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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對瓷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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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對瓷錦鯉

被老爺爺打擊地夠嗆,幾人努力放平呼吸,待老爺爺走遠後,幾人才又繼續上山。

走到三分之一路程時,又有了一個亭子,旁邊有一條小溪,小溪上鋪著一塊單人通過的長石頭,從長石頭經過,橫著往山裏走,走半刻鐘便是避暑山莊。

姚錦林讓大家在小亭子裏等他,他去找舅舅。

何振一聽欽差大人要帶著朋友來避暑山莊歇一晚,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還說他會準備好一切,到時候恭迎欽差大人的大駕。

季玄默沒有像其他欽差那樣跟官員勾結在一起吃喝玩樂,除了必要的交際他幾乎不跟當地的官員打交道,大家就是想請他也沒有門路,現在能親近一下,自然喜不自勝。

姚錦林返回來,把原話告訴了季玄默。

季玄默沒說什麽,讓大家繼續上山。

日頭越來越烈,但山裏依然涼爽,時常有小瀑布傾斜而下,空氣濕潤,撲到臉上,舒服極了。

江一寧用手接了一下從山上掉下來的水,頓時一個清涼竄入身體,他回頭看了看臉不紅氣不喘的祝澤清,羨慕極了,“你體力太好了。”

祝澤清呼吸只有一點點急促,整體看起來還是很平穩,“應該是跳了五禽戲的原因。”

江一寧微微錯愕,眼睛瞪圓,“你什麽時候跳五禽戲了?”

祝澤清把手裏的木箱換一只手提,“在書院,每天我去書院都會跟夏老跳五禽戲,已經堅持三個多月了。”

江一寧豎起大拇指,佩服道,“強人!”

季玄默等人也很佩服,五禽戲他們知道,是強身健體的,一般是老年人在跳,沒想到祝澤清竟然也在跳,此人真是跟大家不同。

在大家的欽佩中,五裏山終於爬了一半了。

走在最後的杜義一手捏著側腰,一手伸出來擺動,呼吸急促地說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歇。”

姚錦林靠著一旁的石頭,也是累得不行了,“我也走不動了,大人,祝兄歇歇。”

季玄默氣喘如牛,感覺身體被掏空,“小師弟,師兄也走不動了。”

柏天榮比較含蓄,即便累得不行了,也沒說什麽,站到一邊,取出潔白的手帕擦汗,爬山真不是人幹的,一爬山,君子氣度就破碎了。

江一寧直接坐到石頭上,他不是君子,不需要講究形象,“澤清,過來坐。”

祝澤清把手帕遞給江一寧,“擦擦。”隨後坐到他旁邊。

他剛一坐下,一個小貨郎便擔著擔子從一行人面前經過,擔子很沈,但他看起來卻很輕松,如履平地。

後面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兒,頭頂紮著一個小童髻,背上背著一個背簍,輕輕松松地走著。

眾人的瞪大眼睛,目光不由自主追隨在這對父子身上,“……”

老的比不過、小的也比不過,好廢!

小男孩兒已經走過幾人了,忽然回過頭來,笑嘻嘻道,“幾位大哥哥,我看你們很累的樣子,要喝酸梅湯嗎?我們的酸梅湯放在井裏鎮過的,非常涼爽,只要五文錢一碗,喝一碗吧?”

小男孩兒說著把背簍放到石頭上,把裏面的碗拿出來,遞給幾人。

對方接碗就說明要喝,反之就是不喝,不接也沒關系,他重新放回去就是。

小貨郎聽著兒子的話,停下腳步,放下擔子,回頭看幾人。

小男孩兒第一個遞碗給季玄默,他們幾個,最貴氣的就是季玄默,只要他要,其他人肯定也會要,小孩兒很有眼力勁兒。

季玄默自然不會吝嗇那幾文錢,吆喝道,“給爺盛一碗,他們也盛。”

小男孩兒眉開眼笑,“謝謝大哥哥。”

小貨郎趕緊揭開擔子上的布,擔子裏放著一個大木桶,有蓋子,他把蓋子打開,用木酒提給幾人打酸梅湯,一酒提就是滿滿一碗。

酸梅湯紅棕色,酸酸甜甜的,冰冰涼涼,在這樣的環境下,喝著更美味了。

季玄默把碗還給小男孩兒,順便給了一錢銀子,“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本少爺打賞的。”

“謝謝大少爺,祝大少爺平步青雲,事事如意。”小男孩兒千恩萬謝,做生意這麽久,第一次遇到這麽大方的客人。

季玄默很意外,“哈哈,你這小孩兒挺會說話。”

大家把碗還給小男孩兒,小男孩兒立即拿到溪邊清洗,用帕子擦幹,放回背簍,跟著他爹繼續上山了,不多時身影便消失在了前方。

季玄默給大家招手,“咱們也繼續走吧。”

前方有個小攤,小攤中間擺放著一盆芍藥花,芍藥花的旁邊是一張蒙著布的畫紙,四周桌子擺放著筆墨紙硯,小攤前圍著一些讀書人,看著挺熱鬧的。

在鬧哄哄的氛圍裏,只聽小攤攤主道,“誰要是能做出一首讚美芍藥花的詩,且比我蒙著這首詩更好的,我就把兩個瓷錦鯉送給他,三十文錢寫一次。”

瓷錦鯉就是用陶瓷燒制的紅色錦鯉,手掌大,非常可愛,做擺件很合適,價值大概在一兩左右。

江一寧看上了兩個瓷錦鯉,他拉了拉站在的衣袖。

祝澤清看他,“想要?”

江一寧直點頭,“嗯。”

祝澤清取出三十文錢放到芍藥花前,“我試試。”

圍在小攤前的讀書人好些不是第一次來了,都知道那蒙著的詩句非常精彩,是很難做出更出彩的詩句的,這三十文錢算是打水漂了。

有好心人提醒道,“這詩不好做,你可得當心啊。”

攤主揮手道,“你們看就看,怎麽能擋我生意?再說了,你們做不出來不代表別人也不行。”

他回頭笑著對祝澤清道,“這位小兄弟,你要是想好了,就請坐著寫吧。”

祝澤清走去坐到凳子上,提筆蘸墨,一首詩,一手好字,躍然紙上。

姚錦林和杜義對視一眼,這可是他們的詩魁,怎麽可能難得到他。

季玄默不太清楚祝澤清的水平,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下場一試,應該不差,他還挺有信心的。

柏天榮走過去看,他也是讀書人,已經考取進士做了官,這些都懂,一看就知道好不好。

江一寧對祝澤清信心十足,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能超越前詩。

祝澤清寫的詩句是,“芍藥綻紅綃,巴籬織青瑣。繁絲蹙金蕊,高焰當爐火。翦刻彤雲片,開張赤霞裹。煙輕琉璃葉,風亞珊瑚朵。”

柏天榮當眾解詩:

“這首詩以白描見長,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火一樣鮮艷奪目的色彩。”

“詩開始四句,即用淋漓飽滿的筆墨渲染了一幅青籬芍藥圖。”

“剪刻”以下四句,用近乎誇張的手法,進一步敷色繪形。”

“芍藥花仿佛是空中飄浮的紅雲,仿佛是天邊輕柔舒卷的彩霞又好比是煙月朦朧中的琉璃花瓣,又好象是風壓枝顫的紅珊瑚。”

“紅雲、赤霞、琉璃、珊瑚四種喻體形態各異,但色調一致,句句不離“紅”字,分別形容芍藥形態之萬一。”

眾人聽後,立即鼓掌,“好詩,好詩!”

姚錦林和杜義笑了笑,他們幾個縣城的人都沒有寫過他,這算什麽,小意思!

柏天榮道,“整首詩鮮明、生動、豐滿,還有比這更好的詠花詩嗎?”

有人道,“攤主,把你蓋著的詩給大家看看。”

攤主略通詩句,看了祝澤清寫的詩,瞬間覺得他蓋著的詩遜色了,沒敢掀開,他把瓷錦鯉遞給祝澤清,“多謝小兄弟賜教。”

祝澤清道,“多謝了。”

攤主小心翼翼招呼著,“慢走。”小攤裏還有很多其他花,可別讓他再寫了。

祝澤清把瓷錦鯉給江一寧,“開心了嗎?”

“開心啊。”江一寧一手拿一個瓷錦鯉,忍不住想親祝澤清一口,但大庭廣眾,他忍了,“我就知道,你一出馬,一定能贏。”

祝澤清手臂搭上江一寧的肩膀,“聽你這麽說,我都不好意思不贏。”

江一寧嘻嘻一笑,“我相信你。”

幾人繼續前進……

兩人如此親密,大家想說點兒什麽都感覺不合時宜,罷了罷了,等兩人親密完了再說。

不過大家另有所悟,通過贏彩頭可以哄妻子或者夫郎開心,好招數。

山林蒼翠,落水嘩嘩,人們的交談聲,三者匯集成一支空靈的曲調。

光影斑駁,時不時落在人的臉上,格外晃眼睛。

江一寧喘勻了氣,用手遮住眼睛,望著前方,“終於看到五裏廟了,快累死我了。”

樹木茂盛,五裏廟掩映在蓊蓊郁郁的樹枝之間,只露出屋檐的邊邊角角。

祝澤清拍拍江一寧的肩膀,“再努把力,踏入五裏廟。”

江一寧深吸口氣,舉步向上,但腳像灌了鉛似的重。

爬了半天,大家現在可謂是舉步維艱,腰酸了,腿軟了,肚子也餓的咕咕叫,估計中午能多吃兩碗飯。

祝澤清又給江一寧喊口號,“勝利就在眼前,再堅持堅持。”

前面還有數十臺階,江一寧忽然停下腳步,“你推我走吧,我實在走不動了。”

“行,我推你。”祝澤清把手按到江一寧的肩膀上,推著他往前走。

終於終於來到五裏廟的,站在大門前,大口喘著粗氣。

不止是他們,站在大門口的人,基本都是這樣,雙手按在膝蓋上,努力地呼吸著,好像空氣變少了似的。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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