徐湛，徐湛在家嗎？”
徐湛在伺候爺爺喝藥，聞言趕緊跑出來，看到來人後，驚了驚，跪到了地上：“大人。”
祝澤清把人扶了起來：“怎麽不來上學？”
徐湛沒想到祝澤清是來關心這事，刷得一下眼睛就紅了：“大人，不是我不來，是我家裏離不開人，我實在是沒辦法。”
祝澤清聽著都慘：“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徐湛抹了抹眼淚：“爺爺和奶奶，還有一個三歲的弟弟，奶奶腿腳不方便，爺爺生著病，弟弟只有三歲，無法自理。”
祝澤清又問：“你爹娘呢？”
徐湛難過道：“爹死了，娘不知道去什麽地方了，大人，對不起，要是可以我一定去讀書，可是現在，我真的走不了。”
祝澤清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還是爭取一下：“你還有親戚嗎？”
徐湛點點頭，道：“有一個姑姑，但是姑姑要照顧家裏，沒辦法照顧爺爺奶奶。”
祝澤清問道：“要是給你姑姑錢，她願意來照顧一下嗎？”
徐湛眼睛微微發亮，但很快又暗淡了：“照顧爺爺奶奶沒問題，可弟弟怎麽辦？他還不懂事，吵吵鬧鬧的，姑姑沒有那麽多精力看顧他。”
祝澤清思考：“把弟弟放到善堂去，你沐休的時候就去看他，你覺得這麽可以嗎？”
他又道：“善堂有專門的人照顧小孩兒，能吃飽飯，還有學可以上，你覺得怎麽樣？”
徐湛露出驚喜的表情：“可以嗎？”
祝澤清肯定地回答他：“當然可以，只要你答應，本縣可以安排好一切。”
徐湛急切道：“我答應，我答應，我都聽大人的安排。”
祝澤清點點頭：“那你現在去把你姑姑請來，本官問問她。”
“好，我馬上去。”徐湛飛奔去了姑姑家，姑姑就在隔壁村子，一會兒就回來了。
姑姑是個非常樸素的村婦，三十多歲，但生活的重擔讓她看起來起碼四十歲出頭了，非常顯老；“民婦見過大人。”
“請起。”祝澤清擡了擡手，“本官問你，一月給你一兩銀子，你願意替徐湛照顧一下他爺爺奶奶嗎？”
姑姑驚喜地其他人：“大人說的是真的？”
祝澤清道：“真的，你每月月底可以去找徐湛拿銀子，本官保證能拿到，但給你這麽多錢，你得把兩位老人照顧好，吃喝不能短，衣服要勤換洗，我會讓人監督你。”
姑姑連忙答應下來：“大人，民婦願意，他們本來是民婦的爹娘，也該照顧，現在給了錢，我自然會更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們。”
祝澤清把村長叫來，“以後你多來徐湛的家裏走動走動，看看他們。”
村長明白祝澤清的意思：“大人，草民會的。”
事情交代好之後，祝澤清帶著徐湛和他弟弟一並離開了。
回到縣城，祝澤清吩咐捕快：“你帶他們倆去參加開學集會，我送徐嘯去善堂。”
“是，大人。”捕快帶著兩個孩子快速趕去了官學。
祝澤清帶著徐嘯往善堂走去。
善堂裏的專門的學堂，善堂的孩子去年就開始上課了，今天也在開學，關相主持著開學集會。
聽到祝澤清來了，關相放下一切事情，趕來了門口：“大人。”
祝澤清把徐嘯推給關相：“這個孩子家徐嘯，他哥哥叫徐湛，兄弟倆爹娘都不在了，你代為照管一段時間。”
關相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好，這事交給我就是。”
祝澤清叮囑了徐嘯兩句：“在善堂要聽關爺爺的話，沐休的時候，你哥哥回來找你，明白了嗎？”
徐嘯有些怕祝澤清，趕緊點頭：“我知道了，大人。”
“關老，你帶他進去吧。”祝澤清返回了縣衙，把師爺叫了過來，“你去走訪一下村子，那種特別貧困的，沒有收入來源的，登記造冊一下，每月給他們發一些救濟糧和救濟金。”
“另外再派一個大夫去給那種沒錢看病人看看病，診金列成明細，縣衙出，三個月去巡診一次，記住了嗎？”
師爺應道：“是，大人。”
祝澤清道：“好了，本官去觀禮了，事情趕緊去辦。”
師爺應道：“是。”
……
官學。
開學集會開始好一會兒了，此時進行到了分發學子服、紙張、練習冊的階段。
學子服是包含在學費裏的，發紙張和練習冊是祝澤清宣揚官學給的承諾。
學生們站成整整齊齊的方隊，一個教舍站到一起，然後又整齊地站在廣場上。
廣場的前方是一個高一米的舞臺，陸鴻宇站在上面，拿著名錄念：“邢瑞，兩套學子服，五張白紙，一本練習冊。”
白紙是那種大的白紙，需要裁剪才能用的，一張大白紙可以裁剪成十張一般的書寫紙，賣一錢一張。
不過紙張出自江一寧的造紙作坊，成本減半。
邢瑞聽到這話之後，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沒想到真的送白紙，只是練習冊是什麽？
他疾步走到臺前去把東西領了，然後翻開練習冊看。
一看：居然全是題。
季玄默這時說道：“這練習冊是你們縣令大人從一位高人那裏得到的，一共六本，當時在京城可是引起了瘋搶，你們能免費得到一本，好好感謝你們縣令大人吧。”
韋宗禮好奇問：“大總管，我們聽說縣令大人是去年科舉狀元，是嗎？”
季玄默點頭：“是啊，不僅是狀元，還是難得的六元狀元，你們有什麽學問上的問題盡可以問他，他可是給國子監的學生上過課的。”
這話引起了嘩然，誰不知道國子監的學生是各個州的解元等成績優異的學生，他居然給他們上課，那得多厲害啊！
頓時，眾學子看祝澤清的眼神變成無限崇拜了。
祝澤清淡定地笑笑。
眾學子：沒想到縣令大人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個人！
男學生的東西發了之後，給雙兒學生發東西，他們的東西比較多，但都是他們自己幹活兒賺錢買的，不像男學生那樣是官學送的。
還是陸鴻宇念名錄：“梁青，學子服兩套，五張白紙，一套筆墨紙硯，九十張飯票。”
飯票包含三十張上等飯票，紫色，可以吃三十文以內的飯，三十張中等飯票，藍色，吃二十文以內的飯，三十張一般飯票，紅色，吃十文錢以內的飯。
一個月的飯都包含在內了，吃飯的時候就給飯票。
抱著東西，梁青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太好了，自己這輩子最開心就是現在了。
那些自己幹活兒賺錢讀書的男學生也拿到了飯票。
發了雙兒的，發姑娘們的東西，她們的東西跟雙兒們發的一樣，除開那些自己拿錢讀書的姑娘。
發了東西之後，陸鴻宇做了一下總結，然後就讓夫子們把孩子帶回各自的教舍，自行安排，從明天開始正式上課。
祝澤清在看到孩子們都返回教舍之後，就離開了官學。
他心裏有些高興，終於把官學開起來了。
“回來了？”江一寧給祝澤清招手，“吃中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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