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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渴望而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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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渴望而不可得

夏貴卓帶著些抱怨道,“爹,我們好歹大半年沒見了,你別這麽冷淡行嗎?”

夏永清站起身,帶著兩人回家。

夏貴安看著簡單雅制的茅草屋院子,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很喜歡,“爹,這裏住著很涼快吧?”

夏永清聲音平直地像一根線,“晚上你們睡一睡就知道了。”

夏貴安,“……”

跟爹還是聊不到一塊兒。

夏貴卓拉了拉夏貴安的衣服,對他搖了搖頭,夫妻總是對他們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哪裏沒做對。

夏永淮聽著兩人的話,從屋裏出來,笑著說道,“你們來了?”

夏貴安和夏貴卓趕緊打招呼,“二叔。”

夏永淮伸手拍拍二人的肩膀,笑著說道,“大半年不見,好像強壯了許多。”

他們這大半年一直在游歷,東奔西跑的,有時候還會在野外過夜,應該是皮糙肉厚了,哪裏是強壯。

夏貴安打量著茅草屋,關心問,“二叔,你們在這裏過得好嗎?”

夏永淮挺喜歡這裏的,“還不錯,沒看到你爹都圓潤了嗎?”

兩人暗暗道,剛才看到爹好像是胖了些。

夏永清,“……”

“你們說你們的,不要扯上我。”夏永清說完後,走去屋裏給兩個兒子安排房間,看看有什麽缺的,趕緊讓仆人去買。

夏永淮指了指屋裏,“看到了吧,你爹還是關心你們的。”

夏貴安和夏貴卓悄悄地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永清交代仆人,“記得多買一些蚊香,夜裏蚊子多。”

“知道了老爺。”仆人暗暗一笑,老爺擺出一副嚴父的樣子,實際上心裏不知道多關心,真是嘴硬心軟。

夏貴安和夏貴卓看到自家爹和二叔在村裏生活,要什麽有什麽,還有蚊香驅蚊時,真心羨慕了。

這哪裏是來吃苦受罪的,明明挺享受的。

……

落霞山。

“咚咚咚,咚咚咚——”

標志性的開飯聲音響起,原本睡在地上的小豬仔立馬爬起來,圍到食槽前,互相擠著,等著開飯。

齊正安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聽話的豬看著比人還乖。”

一旁的趙峰林笑道,“是挺乖的。”

丁大陽道,“還是他們讀書人會想辦法,之前我一直在想怎麽把放出去的豬仔找回來,沒想到表弟早就想好辦法了。”

齊正安聽著旁人對孫子的讚美,心裏更加高興,“可以餵食了。”

“哈哈哈,餵食餵食。”

專門餵食的幾人人手提著一個桶走進來,把豬食倒到食槽裏。

祝澤清從外面走進來,正好看到一群小豬仔搶食的畫面,“爺爺。”

齊正安回頭,“回來了。”

祝澤清張望了幾眼,點點頭,“幾天沒過來了,我過來看看,爺爺,辛苦你了。”

齊正安擺擺手道,“小豬仔們都長得很好,放心吧。”

祝澤清道,“爺爺看著我當然放心,我就單純地來看看。”

齊正安手裏還拿著鼓,“那你看,我去看看外面的豬食,不知道明天早上的夠不夠。”

“好。”祝澤清往裏走去,然後隨便停在了一個豬圈前,看小豬仔吃東西,“吃得真香。”

丁大陽正好從旁邊經過,“一個個都很會吃,不過會吃就長得快,這才十日不到,感覺已經長大一圈兒了。”

祝澤清仔細看看,“確實長大了些。”

丁大陽道,“你先看著,我還需要去拿一些豬食。”說完便走了出去。

祝澤清繼續去看下一個豬圈的豬,每一個豬圈都看了,然後往外面走來,“爺爺,再養幾日,就可以放出來了。”

齊正安停下手裏的活兒,“你說的放是把它們趕出去,還是怎樣?”

祝澤清道,“不用你們趕,把圈門打開,讓它們自己走。”

齊正安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了小豬仔的事,祝澤清往山上走去,看看蘑菇長得怎麽樣了。

走了沒多遠,一群小雞仔從草叢裏鉆了出來,嘰嘰喳喳的,聽著很是熱鬧,祝澤清定睛看去,小雞仔身上還有黃色的絨毛,特別嫩小。

肯定是爺爺養的,祝澤清心裏默默想,同時往山上走去。

周富貴正和大家一起給蘑菇澆水。

蘑菇剛采摘了一天,現在蘑菇還沒長出來,只有極個別的窩裏長出一兩個白色的小菌菇。

周富貴站在上頭,有些興奮地給祝澤清揮手,“表弟。”

祝澤清揮手示意,“表哥。”

周富貴給祝澤清擺手,“你別上來,這裏灑了很多水,一會兒把你的鞋子弄臟了。”

祝澤清看了看,停下了腳步,一次不看也沒什麽,“那你們忙,我下山去了。”

周富貴應道,“好。”

祝澤清站在原處看了看漂亮的秋日晚景,然後才下山去了。

回到家裏,正好祝四郎從後門進來,“澤清,四叔正說找你呢。”

祝澤清道,“四叔有什麽事嗎?”

祝四郎從袖兜裏掏出一個錢袋遞給祝澤清,“這是七十兩銀子,之前還了你三十兩,後面大谷說湊齊一起還,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

祝澤清點頭看了看錢袋,“把錢還了,你們手裏還有錢嗎?”

祝四郎明白祝澤清的意思,連忙道,“有錢,我們留了幾兩銀子急用,而且我們過兩天又能得一筆銀子,不缺銀子花。”

祝澤清把錢袋接到手裏,“一百兩銀子全部還完了。”

祝四郎渾身輕松,“澤清,四叔鄭重跟你說一聲謝,要不是你,小銅……,唉,我都不敢說下去,總之謝謝你。”

祝澤清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祝四郎微笑著點點頭,他這段日子過得不錯,長了肉,皮膚也變好了,整個人很清朗,“好,不提了,都過去了。”

“澤清,四叔先回去了,不耽誤你時間了。”

“四叔慢走。”祝澤清看著祝四郎離去,然後回了房間。

房間裏的桌上堆著很多禮物,是他生辰的時候大家送他的,江一寧太忙了,還沒來得及拆。

祝澤清把錢袋放一邊,把禮物拆了。

祝河山和齊正安送了他一塊佩玉,就那種掛在腰帶上的,做裝飾品,很精致,應該花了不少錢。

大伯和大伯母送了他一塊上好的徽墨,堂哥堂弟一起送了他一套精美的猴子擺件。

二伯和二伯母送了他一整套毛筆,堂姐堂妹堂弟一起送了他一個生日蛋糕,在他生辰的晚上一家人已經分吃了。

張秀容和祝三郎送了他一套親手做的衣服,祝澤堂送配套的發冠、腰帶、靴子,小陽兒送了一個自己做的藥香包給他。

祝四郎一家送了他一套用竹子做的精美的茶具,白玉模樣的,還有茶葉雕刻,特別好看。

最後江一寧送了他一幅字畫《金榜題名》。

禮物都是大家精心準備的,拆著禮物,祝澤清心裏一陣陣暖意襲來,現在看,他對大家好,還是有回報的。

江一寧從外面進來,“澤清,你把禮物拆了?”

祝澤清把禮物一件件放好,“剛剛拆的,都是我喜歡的。”

江一寧暗暗好笑,在澤清生辰的前幾日,家裏所有人都很焦躁,據說大伯母和二伯母為了挑禮物,一夜沒睡,“大家給你挑禮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你不喜歡。”

大家都覺得祝澤清見多識廣,喜歡的東西應該是稀有的上檔次的,可是他們認知有限,委實不知道選什麽好。

祝澤清道,“怎麽會,家人送的東西,就算是一粒米我也會很喜歡。”

江一寧微微歪頭看著祝澤清,明明澤清生活在這麽多人的大家族裏,怎麽總有種他很孤獨的感覺?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心疼,輕輕抱住祝澤清,“以後我每年都給你準備生辰禮。”

祝澤清溫柔道,“你送的禮物我也很喜歡,我保證,明年我一定考上秀才,讓你做秀才夫郎。”

“哈哈哈。”江一寧大笑,“那我的身份可就高了。”

“讓所有人都羨慕你。”

“嗯嗯嗯。”江一寧忍不住憧憬起來。

房間外傳來夏貴安的聲音,“祝兄,祝兄,你在嗎?”

祝澤清應道,“來了。”

他快步來到大門口,“貴安兄有事嗎?”

夏貴安是來請祝澤清喝酒了,一來比較投緣,二來感謝祝澤清對他爹的照顧,“今晚去我家吃飯吧,我買了酒菜,喝一杯?”

人家都上門請了,要是拒絕,會特別讓人下不了臺,祝澤清欣然答應下來,“好啊,一會兒我再帶點兒下酒菜過來,一起吃。”

夏貴安笑著點點頭,“行,再有半個時辰開飯,你踩著點兒來就行。”

祝澤清玩笑道,“行,我踩點。”

夏貴安笑著走了。

小陽兒從赤腳大夫家回來,望著夏貴安離開的方向,“大哥,他是誰啊?”

祝澤清道,“他是夏永清大人的長子。”

“哦。”小陽兒沒再過問,回房間抱上鞠球,跟祝錢錢一起去玩兒了。

祝澤清去了廚房準備,說了帶下酒菜,也算是給他們接風洗塵了。

做了三道下酒菜,再切個鹵豬耳朵、豬舌、豬臉,鹵肉三拼,用食盒裝著,又拿了一瓶桑落酒,祝澤清就去了夏永清那邊。

夏貴安正在堂屋擺碗,看到祝澤清,立即迎出來,“你還真帶下酒菜了?”

說著把食盒和酒接了過去,“爹,二叔,貴卓,澤清來了。”

夏貴卓從廚房端來飯菜,“來得正好。”

夏永清還是挺喜歡孩子來看他的,這是要擺著做父親的架子,顯得有些有些嚴肅,招呼道,“澤清,來坐,今天謝謝你了。”

“大人說這話就見外了。”祝澤清給大家倒酒,“不過舉手之勞,作為朋友也是應該的。”

夏永清撫須一笑,“你們年輕人是該多交朋友。”

夏貴安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指了指鹵菜,“這是什麽?從來沒見過?”

夏永淮道,“這是祝小兄弟家裏做的鹵菜,只有杞縣才吃得到,你們一來就有口福了。”

夏貴安咽了咽口水,“那我先嘗一口。”

夏永淮道,“吃吧吃吧,自己家裏客氣什麽。”

夏貴卓也趕緊嘗了嘗,也是餓了,中午看祝澤清給他們寫的序言去了,沒吃多少東西,甜品倒是吃了不少,但是不頂餓。

夏永清舉起酒杯,招呼道,“澤清就當在自己家,不用客氣,我們吃飯吧。”

祝澤清點頭應道,“好。”

夏貴安嚼著豬耳朵,“沒想到豬耳朵也能做得這麽好吃,又香又入味,祝兄,你家好東西不少啊。”

祝澤清指了指桑落酒,“嘗嘗。”

夏貴安喝了一口,“這酒也香啊,有股桑葉的味道,但一點兒不喧賓奪主,反而相得益彰,誰釀的酒啊,好喝。”

祝澤清又給他滿上,“一邊喝酒,一邊吃鹵菜,會更好吃。”

“我嘗嘗。”夏貴安吃了之後說道,“難怪你說是下酒菜,真挺下酒的。”

夏貴卓讚美道,“這些東西拿到京城去也能排得上號,真不錯、不錯。”

祝澤清含蓄地笑笑,“你們喜歡就好。”

這一頓飯,賓主盡歡,吃了一個時辰才散場。

祝澤清有些喝醉了,被仆人攙扶著送了回來,江一寧一直在門口等他,見狀,連忙上前扶人,“怎麽喝這麽多?”

“兩位夏兄不停勸酒,不喝不行,就喝了。”祝澤清一半身體重量壓在江一寧身上,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走。

張秀容出來看祝澤清,心疼道,“快扶他去休息,我去煮一些解酒湯來。”

江一寧把祝澤清扶回房間放到床上,然後把他鞋子脫去,外衣脫去,擺好身體,“我去端水來給你擦臉。”

“我要洗澡。”現在是八月,最是熱的時候,祝澤清就算喝醉了也受不了不洗澡。

“我去準備洗澡水,你稍等一會兒。”江一寧趕緊去了浴房。

祝澤清安靜地躺在床上,江一寧一走,他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睛裏醉意濃重。

他記憶裏有這樣一段。

大學畢業的時候他喝醉了酒,那時一個人住,醉酒後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家裏,把自己摔到沙發上就徹底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醒來,他睡在地板上,不知怎麽的,忽然他就感覺很淒涼,那天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才爬起來。

從那之後,他就再也不喝酒了,就算喝也只是淺嘗,不會喝醉。

這次同樣喝醉了酒,卻有了人擔心和照顧,心境截然不同。

他想他明白上天為什麽讓他來這個世界了——大概是想讓他體驗一下人世間的溫暖,他渴望而不可得的東西。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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