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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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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

慕南吟便是太後給蕭臨安找的皇後了。

慕南吟,慕家,是京城有名的書香世家。慕南吟從小也是耳濡目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面容姣好,儀態端正,語出口中也是落落大方。世人說她好似仙女下凡塵,無論對誰她都是溫柔的模樣,讓人討厭不起來。

這樣一個人卻是面若菩薩,心如蛇蠍。

當她坐上皇後之位那日起,她就必定要有足夠大的野心與心機。

她知道蕭臨安喜歡臨王之妻,並且也是他預謀間接害死了臨王妃。

所以她便派人偷偷報信給臨王。

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自己的皇子,皇宮裏皇上唯一的子嗣。

後宮佳麗三千,她必須牢牢抓住機會 。

早就知道,蕭臨鳶與皇帝就有舊仇,兩次都是因為單鳩。現在時機成熟,也可以助蕭臨鳶一臂之力了。

當蕭臨鳶接到密信時,他正在夥房裏倒騰杏酥,夥房外站著一排排廚子。

拿著鍋鏟,敢動不敢動的。

直到收到了皇後的密信,廚子們才舒了一口氣。

就算皇後不說,蕭臨鳶也是知道皇上會從中作祟的。

他也早已派好了藏在鳶山的翼軍。

當晚,留有落日餘暉之時,他起兵謀反。

夕陽照在鎧甲上,反射出金光。

宮裏,凡是阻攔者,殺無赦。

一直單劍在前,蕭臨鳶殺到了殿前,那皇帝蕭臨安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竟跟他聊起了閑話,話太多,無非就是講他們倆之間的兄弟情。

他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從未認為單鳩的死,是他的錯。

也從未認為,蕭臨鳶會愛上任何人。畢竟當年聽父皇說過,蕭臨鳶此生無心愛之人,那他就是沒有了軟肋,無法拿捏。

他總認為兄弟情最是牢固,愛情是可以拋去的。

但是蕭臨安,他低估了蕭臨鳶對單鳩的愛。高估了他們的兄弟情。

劍刺穿心的那一刻,蕭臨安沒有躲閃,沒有反抗。

他知道,他那人就應該射中蕭臨鳶,而自己就會永無後患的。

只是造化弄人,是單鳩為他擋了去。

他知道,是自己母妃的過錯,如今讓他還罷了。

當年在蕭臨鳶母親生下他後,如今的太後將她的產後藥掉了包,還說了難聽的話,將她活活逼死。

還暗中給她家定了罪,誅殺全族,只有蕭臨鳶命大,活了下來。

但哪怕是看家族滅亡,也比活著痛苦。

然而,蕭臨鳶造反成功,他並未坐上皇位。

他答應過了單鳩,不會再參與皇宮內的任何事。做個閑散王爺,又或是卸掉這些職分,去鳶山隱居。

蕭臨安薨後。

先帝蕭臨安之子,蕭摯康登基繼位。

改國號為康順。

————

康順三年春。

單鳩走後的第四年。

人人都覺著蕭臨鳶瘋了,他竟開始相信起死回生。

單娓也勸過他,不要誤入歧途。

他只是對這個老婦人有該有的尊重,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但依照每日去鳶山神廟求神拜佛。

但他漸漸不再相信神佛,而是相信了魔族禁術。

那禁書裏記載著,“用心頭血和所愛之人的物件織成木偶丟入鳶山神廟後的荒廢之地便可讓她輪回。

只是輪回之後,她雖認得你,但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情愫了。”(這個是編的(˙▽˙))

蕭臨鳶便照著書上的做了。

取了心頭血和那次偷拿的單鳩的手絹。

將血染在了手絹上,再包裹在木偶外,丟進了鳶山神廟的許願池內。

那之後,他便常打聽哪家生了女娃。

只是每次去看,那些女娃都不像記憶裏的模樣。

又過了兩年。

鳶山闖入一個女孩,同樣是六歲,同樣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他問,“你從何處來?”

女孩撓了撓頭,又搖了搖頭,渾身臟兮兮的,唯有那雙眼睛望向他時,如此清亮。

蕭臨鳶帶著她,回到了他的小木屋裏。

只是待他找來吃食,她便不知所蹤。

隱隱約約地,他想要等。

等有一天,再次遇見她,告訴他這一切不是夢。

——

單鳩離開的第十六年。

十年前的那個女子再次來到了這裏。

只是除了他再無旁人看見她。

正好。

女孩或許是第一次見這麽遼遠的天空,她新奇極了,不住的望向窗外的世界。

蕭臨鳶告訴她。

這裏叫鳶山。

——

鳶山綿延起伏,占地面積廣,有幾個小的村落就掩藏其中,他們都是些貧窮的人,平日裏拿著繡制品和山裏的珍稀草藥下山做買賣度日。

他們不會離開這座山,是這座山孕育了他們一代又一代的人,但也沒見過有人放著山下的好日子不過,跑來這窮鄉僻壤樂得自在。

蕭臨鳶是第一個。

這個年輕人住在這座山的幾年間總是獨來獨往,但舉止投足都顯出他的矜貴,像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概。

村裏的老者問過他是否是某個王爺,他只是淡笑著搖了搖頭。

但他會的太多了,會讀書認字,會狩獵射擊。

這個村裏學識都比較低,當他開始當教書先生時,這個村裏的各家各戶對待他也更加尊敬了。

知道他的過去或許困苦,從不與人說,他們也再不問。

來這裏的第二年,蕭臨鳶每當到了單鳩的祭日和生辰總會喝上大壺的酒,想著這樣單鳩或許會如他的夢來。

但是她沒有一次來過。

於是在他教書後的幾年,他似乎每天都是醉醺醺的模樣,雖是醉了,但他該教的一個不落。

後來許是他舉動越發猖狂,講課之餘又要下山找單鳩的蹤跡。

他的學生越發的少。

直至今日,他早就變為了一個酒鬼。

看到單鳩時,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女孩被同村的嬸子洗幹凈穿好衣服後被帶到蕭臨鳶面前時。

他仍想或許這是夢。

但記憶中那人的面容與面前這個女子重合。

他心底閃過一絲怪異。

為何會突然出現,為何與單鳩也有不同之處。

“你姓甚名誰?”

女孩答道,“我並無姓名。”

——

她在廟中長大,廟裏的老和尚說待她及笄之年就要離開,她會遇見一個人,那個人想要找她。

她六歲生辰過後,一個人迷迷糊糊地走出寺廟,來到這座山上,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得到她。

她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他能看到她。但未到及笄之年她不可從寺廟中離去,她只好順著記憶再次回到廟中。

寺廟裏無人喚她姓名,只因她無姓無名,按年紀她排行老九,於是他們都叫她阿九。

寺廟裏面有孤魂野鬼,她不怕,甚至與那些鬼魂相交甚好。

但出了寺廟只有一個人看的見她,她便覺得無趣了。

本來想著再次回到那廟中,但那大門已鎖,鎖上生銹,野草野藤爬滿木質大門。

像是許久未有人住過。

世人都稱這裏為“鬼屋”。

她不認可這個說法,因為那廟裏老和尚告訴過她,她不是鬼。

——

回不了最初的地方,她只好找尋著那個有緣人。

好不容易找到,可那人看著一點都不有趣,她在廟裏無拘無束慣了。

雖地不小,但她一天的事挺多。

如今性子卻被這個男子壓制住,她十分苦惱。

但還好。他給她取名字,教她學識,教她武術。

他會做她最愛吃的杏酥,陪她看山澗溪水潺潺,叢間野花遍地。

他也會為她開辟了一條小道,所到之處是柳絮因風起,雪白純潔如雪花。

他好像知道她的喜好,總是變著法子逗她開心。

好吧,也不是那麽無趣。

不知道人間過了多久,她覺得過得太快了點,因為蕭臨鳶頭發開始如四月柳絮般的白。

最後一次,他牽起她的手,帶她看他人生最後一次的煙火。

蕭臨鳶帶著她去了山頂。

那日太陽還未落山,她就跟著蕭臨鳶坐在山頂等煙火。

她有點無聊,“哪有人這麽早放的?”

“再等等,會來的。”他看著天空,回答了她。

蕭臨鳶怔楞了片刻,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好像忘了,她已經不是單鳩了。

她從未見過在傍晚放煙火的,覺得蕭臨鳶定是記錯時間了。

果然,一直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才開始放煙火。

縱然單鳩跟著他看了這麽久的煙火還是覺得這次更加盛大。

不經問,“今日是有什麽節日嗎?”

蕭臨鳶算了算,“新皇登基罷了。”

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煙火映在他的眼裏熠熠生輝。

她看著他癡癡的看著黑夜的一抹燦爛。

她有些意猶未盡,問他能否給她再放個煙火瞧瞧,這麽些年她只看別人放過,自己卻沒放過總覺得有些遺憾。

蕭臨鳶應了。

從屋內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煙花,開始為她放。

可是煙火墜在了鳶山上,點點火光,瞬間燃燒。

奇怪的是,只有他一人的木屋和他被燒了。

她又不在了。

渾渾噩噩這麽些年。

最後一刻他才清醒。

——

她飄在空中,一閉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寺廟。

回到那一天。

那老和尚對她說,“你和我們不一樣,你不是鬼。”

她知道,她不是鬼。

那她是什麽?

老和尚的聲音一蕩一蕩,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她是某個人拼盡一生求來的,存活在他記憶中的所愛之人。

——

〖當等待成歌,思念會開出千萬朵花,

每一朵折疊成鳶,而後放飛於每個夜晚,

我藏匿於黑夜,幻化成風般重量的靈魂,

後來看見過一個人,

他望向我,

透過我的眼見到了他想見之人。

借著清風夜色,月影重疊,

讓夜空中星星點燈,

煙火燦爛天際,

轉頭回望,有所愛之人

想讓那一刻成為永恒,

那便許諾一個永遠不變的誓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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