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一通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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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一通官司
沒過一會兒，齊正安帶著趙峰林等人過來了，“你們去幫著栽，同樣的，工錢另外算。”
之前讓他們幫著收稻子也是另外算的工錢，大家嘗到了甜頭，這會兒齊正安一說幫著栽苗，大夥兒搶著幹，畢竟拿兩份兒工錢，沒人會拒絕的。
齊正安發話後，大家便分散開去幫著幹活兒了。
人一多，效率就高了，本該兩三天幹完的活兒一天就幹完了，還收早工。
祝澤清下午下學回家時，苗已經栽完了。
江一寧過來邀功，“苗已經栽完了，有獎勵嗎？”
祝澤清意外了一下，“這麽厲害？”
江一寧擡了擡下巴，略得意地說道，“你也不看看誰出馬，俗話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見識到厲害了嗎？”
祝澤清挑了挑眉，“所以到底是誰出馬？”
江一寧收起表情，揮揮手，“好了好了，是爺爺。”
“哈哈。”祝澤清忍不住笑出聲，“你偷換概念還挺高明，我差點兒就誤以為是你了。”
江一寧道，“爺爺帶了許多人來幫忙，我就帶了娘，可以說是單槍匹馬，哪裏能勝過爺爺，比不上比不上。”
祝澤清提供了一條全新的思路，“你其實可以並入爺爺的隊伍。”
江一寧微微一頓，“主意不錯。”
祝澤清笑著回了房間，坐到椅子上，馬不停蹄拿出律法書出來背。
……
連著幾天都是陰雨天，大家都慶幸糧食曬幹了裝了倉庫。
楊捕頭帶著兩個捕快來到了祝家村，敲響祝澤清家的門，“祝兄弟，祝兄弟……”
江一寧上前開門，“捕頭大哥。”
楊捕頭對江一寧點了點頭，急切道，“祝兄弟呢？”
“我在這裏。”祝澤清從房間裏出來，把墻角的傘打上，朝楊捕頭走來，“發生什麽事了，這麽著急？”
“邊走邊說吧。”現在縣衙裏正審著案，不急不行啊。
“好。”祝澤清跟江一寧交代了一句，然後跟著楊捕頭出了家門。
江一寧追到大門口，“要是你半個時辰沒有回來，我就去找你。”
祝澤清道，“行。”
來到縣衙，祝澤清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個叫王全的小財主今天去錢莊換銀子，一千銀票換一千兩銀子，但是錢莊數錯了銀兩，多數了五十兩。
然後錢莊要求王全把五十兩還回來。
王全自然不肯，因為是你自己數錯了，又不是他自己數的，而且說好了離櫃不認，你不能出爾反爾。
錢莊氣不過，就把王全告上了縣衙。
雙方各請了狀師，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把縣令大人的頭都給搞大了，無法抉擇。
在師爺的建議下，讓縣令大人把杞縣最聰明的人請來縣衙，聽聽他的意見。
縣城最聰明的人自然就是祝澤清了，他不僅擅長策論，還擅長詩書和工事，沒人比他會的東西多了。
祝澤清站到縣衙門口，“楊捕頭，我覺得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沒有那麽厲害？”
楊捕頭極力道，“縣令大人指名道姓要找你，你別推辭了。”
這可能關系著律法，祝澤清不想去淌這趟渾身，畢竟他馬上就要考試了，“萬一我說的答案不能讓大人滿意呢？”
楊捕頭肯定地說道，“大人不會怪罪你的。”
祝澤清嘆了口氣，“到底是誰這麽看得起我？”嘟囔著跟楊捕頭走進了縣衙。
楊捕頭拍了拍祝澤清的肩膀，“沒事。”
即便是下雨天也擋不住百姓看熱鬧的心，此刻公堂大門口圍著好些百姓看熱鬧，這案子雖然簡單但是不好判，大家都很好奇結果如何。
縣令大人看到祝澤清來了，微微坐直身體，“澤清，過來坐。”
捕快趕緊端來一張凳子，“請。”
祝澤清環顧了一周，走去坐到椅子上。
縣令大人道，“師爺，把狀紙給澤清看看。”隨後對祝澤清說道，“你慢慢看，不著急。”
“好。”祝澤清點點頭，認真看起來。
王全這邊的狀師也姓王，他盯著祝澤清看了一會兒，“大人，這位小兄弟應該還是個讀書之人，不知道你請他來做什麽？”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祝澤清身上，好端端的，請個書生來做什麽？
縣令大人開口解答了大家的疑惑，“幫本縣斷案。”
王狀師眼神充滿懷疑，“不知道這位小兄弟有何過人的本事，能替大人斷案？”
審案是需要服眾的，縣令大人耐著性子說道，“他姓祝，名澤清，是目前縣城最才思敏捷的人，你們各說各的，本縣難以判斷，必要找個第三方聽聽不同的意見，本縣才好做出選擇。”
錢莊那邊的錢狀師說道，“大人的意思我等明白，但是聽意見為何不選一個年紀大一些的，有威望一些的人？”
那樣的人圓滑，誰也不得罪，他能聽到什麽意見？
縣令大人道，“人既然已經請來了，還是聽聽他的想法再說吧。”
兩位狀師見事情沒了轉圜的餘地，這才作罷。
祝澤清看了狀紙之後，暗道，這不就跟現代銀行那個離櫃不認的規則一樣嗎？
而且同樣挺惡心的，櫃員把錢多給了客人，要求客人歸還，客人不還就把人告上法庭。
不同的時代，同樣的團體，同樣的做法！
祝澤清向錢莊這邊提出問題，“離櫃不認這個規則是誰規定的？”
錢莊管事底氣不足道，“是錢莊規定的。”
祝澤清表情平靜，說話的語氣也很平淡，“既然你們這樣規定了，為什麽又自己違反規定？”
錢狀師理所應當道，“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多給了錢就應該還。”
祝澤清又問，“既然如此，又為何規定呢？”
錢狀師答道，“無規矩不成方圓。”
祝澤清哼笑了一下，“不愧是狀師，嘴皮子就是厲害，不管怎麽說，橫豎都是你們錢莊得利。”
錢狀師帶著一絲嘲諷道，“這種經商之事，你一個書生哪裏懂，你還是回去多讀書吧，這些事不是你該摻和的。”
祝澤清對縣令大人拱了拱手，“我覺得既然規定了就要執行，否則就是空談，言而無信的商家就該取締。”
錢狀師一怒，“你別胡說八道，那王全多拿了錢莊的銀子，我們要回來理所應當，如果不給，那就是偷盜，應該判重刑。”
王狀師激動道，“什麽叫偷，不問自取謂之竊，王全手裏的錢可不是偷的，是你們自己給的，既然是自己給的，就沒有要回去的道理。”
錢狀師高聲道，“我們那是弄錯了，不是真心給的，現在請把錢歸還我們。”
王狀師怒道，“你說還就還，憑什麽？明明是你們說離櫃不認的，現在不認賬了？”
錢狀師反駁道，“是離櫃不認，但是沒有說多給錢不能拿回來。”
王狀師疾聲問，“那別人多給你們錢莊的，你們錢莊會退嗎？”
錢狀師就要說要，但話到嘴邊咽了回去，這不是他能說的，“你見錢莊多收過誰的錢嗎？”
王狀師恨恨地說道，“有沒有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肅靜！”縣令大人一拍驚堂木，讓吵成菜市場的公堂安靜了下來，“澤清，你怎麽說？”
祝澤清輕描淡寫道，“其實沒什麽好吵的，按照規章制度辦事就成。”
錢莊管事大聲道，“不行，那可是五十兩銀子，要是五兩都算了，這錢給了他，我們是要自己賠的。”
祝澤清還是堅持公事公辦，“那是他讓你們算錯的嗎？”
錢莊管事不說話了，這件事太被動了，說得越多錯的越多。
王狀師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冷哼一聲，“自己做錯了事卻要別人承擔後果，這就是你們錢莊的行事風格？”
錢狀師扭頭看過來，“我們這不是想補救嗎？但你們死咬著不放，我們有什麽辦法？”
王狀師用扇子指著錢狀師道，“你們做錯的事，別人沒有義務配合你們改正錯誤。”
錢狀師敗下陣來，“你……”
王狀師轉身向縣令大人拱手，“還請大人秉公辦理。”
縣令大人去看祝澤清。
祝澤清道，“大人，我覺得王狀師最後一句話說得對，”你們做錯的事，別人沒有義務配合你們改正錯誤”，現在錢莊強行要求別人歸還拿錯的錢財，我覺得要求不合理，原因有三。”
“其一，此事其實跟王全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離開的時候，他再三跟夥計確認過，夥計說了沒問題。”
“其二，規矩錢莊的規定，離櫃不認，讓客人歸還錢財，乃無禮要求。”
“其三，如果真的負責任，當天就該去找人，結果都三天了才去找人家要銀子，這不是該有的態度。”
祝澤清最後說道，“大人，以前就是我的意見。”
縣令大人稍微思索了一下，“本官知曉了，你坐下。”他一敲驚堂木，“管事，你可服氣？”
錢莊管事給錢狀師遞眼色，他實在說不出反駁的話。
錢狀師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他暗暗看了眼祝澤清，一介書生而已，為何辯駁之才這般高超？簡直毫無破綻！
縣令大人等待了一會兒，宣判，“銀兩的事系錢莊自己的過錯，跟王全沒有任何關系，不予歸還，退堂！”
祝澤清起身道，“大人，這樣的案例不在少數，我覺得可以作為一個典型，一則將律法寫入書中，二則貼告示廣而告之，促使商家自己更加負責，不要把錯誤轉嫁到客人身上。”
縣令大人捋了捋胡須，“你說得有道理，本縣會考慮的。”
祝澤清行禮，“大人，那我便告辭了。”
縣令大人著楊捕頭送送祝澤清。
祝澤清走出縣衙，打上傘，跟楊捕頭步入了雨幕之中。
王全和王狀師追上祝澤清，“多謝小兄弟，我在那邊開了一家小酒館兒，雨下這麽大，不如去坐坐吧？”
沒有眼前這個小兄弟，今天的官司怕是打不贏。
祝澤清拒絕了，“家裏還有人在等著我，再晚些回去，家人會擔心。”
王全笑著說道，“那改日再約小兄弟吧。”
“告辭。”祝澤清轉身繼續往前走。
王全站在原地目送，“真是青年才俊，就連縣令大人都聽他的，等等，他說他叫什麽來著？”
王狀師想了想，“好像是叫祝澤清。”
王全一拍大腿，激動道，“祝澤清？是他，我知道他是誰了，義公，有名的青年才俊，沒想到今天有緣一見。”
王狀師也反應過來了，“難怪縣令大人也聽他的。”
“才思敏捷，辯駁滴水不漏，好才能。”王全大讚，他摸了摸荷包，得找個機會宴請一下這位義公，機會難得。
王狀師眼睛帶著幾分向往，他什麽時候才能想義公那般出名啊？
……
回去的路上，楊捕頭笑著說道，“還是你的話管用，你都不知道你沒去之前，縣令大人差點兒被吵暈了。”
祝澤清笑笑，“確實吵得厲害。”
楊捕頭道，“他們已經在公堂上吵了一個時辰了，說真的，那錢莊也是仗勢欺人，還好有你替弱者說話，不然這錢應該還是會歸還。”
祝澤清道，“我只是站在律法的角度說事，只要有一個評判的標準，結果其實不難判斷。”
楊捕頭佩服道，“你別說，我覺得你膽子真大，居然敢提議讓縣令大人增加律法。”
祝澤清道，“律法本來就該不斷完善，一有空缺就補上，這樣越來越完整，有法可依，整個國家才會越來越安定。”
楊捕頭讚同地點點頭，“你說的是，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麽有魄力。”
祝澤清道，“我這不算魄力，算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楊捕頭看了眼祝澤清，“好像也是。”
……
祝澤清回到家中，楊捕頭又趕緊回縣衙去了，過了一會兒，雨越下越大，稀稀嘩嘩，全是下雨的聲音。
小黃橘從倉庫那邊跑過來抓祝澤清的衣擺，“喵喵喵……”
祝澤清把太陽抱起來回了房間，他衣服打濕了，準備換一身，濕衣服穿著不舒服。
回到房間後，他把太陽放到地上，“你稍等一會兒。”
太陽一下地就撒丫子跳上了床鋪，一通大滾兒，圓肚皮露出來，顯得十分討喜。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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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正安發話後，大家便分散開去幫著幹活兒了。
人一多，效率就高了，本該兩三天幹完的活兒一天就幹完了，還收早工。
祝澤清下午下學回家時，苗已經栽完了。
江一寧過來邀功，“苗已經栽完了，有獎勵嗎？”
祝澤清意外了一下，“這麽厲害？”
江一寧擡了擡下巴，略得意地說道，“你也不看看誰出馬，俗話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見識到厲害了嗎？”
祝澤清挑了挑眉，“所以到底是誰出馬？”
江一寧收起表情，揮揮手，“好了好了，是爺爺。”
“哈哈。”祝澤清忍不住笑出聲，“你偷換概念還挺高明，我差點兒就誤以為是你了。”
江一寧道，“爺爺帶了許多人來幫忙，我就帶了娘，可以說是單槍匹馬，哪裏能勝過爺爺，比不上比不上。”
祝澤清提供了一條全新的思路，“你其實可以並入爺爺的隊伍。”
江一寧微微一頓，“主意不錯。”
祝澤清笑著回了房間，坐到椅子上，馬不停蹄拿出律法書出來背。
……
連著幾天都是陰雨天，大家都慶幸糧食曬幹了裝了倉庫。
楊捕頭帶著兩個捕快來到了祝家村，敲響祝澤清家的門，“祝兄弟，祝兄弟……”
江一寧上前開門，“捕頭大哥。”
楊捕頭對江一寧點了點頭，急切道，“祝兄弟呢？”
“我在這裏。”祝澤清從房間裏出來，把墻角的傘打上，朝楊捕頭走來，“發生什麽事了，這麽著急？”
“邊走邊說吧。”現在縣衙裏正審著案，不急不行啊。
“好。”祝澤清跟江一寧交代了一句，然後跟著楊捕頭出了家門。
江一寧追到大門口，“要是你半個時辰沒有回來，我就去找你。”
祝澤清道，“行。”
來到縣衙，祝澤清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個叫王全的小財主今天去錢莊換銀子，一千銀票換一千兩銀子，但是錢莊數錯了銀兩，多數了五十兩。
然後錢莊要求王全把五十兩還回來。
王全自然不肯，因為是你自己數錯了，又不是他自己數的，而且說好了離櫃不認，你不能出爾反爾。
錢莊氣不過，就把王全告上了縣衙。
雙方各請了狀師，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把縣令大人的頭都給搞大了，無法抉擇。
在師爺的建議下，讓縣令大人把杞縣最聰明的人請來縣衙，聽聽他的意見。
縣城最聰明的人自然就是祝澤清了，他不僅擅長策論，還擅長詩書和工事，沒人比他會的東西多了。
祝澤清站到縣衙門口，“楊捕頭，我覺得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沒有那麽厲害？”
楊捕頭極力道，“縣令大人指名道姓要找你，你別推辭了。”
這可能關系著律法，祝澤清不想去淌這趟渾身，畢竟他馬上就要考試了，“萬一我說的答案不能讓大人滿意呢？”
楊捕頭肯定地說道，“大人不會怪罪你的。”
祝澤清嘆了口氣，“到底是誰這麽看得起我？”嘟囔著跟楊捕頭走進了縣衙。
楊捕頭拍了拍祝澤清的肩膀，“沒事。”
即便是下雨天也擋不住百姓看熱鬧的心，此刻公堂大門口圍著好些百姓看熱鬧，這案子雖然簡單但是不好判，大家都很好奇結果如何。
縣令大人看到祝澤清來了，微微坐直身體，“澤清，過來坐。”
捕快趕緊端來一張凳子，“請。”
祝澤清環顧了一周，走去坐到椅子上。
縣令大人道，“師爺，把狀紙給澤清看看。”隨後對祝澤清說道，“你慢慢看，不著急。”
“好。”祝澤清點點頭，認真看起來。
王全這邊的狀師也姓王，他盯著祝澤清看了一會兒，“大人，這位小兄弟應該還是個讀書之人，不知道你請他來做什麽？”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祝澤清身上，好端端的，請個書生來做什麽？
縣令大人開口解答了大家的疑惑，“幫本縣斷案。”
王狀師眼神充滿懷疑，“不知道這位小兄弟有何過人的本事，能替大人斷案？”
審案是需要服眾的，縣令大人耐著性子說道，“他姓祝，名澤清，是目前縣城最才思敏捷的人，你們各說各的，本縣難以判斷，必要找個第三方聽聽不同的意見，本縣才好做出選擇。”
錢莊那邊的錢狀師說道，“大人的意思我等明白，但是聽意見為何不選一個年紀大一些的，有威望一些的人？”
那樣的人圓滑，誰也不得罪，他能聽到什麽意見？
縣令大人道，“人既然已經請來了，還是聽聽他的想法再說吧。”
兩位狀師見事情沒了轉圜的餘地，這才作罷。
祝澤清看了狀紙之後，暗道，這不就跟現代銀行那個離櫃不認的規則一樣嗎？
而且同樣挺惡心的，櫃員把錢多給了客人，要求客人歸還，客人不還就把人告上法庭。
不同的時代，同樣的團體，同樣的做法！
祝澤清向錢莊這邊提出問題，“離櫃不認這個規則是誰規定的？”
錢莊管事底氣不足道，“是錢莊規定的。”
祝澤清表情平靜，說話的語氣也很平淡，“既然你們這樣規定了，為什麽又自己違反規定？”
錢狀師理所應當道，“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多給了錢就應該還。”
祝澤清又問，“既然如此，又為何規定呢？”
錢狀師答道，“無規矩不成方圓。”
祝澤清哼笑了一下，“不愧是狀師，嘴皮子就是厲害，不管怎麽說，橫豎都是你們錢莊得利。”
錢狀師帶著一絲嘲諷道，“這種經商之事，你一個書生哪裏懂，你還是回去多讀書吧，這些事不是你該摻和的。”
祝澤清對縣令大人拱了拱手，“我覺得既然規定了就要執行，否則就是空談，言而無信的商家就該取締。”
錢狀師一怒，“你別胡說八道，那王全多拿了錢莊的銀子，我們要回來理所應當，如果不給，那就是偷盜，應該判重刑。”
王狀師激動道，“什麽叫偷，不問自取謂之竊，王全手裏的錢可不是偷的，是你們自己給的，既然是自己給的，就沒有要回去的道理。”
錢狀師高聲道，“我們那是弄錯了，不是真心給的，現在請把錢歸還我們。”
王狀師怒道，“你說還就還，憑什麽？明明是你們說離櫃不認的，現在不認賬了？”
錢狀師反駁道，“是離櫃不認，但是沒有說多給錢不能拿回來。”
王狀師疾聲問，“那別人多給你們錢莊的，你們錢莊會退嗎？”
錢狀師就要說要，但話到嘴邊咽了回去，這不是他能說的，“你見錢莊多收過誰的錢嗎？”
王狀師恨恨地說道，“有沒有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肅靜！”縣令大人一拍驚堂木，讓吵成菜市場的公堂安靜了下來，“澤清，你怎麽說？”
祝澤清輕描淡寫道，“其實沒什麽好吵的，按照規章制度辦事就成。”
錢莊管事大聲道，“不行，那可是五十兩銀子，要是五兩都算了，這錢給了他，我們是要自己賠的。”
祝澤清還是堅持公事公辦，“那是他讓你們算錯的嗎？”
錢莊管事不說話了，這件事太被動了，說得越多錯的越多。
王狀師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冷哼一聲，“自己做錯了事卻要別人承擔後果，這就是你們錢莊的行事風格？”
錢狀師扭頭看過來，“我們這不是想補救嗎？但你們死咬著不放，我們有什麽辦法？”
王狀師用扇子指著錢狀師道，“你們做錯的事，別人沒有義務配合你們改正錯誤。”
錢狀師敗下陣來，“你……”
王狀師轉身向縣令大人拱手，“還請大人秉公辦理。”
縣令大人去看祝澤清。
祝澤清道，“大人，我覺得王狀師最後一句話說得對，”你們做錯的事，別人沒有義務配合你們改正錯誤”，現在錢莊強行要求別人歸還拿錯的錢財，我覺得要求不合理，原因有三。”
“其一，此事其實跟王全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離開的時候，他再三跟夥計確認過，夥計說了沒問題。”
“其二，規矩錢莊的規定，離櫃不認，讓客人歸還錢財，乃無禮要求。”
“其三，如果真的負責任，當天就該去找人，結果都三天了才去找人家要銀子，這不是該有的態度。”
祝澤清最後說道，“大人，以前就是我的意見。”
縣令大人稍微思索了一下，“本官知曉了，你坐下。”他一敲驚堂木，“管事，你可服氣？”
錢莊管事給錢狀師遞眼色，他實在說不出反駁的話。
錢狀師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他暗暗看了眼祝澤清，一介書生而已，為何辯駁之才這般高超？簡直毫無破綻！
縣令大人等待了一會兒，宣判，“銀兩的事系錢莊自己的過錯，跟王全沒有任何關系，不予歸還，退堂！”
祝澤清起身道，“大人，這樣的案例不在少數，我覺得可以作為一個典型，一則將律法寫入書中，二則貼告示廣而告之，促使商家自己更加負責，不要把錯誤轉嫁到客人身上。”
縣令大人捋了捋胡須，“你說得有道理，本縣會考慮的。”
祝澤清行禮，“大人，那我便告辭了。”
縣令大人著楊捕頭送送祝澤清。
祝澤清走出縣衙，打上傘，跟楊捕頭步入了雨幕之中。
王全和王狀師追上祝澤清，“多謝小兄弟，我在那邊開了一家小酒館兒，雨下這麽大，不如去坐坐吧？”
沒有眼前這個小兄弟，今天的官司怕是打不贏。
祝澤清拒絕了，“家裏還有人在等著我，再晚些回去，家人會擔心。”
王全笑著說道，“那改日再約小兄弟吧。”
“告辭。”祝澤清轉身繼續往前走。
王全站在原地目送，“真是青年才俊，就連縣令大人都聽他的，等等，他說他叫什麽來著？”
王狀師想了想，“好像是叫祝澤清。”
王全一拍大腿，激動道，“祝澤清？是他，我知道他是誰了，義公，有名的青年才俊，沒想到今天有緣一見。”
王狀師也反應過來了，“難怪縣令大人也聽他的。”
“才思敏捷，辯駁滴水不漏，好才能。”王全大讚，他摸了摸荷包，得找個機會宴請一下這位義公，機會難得。
王狀師眼睛帶著幾分向往，他什麽時候才能想義公那般出名啊？
……
回去的路上，楊捕頭笑著說道，“還是你的話管用，你都不知道你沒去之前，縣令大人差點兒被吵暈了。”
祝澤清笑笑，“確實吵得厲害。”
楊捕頭道，“他們已經在公堂上吵了一個時辰了，說真的，那錢莊也是仗勢欺人，還好有你替弱者說話，不然這錢應該還是會歸還。”
祝澤清道，“我只是站在律法的角度說事，只要有一個評判的標準，結果其實不難判斷。”
楊捕頭佩服道，“你別說，我覺得你膽子真大，居然敢提議讓縣令大人增加律法。”
祝澤清道，“律法本來就該不斷完善，一有空缺就補上，這樣越來越完整，有法可依，整個國家才會越來越安定。”
楊捕頭讚同地點點頭，“你說的是，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麽有魄力。”
祝澤清道，“我這不算魄力，算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楊捕頭看了眼祝澤清，“好像也是。”
……
祝澤清回到家中，楊捕頭又趕緊回縣衙去了，過了一會兒，雨越下越大，稀稀嘩嘩，全是下雨的聲音。
小黃橘從倉庫那邊跑過來抓祝澤清的衣擺，“喵喵喵……”
祝澤清把太陽抱起來回了房間，他衣服打濕了，準備換一身，濕衣服穿著不舒服。
回到房間後，他把太陽放到地上，“你稍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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