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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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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放榜

樊世運露出幾分笑意,“我就是這個意思,小師弟關系特殊,萬一有人質疑怎麽辦?”

皇帝開口道,“有什麽可質疑的,到時候張貼杏榜的時候,把澤清的文章一並貼上去,讓大家好好看看。”

一眾大臣應道,“是,皇上。”

皇帝把祝澤清的文章從第一篇到最後一篇都完完整整看了,眼睛裏滿是欣賞,“也不知道澤清是如何學的,竟然有此等深厚的見解。”

季玄默等師兄們也看了祝澤清的試卷,同樣的嘆為觀止,內心許久沒辦法平靜。

鄭大學士捋了捋胡須,笑道,“看皇上的意思,這名次是沒意見了。”

皇帝面容柔和地說道,“第一名確定了,其他的大學士看著辦,朕還有事,先回宮了。”

一眾大臣躬身拱手,“恭送皇上。”

禮部尚書道,“鄭大學士,我們這還有一些沒覆核完,等覆核完了立馬通知你。”

鄭大學士點點頭,“好。”

……

四月十二,放榜的日子。

杏榜是在禮部大堂前發榜的,由於發榜的時候杏花正開著,所以也叫杏榜。

大清早,江一寧便把一早準備的一套紅色的新衣服給祝澤清抱來,“快,今天看榜,把這衣服穿上。”

祝澤清摸著衣服笑了笑,“一寧,你不覺得這衣服顏色太高調了嗎?”

“這個……”江一寧把衣服拿起來準備親手給祝澤清換上,“今天看榜,應該喜慶一點。”

祝澤清把江一寧抱住,“不穿這個,你想想,萬一考得不好,我還穿一件紅色的衣服去,那別人豈不是會嘲諷我?”

江一寧想了想,好像有點兒道理,“那穿哪件?”

祝澤清指了指衣櫃裏那件白色的衣服,“就穿平時的襤衫就行了。”

江一寧搖頭,“可是那衣服穿了好多次了,都舊了。”

祝澤清道,“那我們買一件新的。”

江一寧最後還是聽從了祝澤清的話,“好吧。”

穿好衣服,兩人出去跟淩封錦會合,出門沒多久又碰見了江子星,四人結伴,一起往禮部而去。

六部及各寺的辦公地點都在宮裏,江一寧和江子星不允許進去,下了馬車之後,在外面等。

祝澤清和淩封錦走了兩步,碰見了秦玉堂他們。

“巧了,一起進去吧。”

其他的,祝澤清和淩封錦都不太認識,但祝澤清聲名遠播,大家都認識他,看到他,都不由多看兩眼。

來了的學子都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禮部前的庭院裏等候。

剛開始還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沒過多久,庭院裏就站滿了人了。

不過真正參加考試的學子可不止這些,大多數考生還是寧願守在客棧或者會館裏,耐心等候消息。

放榜大約從中午開始,一直到下午日落黃昏,由報子將禮部會試錄取的三百名考生依次傳報。

先從會試第十一名開始,到三百名結束,因為考生住得有遠近,報子又未必能準確找到舉子的住所,就算在傳報上有先後,但真正傳到舉子耳中時,也就不一定是名次高的靠前了。

至於會試的前十,則是一項榮耀。

因為前十的文章要給皇帝親自審閱,就好似殿試前十的文章是由天子親自挑選過的一般。

杏榜放榜與報子報喜,本來二者是同時進行的事情,有的考生不來,是因為心中忐忑不安,怕自己中不了,所以幹脆跟一些同鄉聚在一塊吃吃茶,一起等候消息。

如此有個好處,若是中了的話,會有大批的人恭喜,或者有一同中榜的,有過一起等中榜的經歷,以後可以成為“鄉黨”。

至於沒中的,也能跟著吃頓免費的慶賀宴,結交幾位新晉進士,對以後參加科舉有一定好處。

指不定今日的進士,就是明日的翰林,甚至成為下屆會試的同考官。

但覺得自己能考上的,自然是要親自來看,沒有什麽比看到自己榜上有名更令考生更高興的事了,這可是榮耀一輩子的事。

也有一些急性子,想早一步知道自己有沒有中,這樣也省了回去等消息,若是不中,傷心失望之下,可能下午就收拾鋪蓋卷踏上回鄉的路程,也省得再留在京城白白耗費銀錢。

也不是所有舉子都會來京城國子監讀書,需要非常優秀的人才能來讀書,州內前幾名,或者由地方官員舉薦。

終於到午時三刻,放榜開始。

中了會試的,稱之為“貢士”,因為京城的杏花多開於二月底三月初,所以會試放榜也被稱為“杏榜”。

杏榜提名,雖然暫時是“貢士”,但很快就會參加殿試。

從殿試出來,無論是進士及第,還是進士出身,又或者是同進士出身,都會是標準的“進士”,會被選派官吏。

“杏榜”放榜並不會以圓案來發放,而是按照名次將考生的考籍、考號和姓名列於長案之上,這也是為防止考生有重名的情況。

就算名字相同,地域也不會相同,就算地域相同,那考試的號舍也不會相同。

禮部會試的放榜務求嚴謹。

第一案,也是“杏榜”中非常重要的一案,共有九十人,第二案和第三案各有一百人,一共是二百九十人。

會試的前十名則會放在最一案中,然後由禮部報子分三批前去報喜。

別的人都是一批人報喜即可,唯獨這前十需要分三批去,這是因為會試的前十,基本代表殿試的三甲在其中,如此榮耀之事,需要朝廷大加宣傳,討個好彩頭。

第一案剛張貼出來,庭院裏等候的考生就圍了上去,雖然來的人不多,但也有好幾百人,前面圍得水洩不通。

禮部並沒有藏著掖著,很快第二案和第三案都張貼了出來,考生上去看過之後,大多數都是失望而歸。

考生多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考完會試後,到底自己考得怎麽樣,心裏其實非常清楚,本來會試的錄取率就不高,鯉魚躍龍門之事只在心裏想想便可,有時還真不敢帶有奢念。

淩封錦、秦玉堂三人一起走上前去看,祝澤清沒有去看,他要看的是最後一案,他考試就沒下過前三,若是最後一案沒有他的名字,這次就算考砸了。

不過他是很自信的,前三絕對有他的名字。

大家看到祝澤清一動不動,都不由看向他,會不會太自信了,萬一最後一案裏沒有他,豈不是鬧了大笑話。

祝澤清可沒管他們,耐心地等著。

前三榜公布後,不少人奔走相告,有自己中的,也有同鄉中的。

若自己中的,要趕緊回到下榻的客棧或者租住的民居等候傳報的喜訊,至於見到同鄉中的,也要第一時間回去報喜,等著討一點賞錢,順便結個人緣。

不一會兒,這裏就熱鬧了起來,但好些人也沒走,等著看最後一案。

祝澤清依然十分淡定,站在人群外等著。

淩封錦面色喜悅地走過來,“考了十五名。”

祝澤清抱拳,“恭喜。”

淩封錦真誠地說道,“我等著看你的,一會兒你的才是大喜。”

祝澤清微笑,“好。”

秦玉堂三人走了過來,秦玉堂考了二十名,簡君傑考了二十二名,陶子衡二十五名。

祝澤清笑著道賀,“恭喜三位師兄。”

簡君傑拍拍祝澤清的肩膀,“我們也先提前恭喜你,你肯定在最後一案中。”

這時,禮部終於張貼最後一案了。

祝澤清大步向前,徑直走向最後一案的面前,在場的學子全部看向他,表情不一。

祝澤清直接看最後一案的前三,果然他的名字在第一。

一些站得近的,看到了祝澤清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微微瞪大了眼睛。

這,這怎麽可能?

別人學了三四年,難道不如他學了一年嗎?他憑什麽排在第一,肯定是因為他的關系,肯定是!

不一會兒,大家都知道祝澤清考了會元,看祝澤清的眼神,滿滿的不可思議之色。

鄭大學士從禮部出來,向天抱了抱拳,“皇上有令,將祝澤清的試卷張貼出來,讓大家一起欣賞欣賞。”

祝澤清的關系決定了身上的非議多,向要平息這些非議,只有拿出真才實學。

禮部的小吏將封存好的祝澤清的試卷一一搬出來,像字畫那樣展示在大家面前。

他寫的最好的文章如下——

臣聞致治之道,必以教養為先,而教養之道,當以得人為要。

蓋農桑所以養民,學校所以教民。

是二者,衣食之本,風化之源,而君人者不可不以此為先務也,昔孔子之論治道曰:“既富矣,而必教之。”

孟子之論王政,必以均田制、興學校而為說者,夫豈無征之空言哉?

然非得人,亦無以行之,故又曰:“為政在人焉。”

洪惟太祖高皇帝,肇造豐業,太宗文皇帝,中興家邦,仁宗昭皇帝,恭已守成。

三聖相繼,實同一心,其重農事而田制有等則之均,崇教化而內外有學校之建。

方今皇上,嗣登寶位,勵精圖理,乃進臣等於廷,降賜清問。

遠舉唐虞三代教養之道,近述祖宗列聖勤民之政,且自期以鹹躋雍熙,而恪遵繼述。

臣有以知皇上是心,即祖宗列聖之心也,即堯、舜、禹、湯、文、武之心也。

臣雖愚陋,敢不精白一心,以對揚聖天子之休命乎?

臣聞自古帝王為治之道,不越乎教養而已。

養所以厚民之生,教所以成民之性,二者兼舉,而治道備矣,故堯自唐候特起為帝,其致治之道,因故非一端也,而必先命稷、契以任教養之職焉。

舜以重華紹堯致治,其仁民之政,亦非一事也,而必申命稷、契,播時百谷,敬敷五教焉,是以唐虞之時,家給人足,而比屋可封,厥有由矣。

迨夏、商、周之疊興,其養民則有田產之制焉,其教民則有學校之政焉。

《傳》所謂夏後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制雖不同,其實皆什一者,無非所以養乎民也。

所謂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時治隆俗美,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者,抑豈無所本哉?

然是道也,我國家列聖相承,六十餘年之間,天下太平,四海寧謐,出作入息,怡然於飽食暖衣之餘,父慈子孝,蔚然於禮樂教化之內。

其治效之隆,固也方駕唐虞,而超軼三代矣。

迨至皇上,宵盰孜孜於教養之務,尤加之意焉。

故愛民若保赤子,則心之愛者誠矣,而田裏未皆給足;

教化本於躬行,則謹諸己者至矣,而風俗未底刑措,此非皇上之心有所未盡也,殆必承流宣化,職任師儒者之未盡得其人也,蓋知人之實,自古為難。

皇上於任人雖未嘗不察,然論薦者未免為色莊,靜言者每至於庯違,才優於趙魏老者,又不可以為滕薛大夫也。

然而,皇上誠能精擇吏部之官,而公行銓選之法,慎簡風憲之任,而務盡考察之實,使郡守、縣令皆如龔、黃、卓、魯之輩,則戶口增,田野辟,而蒸民莫不粒食矣。

何患田裏之未皆給足矣。

職任學校者,皆如胡瑗之教蘇湖,則教化行,善人多,而風俗莫不丕變矣,何患天下之未底刑措乎。

臣草木賤士,於明體適用之學,講之未至,皇上所以策臣者,欲舉其要而可以行者,臣故敢昧死以得人為要之說,為皇上陳之也,伏願皇上垂仁采納,特加寬宥,臣不勝戰慄。

要說一開始看到試卷是驚艷,看到看到這篇文章後,那是不可思議。

“這、這真是祝澤清寫的文章?”

“這不有他的名字,還能有假?”

“可是這麽好的文章,他一個上了一年學的學生能做出來?”

“你別忘了他四首解元,而且還是淩老的學生。”

“就算如此,這麽老練深刻動人精彩絕倫的文章也不可能出自一個弱冠學子之手。”

“你可別瞎說,這文章不是人人都能做出來的,而且他文章的風格跟以前我們看的都是一樣的,不可能出自別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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