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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接納這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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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接納這樣的我

琳瑯找了個涼亭坐了來,又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沈驍。

“這些是我最近總結的關於冶鐵的東西,內容都給你講過一遍了,知道你記性好,紙質的你再拿去再看看,以防我有遺漏。”

沈驍拆開信封,裏面是幾張寫的密密麻麻的紙,紙上甚至有畫一個煉鐵爐模樣的東西。

“這些是我按照記憶大概畫的,給你做參考用。”

“另外。”她還是說了心裏話,“我知道都給你講了,怎麽利用是你的事,建議你還是慎重考慮下再做決定。”

“好。”沈驍收好信封,溫柔的看著她,“你為了費了這麽多心,我該怎麽感謝你。”

“平安活著就好。”琳瑯握著他的手,“我沒有背景,成不了你的倚靠,只想讓你輕松一點。”

“琳瑯。”沈驍無奈的看著她,“你一直為我思慮太多。”

他想起她一開始就想讓他找個高門貴女。

“你過於考慮我的前途,卻沒有考慮我的心。”沈驍眼裏始終柔和,“而且,你過分妄自菲薄了。”

他撫上她的臉:“你的愛,你的關心,你為我的思慮,都是我的倚靠。有你在我不會覺得那麽累。”

“那你回答我三個問題好不好。”琳瑯笑盈盈的看著他,“我剛才突然想到的。”

“好。”

“第一個問題,你從軍後到我遇見你的這幾年,過的怎麽樣?”

他笑著搖了搖頭:“很痛苦。除了辛苦的訓練,戰場是最折磨人的。”

“最讓我的難受的,是殺人以及會被人殺這件事。”他苦笑著,“我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因為殺了人睡不好覺,做夢不是別人在找我索命,就是我被別人殺掉,我軍功多,殺人也多,最後在殺人與被殺之間也習慣了。”

沈驍想起那次最兇險的一次。

“有一次,我們這邊的士兵基本被殺光了,沒幾個人活著回來。我雖然與別人廝殺到底,卻累的只能倒在屍海裏擡著頭看著天。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的夕陽跟帶了血一樣,我感覺自己身處地獄。那時有一個人想殺了我,但我已經沒有力氣還手了,要不是許長淵趕過來,我就真的沒命了。”

琳瑯也突然想到了,她以前看到的那次如血般的殘陽。

他們都見過了地獄。

“第二個問題呢?”沈驍問她。

“第二個問題,怕你都記不得了。”琳瑯笑了笑,“你第一次見到我,擡頭看我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她記得沈驍因為擡頭看她,便被人牙子甩了一鞭子。

“我記得的,有兩個想法。”他輕聲說,“我覺得你很漂亮,但更多的是第二種想法。”

他望著琳瑯:“我當時在想,你我年紀相似,為什麽我要在寒風冰雪裏,衣著單薄的被賣去做奴,而你卻因為投了個好胎,便可以衣食無憂,拿著手爐慢慢走著。”“我當時心裏清楚,我不該遷怒於一個陌生人,當你為我說話後,就更覺得不該有這種想法。”

琳瑯想了想那天的自己,也嘆了口氣:“我那天本來是想去逛集市的,卻因為看到了你們在寒風中的樣子,有些害怕,也沒有了玩的心思。”

她生出一種命運輪回之感;“我當初就想,我會不有天也變成這樣子,然後未曾想就真的是了。只能感慨世事難料,還好都過去了。”

“是,都過去了。”沈驍溫柔的看著她,“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他的眉眼愈發溫柔,“最後一個問題呢?”

“最後一個問題,你說我與別人的感覺不一樣,可以舉個例子嗎?”

沈驍想了一下:“或許你自己也沒有註意到一件事。”

琳瑯本朝著湖水扔石塊,轉頭看向他。

“你有時候,會以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這個世間。”沈驍看著她,“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

“什麽感覺?”

“對蒼生的可憐之感。”沈驍記得她看自己的神情,“很少有人會用這種眼神看待世間的。”

“現在我或許不會那麽看世間了。”琳瑯又裏扔了一塊石子拋入水面,“世間太大我顧不到,我只顧得到你。”

她決定直面沈驍:“我三個問題問完了,可以跟你說說我的事情嗎?”

沈驍認真的看著她。

“你這次不用去理解,因為我也理解不了。”她嘆了口氣,“我死過一次,二十出頭的年紀,你可以理解為我的前世,那個時候我叫徐念。”

琳瑯理直氣壯的看著他:“所以我雖與你再遇,也不算用假名字騙你。”

“好,不算。”沈驍附和著,“只是我真的不理解人死又能覆生這件事。”

“我也不理解,總之就是我前世出了意外死了,醒來的時候,就在陸琳瑯這個身體裏了”

她回憶著那天蘇醒前的事情:“我在黑暗裏看到了一只銀色的蝴蝶,它從我跟前飛走了,醒來後只覺心裏滿是悲傷,也才意識到在別人的身體裏覆活了。”

“我在徐念的的那個世間,是知識非常豐富的朝代,你可以理解為南朝發展兩千多年以後的樣子,但我又沒有在史書上見過它。”

沈驍雖然不理解,卻也願意相信她。這樣也能解釋她對冶鐵這件事的了解,為何會懂這麽多。

“那你怎麽看待自己來到這裏的?”

“我一開始會覺得這些都是假的。”她想了想,“我覺得只有我是徐念的時候才是真的。但某天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叫做‘莊周夢蝶’的事情,就是一個叫莊周的人做夢,不知道自己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我就開始釋然了。也不再糾結真假了。”

“我盡量適應這裏,可總覺得自己與這裏格格不入,久而久之,會有一種我不屬於這裏,這裏也不歡迎我的感覺。但後面慢慢也習慣了,甚至做了奴後才明白,我與這個世間是分不開的。”

“那你前世是什麽樣子的?”沈驍好奇的問他。

“腦子一般,人比陸琳瑯漂亮,身材也比陸琳瑯好。”琳瑯拍著胸脯一臉驕傲。

沈驍正嚴肅的聽著,被她這句話逗笑了。

“我是真的普通,你覺得我厲害,可以理解為我活在兩千年以後,看的東西多了,學的東西也多了,所以知識多了一點罷了。”

“那你們每個人都有接觸過煉鐵這些東西嗎?”他隨口問了句。

琳瑯哽住了。

不行,我不能讓他知道我那天的真實情況。

“也不是,我有一次參加一次展覽會,就是裏面有一個很大的屋子,都在介紹幾千年以前的人是怎麽煉鐵的。”她有些緊張的咽了下口水,“因為那個人講的很好,房間資料也很多,所以我也記得多了些。”

沈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這個問題,琳瑯松了一口氣。

她當初去聽那次歷史博物館的煉鐵介紹,並非是因為自己有興趣,而是因為她高中時候暗戀的一個男生邀請自己一起去看看。

琳瑯現在想想,或許是兩人都心中有意,陪同的女同學匆匆看了會就走了,留下他們兩人在那裏轉了很久,故意在磨時間。每一張圖片,每一段文字都細細的看了一遍,邊看還邊感慨古人的智慧。

琳瑯現在只覺得遺憾,她一個展館的資料看完了,絞盡腦汁想到現在也只能記下這些東西。

現在一想,竟然完全想不起那個男生長什麽樣子了,反正最後也就是看了個展覽,高中階段也沒再往前發展了。

“我說完了,徐念就這個情況,你不理解沒關系,我沒騙你。”

琳瑯誠懇的看著他。

沈驍突然神色有了些遲疑。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說話。”

“不是。”沈驍猶豫了一下,“之前你說,欠我一件事情,那我再問你三個問題,可以嗎?”

“好。”琳瑯爽快的答應。

“我問了,你不要生氣。”沈驍有些謹慎的看著她。

“你大膽地問。”琳瑯很豪爽。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一開始喜歡的,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的魂魄?”

“你嫌我老?”琳瑯提了聲,“二十三的靈魂怎麽了?”

沈驍輕聲咳嗽了下:“你不要生氣,也不要誤會,我只是終於明白,為什麽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說話有些顯老,還非要讓我叫聲姐姐聽。”

“我二十三怎麽了,我比陸琳瑯還漂亮,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琳瑯越說越來勁。

沈驍看出來她生氣了,笑著拉著她的手:“我知道你很好,我喜歡的是你,與年齡無關。”

琳瑯這才消了消氣,瞅著他:“第二個問題呢。”

沈驍猶豫了下,還是問了:“你前世二十三歲,應該嫁過人了吧。”

琳瑯繼續瞅著他,逗著他:“我要嫁人,有孩子了,你會怎麽樣?”

“也不會怎麽樣。”沈驍淡淡的說,“只是覺得你會有牽掛,應該很想他們吧。”

琳瑯嗓音溫柔了些:“我沒有嫁過人,我們那個時代我讀完書都二十二了,工作不到一年就把自己沒了。”

她苦笑了下:“我父母在我出事前一兩年也不在了,我無牽無掛。”

沈驍突然輕輕抱住她:“以後我陪你,我們一起好好活著吧。”

“嗯。”琳瑯點點頭,在他懷裏擡頭看他,“最後一個問題呢?”

沈驍面露難色,還是重覆了那句:“我問了,你不要生氣。”

“你說。”琳瑯不信他還能問出什麽氣人的問題。

沈驍猶豫了下,還是問了:“我吻你的時候,是你這兩世以來的初吻嗎?”

他記得,小姐醉酒的時候說這是她的初吻。沈驍不解,她那麽大膽的女子,前世也沒有與人接過吻嗎?

琳瑯被這問題戳了痛處。

“怎麽,我二十三年沒談戀愛,沒跟人接吻,不正好給你了嘛。”

“我眼光高,別人喜歡我,我不喜歡別人。”她撅著嘴氣呼呼的說,“誰說長得漂亮一定要談戀愛的。”

“好,我問完了,不生氣了。”沈驍笑著看她,“那我真是榮幸,讓你喜歡上了。”

琳瑯驕傲的點點頭。

“那你現在是相信我的對不對?”她看著沈驍,“你知道我不是胡說八道。”

沈驍點點頭:“那你可以再多說下別的知識嗎?隨便說點我不知道的,我喜歡聽。”

琳瑯仔細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個屬於沈驍的知識盲區,然後一臉興奮的看著他。

“我告訴你一個,你一定不知道的。”

沈驍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等著她講新的東西。

“你知道你們男人每天早上,就那個。”她一臉興奮的看著他,“就那天早上我在你床邊看到的那個。”

沈驍突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麽。

琳瑯沒羞沒臊的開講:“一般是因為體內激素高,然後裏面有個叫海綿體的東西它充血......”

沈驍一手捂上她的嘴,極為難堪的低聲說:“別說了,在外面你別說這個。”

琳瑯看他難得激動了下,妥協的點了點頭,他才慢慢松了手。

“這裏也沒人呀。”她嘟囔著,“我給你講的是人體知識,你羞什麽,你今天親我的時候怎麽不知羞了。”

“琳瑯。”他無奈的捏了捏眉頭,“我沒想到你還懂這個。”

“我懂得可多了。”琳瑯沖他眨巴著眼,“你要感興趣,我還能給你講更多這方面的。”

沈驍轉過臉去,耳根都紅了。

“那你喜歡聽嗎?”她厚著臉問道,“你很想聽,只是不好意思在外面聽對不對?”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姐姐的感覺:“對身體的好奇是很正常的,不要羞於承認。”

“好好好,我承認。”沈驍徹底認輸,“你敢講,我就敢聽,只是別在外面講。”

“好呀,那我回去就給你講講。”她笑瞇瞇的拉著沈驍往回走。

沈驍被她的話弄得耳根又紅了起來。

“沈驍。”琳瑯坐在馬前,擡頭看著他,“謝謝你接納這樣的我。”

沈驍溫柔的看著她,輕俯下身在她耳邊說道:“願與佳人長相守。”

琳瑯想起那天他放的天燈,便是這句話。

她心口的暖意又深了些,輕輕側頭在他耳邊回道:“願與公子共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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