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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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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

第二天,蕭臨鳶回來了。

他帶回來好多畫本子和我未見過的吃食,塞到我的屋子裏,問我願不願意嫁與他。

他說只要嫁,這屋子的東西都是我的了。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東西,問他,“還有麽?”

他笑了,那笑,如三月春風沐浴陽光般燦爛。

我從未見過他那般笑。

幾日之後我便與他成親了,不在禮數不在人多。

我自己隨心所欲的躲在後屋吃著小食,拉上阿枝一起。

娘家就在隔壁,只要吵架我翻回去就到了。

阿枝今日也不知怎麽了,在那哭哭啼啼,不成禮數。

我將吃食推到她面前,她也不吃,我便問她怎麽了。

她說,“臨王殘暴,您一定要好好的。”

這麽說,感覺我是要奔赴死場了似的。

我寬慰她,“阿枝,蕭臨鳶哪有你說的那麽恐怖?”他不過就是臭屁了點還喜歡捉弄我,敲我之類的,小孩把戲。

阿枝捂住我的嘴,她說,“小姐,您不可以直呼臨王姓名的!”

我塞了幾顆櫻桃在嘴裏,笑著說,“哪那麽害怕呀,阿枝,這直呼其名的吧我之前私底下就幹過,你知我知他也不會聽到是不?”

阿枝聽此更害怕了,“小姐 ,我跟你說個事兒。”

我吃的差不多了,翹著腿,說,“你說。”

“之前您中箭是不是被人踹下去才受的傷?”

我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哎呀,小姐,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您知道為什麽您受傷後踹你的那位小姐沒來嗎?不是她不懂禮數,是她被臨王廢了雙腳,現在還坐著四輪車呢!”

這回輪到我害怕了,“阿枝,這件事你怎麽不在我嫁之前說!”

我就不該為了吃食答應他的!我這張嘴啊!

我想了想要是之後我與他吵了架,那他不得把我給廢了!

想想就可怕。

“我……我這不是今天看到了那小姐坐著四輪車來才想起。”阿枝快要哭了。

我只能強裝鎮定,“沒……沒事,你要對我有信心,不要擔心。”

阿枝也不知道被我安慰到了沒,反正她是沒哭了,我便繼續說道,“這蕭臨鳶吧雖然人板了些,特別是穿黑衣的時候特別像上次那只沒熟的黑鴨,就是這品味不好了些吧,這人……還挺好。”我思索了片刻將話圓了回去。

發現阿枝沒有認真聽我講話,“阿枝,你看什麽呢?”我轉頭看向門外。

完蛋了!

“蕭蕭……蕭……臨王。”我喊了一聲。

蕭臨鳶估計是喝了些酒,臉上有些緋紅,他讓阿枝退下。

我跟著起身抓住阿枝。

阿枝可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阿枝轉過頭,一個眼神,祝你好運。

我好想哭啊,完蛋了,早知道不說他了,嗚嗚嗚。

蕭臨鳶將我肩膀按著,讓我坐下。

我看他溫柔的對我笑著,指定沒好事。

看著眼前這人,還有這秋風瑟瑟的,我打了個抖。

他便將我橫抱到了寢室。

喝了酒,他話果然變得很多,開始數落我成親之日到處亂跑。

比上次夢裏的話還多。

“我這不是在臨王府麽,這也不算亂跑。”我試圖跟他好好說話他卻在那玩我的手指。

我企圖跟這個醉鬼好好說話真是種難題。我伸手彈他的腦門,力道有點重。我也不知道該說他清醒還是不清醒了,他將我摔入懷中,沒錯,就是摔。我鼻子撞在他的胸膛上,我感覺鼻血好像給我撞出來了。

我推開他,手指在鼻子處摸了一下,還真的。

我捂住鼻子,生氣的瞪著他。

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沾滿墨汁,在他臉上亂畫。

畫完後,血也沒怎麽流了,之後我躺在床上,一個人一張床真的太爽了。

兩個人也不擠。

但是吧,這蕭臨鳶半夜總是抱著我讓我喘不過氣,還搶我被子。

我早看他不順眼了,給他一腳踹下去了。

私仇得報!

直到翌日一早我醒來,他還在床下。

我也懶得管,反正小時候他經常欺負我,我這也算是報仇了。

不知為何,那日流了鼻血之後就開始經常流了。一流止都止不住。

請來醫士說是內火攻心,讓我少吃點幹燥物,不然之後會落下大疾的。

本就自那以後吃飯沒什麽胃口,我索性也不想吃東西了。

一直等到蕭臨鳶回來我就被吵醒了。

算是半夢半醒吧。

他問我為何不吃飯,我懶得跟他回答,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王八”,翻了個身就繼續睡。

誰叫他以前也經常不理人呢?

而且被吵醒之後心情很不爽,莫名的煩躁。

我想著吧,他大概會待會兒自己吃,也不會管我的。哪料,他也陪我一起睡覺。

還非得抱著我。

雖然是秋季,但還沒到我渾身發冷的時候,他那麽用力是怕我勒死不得麽?

我試著掙脫開來,他卻用那極致溫柔的聲音與我說話,“別動。”

我一個激靈,感覺那聲音溫柔的可怕。

而且也掙脫不開,我再一次,踹了一腳。

雖然這相處方式有那麽一點點奇特,但好在是安穩的。

隔天蕭臨鳶帶我去了鳶山神廟。

又是爬鳶山 。

我跟著他去燒了香。

他問了許了什麽願,我也不說,我就是吊他胃口。

還有什麽願望呢?

就是祝這個幼稚鬼蕭臨鳶長命百歲,然後安安穩穩過日子唄。

樸實無華,我也不奢求太多。

每當入冬,我的身體逐年冷得厲害,常常半夜驚醒,感覺到身旁有人探我的鼻息。

除此之外,生活還算平穩。

可安穩的日子並不長。

逍寧十八年十月。

皇帝賜婚蕭臨鳶娶林家二房的獨女林晚雲為正妻。

蕭臨鳶曾與我說過,他說此生只心悅於我一人。

但皇帝如此舉措是為何,我也不得而知。

但得知此命之時,我有些難以置信。

這狗皇帝,為何如此,如此不講禮數。明明是我先與蕭臨鳶成親,明明這日子已經夠苦了,為什麽……

我知道這是皇帝之命,萬萬不可抗拒的。

不過那皇帝定是見不到人好唄,非得中間插一腳。見我單府已無爹爹兄長撐腰,便開始作妖。

成親那天蕭臨鳶仍是為我端來杏酥,他說那是他親手做的,讓我嘗嘗。

我沒心情嘗,也一直未擡眸看他。

他將杏酥拿在我嘴邊,我別過臉。

實在是煩了,我一手拍掉盤子,看著他大紅的喜袍,實在是礙眼。

他如今身子比從前瘦削了許多,連曾經我看著兇狠的眉目如今也溫潤了幾分,他輕輕抱住我,“阿鳩,再等等我好麽?”

蕭臨鳶還與我說,皇上答應只要取了林氏,便可讓他手握重兵權。

他與我說,他想要推翻皇帝,他不想被永遠欺壓,他想成為萬人之上的主宰者,他想要給我無數珍寶收藏,無數美食品嘗。

可是他忘了,我想要的不是這些。

我想要的,從初次見他就已明了。

——

分別之日,最是難熬。

其實吧,我也不太在意。

只是管不住眼淚,一直流。我還得笑著祝他們百年好合。

這些祝福或許在我與他成婚那日也有很多人祝願吧。

我早已回到了單府,只是一墻之隔。坐在自己曾經的屋子裏,卻感覺有些陌生了。

這一晚,我又做夢了,或許是曾經那個夢的續集,我夢到,蕭臨鳶在他們大婚之日造反了。

蕭臨鳶一人殺了很多皇帝派來監視他的人,他便是造反,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我似乎知道夢的結局。

知道他撐不了太久。

於是原路折回,在臨王府後院找到了他。

月黑風高的,我也看不清他此時有何傷勢。風很大,好像把我的話吹的很輕,我說,“我幫你引開他們。”

夜晚很黑,風很大,那他說了什麽呢?

我沒聽清。

但是他沒讓我去,一直緊緊拽住我的手,讓我別去。

結局呢,我還沒夢到就翻篇了。

第二個夢很短很短。

那是我第一次夢到阿枝。

夢裏的單府很是孤寂,只剩我一人坐在屋內,家裏仆人陸陸續續走了,唯有阿枝留在此處。

她說,小姐啊,我也無處可尋,倒不如跟著您也算是有家了。

她比我大好多呢,此時卻抱著我哭。

她說,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我笑了,你這般的話可是要說與你今後如意郎君聽的,怎麽可以現在就給我瞎承諾?

她紅著臉,說她孤陋寡聞,從不知此,但只要小姐在,她便不離也不棄。

我想起上元節的紅薯,我問阿枝,“幫我買些紅薯來吧。”

她應了,便帶著我給的銀兩出去了。待她回來,一身寒氣,氣息似有些虛弱,她說,小姐啊,此地不宜久留,外有刺客,馬上就要闖進來了。

她讓我快些走,快些去到臨王府。

我拉著她的衣裙,她卻倒在了地上,我喚她阿枝,無人應答。

我的阿枝,沒能伴我同行。

夢醒之後,我覺得難受的想哭,胃裏也是翻江倒海,很是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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