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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到琳瑯隔天就回來,就直接問了句:“你跟沈驍吵架了嗎?”
“沒有。”她收拾起書架的書,“我又不是嫁人了,還不能回來一趟。”
“你嫁人了我也未曾那樣嚴苛待你。”陸平頭也不擡的看著賬:“只是你昨日急著回去,今日就又過來了。”
“沈驍這幾日不回來。”琳瑯邊擦書架邊答道。
陸平了然:“所以你是看不到沈驍,才想起兄長來了。”
琳瑯放下手裏的活,笑著討好的陸平倒了杯茶:“我就兄長一個親人,定是要多來看看的。”
陸平接過茶,就聽琳瑯接著說:“沈驍前幾日因為我的事,還被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她看著陸平嘆了口氣:“哥,這數目我雖沒問,怕也不少。”
“你兄長我現在是小本生意,賠不起。”陸平直接拒絕。
他就是賠的起,也不想管琳瑯這事情。禍是她自己闖的,就當讓她長記性了。
但還是多問了一句,“沈驍讓你賠了嗎?”
要是真提了,他還是得幫自己妹妹收拾的,雖然估計沈驍也不會說這話。
“那倒沒有。”她坐在陸平旁邊撐著臉,“確實給人添麻煩了,也得給人家做點什麽道謝吧。”
“這是你的事情。”陸平放下茶碗,頭也不回的接著忙,“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分寸?”她不解的看著他,“難不成我還得因為三個月俸祿,以身相許?”
她之前願意給沈驍,那是自己願意,但要是因為錢財整成了肉償她可不幹。
“陸琳瑯!”陸平擡頭突然沖她提高了聲調:“不要以為自己嫁過人,說話就能這麽放肆。”
琳瑯乖乖低下頭,不敢說話。
要是讓他知道,她以前還主動勾沈驍,怕會氣暈了。
“我讓你把握好分寸,是說該謝還是要謝的,你倒是......”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只能繼續低頭看著賬本。
等到晌午人多的了的時候,陸平跟店裏的夥計開始忙了起來。
琳瑯說她去趟後院,陸平以為她是休息去了。等忙完這陣去了後院,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琳瑯做了些簡單的小菜,湯粥正端過來。
她遞給他筷子:“你忙了大半天,餓了吧。”
說著又盛了一碗粥,放到陸平跟前:“之前還沒喝過我做的粥吧。我覺得不錯,你嘗嘗。”
陸平看了她一眼,喝了幾口她親手做的粥,卻一言不發。
“不好喝嗎?”她看兄長有些沈默的樣子。
“不是。”他輕輕笑了下,低頭又喝了一口,“剛才想別的事情,走神了。”
琳瑯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以前是我養尊處優,不知道給兄長分憂。”
“你已經很好了。”他輕聲說道,“我很慶幸沒有將你限制於閨閣中。”
他頓了頓。
“若你是落水前的那個性子,遇到鹿城的事怕是活不下去的。”
琳瑯直到現在,聽到陸平提到原主都會本能的慌一下。
她笑著說:“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樣子,但女子其實比男子想象中,要堅強很多的。”
她喝粥前還是隨意的補了一句:“只要想活,不論什麽性子,都會想辦法活下去的。”
陸平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
他品著她的粥,慢慢的喝了一碗後說道:“你做的粥很好喝。”
“那我再給兄長加一碗。”她很喜歡聽陸平的誇讚,又去廚房給他添了一碗。
陸平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想到她剛才的話,有些苦笑。
琳瑯回來又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陸平喝完一碗後,已經可以確認,這粥不是以前的味道。
他的妹妹在落水前,是有給他做過餐食的,也是一樣的白粥。
琳瑯以前很喜歡下廚給他做東西吃,他喜歡喝白粥,所以也清楚她做飯的味道。
陸平的內心並沒有多大波瀾,只是這次更加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不論是落水後的失憶、性情的大變,還是她救榮家小姐那次的識水性,都只是讓他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測罷了。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為自己夾了小菜,也是以前琳瑯給自己做過的。
他又吃了一口,味道是可口,但果然還是與以前的味道不一樣。
眼前的女子看著自己,滿臉期待的等著他的評價。聽到他說了句“菜也很好吃”,便開心的笑了起來。
她的笑很明媚,眉眼柔和眼神裏卻帶著閃爍的光,看在陸平的眼裏,就像陽光。
她果然,不是以前的陸琳瑯。
--
琳瑯這兩三日一直呆在陸平這裏。一邊幫忙一邊觀察著他做事。
她跟著他耳濡目染,看他如何認真做事,又如何為人處世,希望自己以後也能成為兄長這樣的人。
等第四日的時候,她記得崔叔說,沈驍晚上應該就回來了。便打算去市集上看看,買些好吃的吃食,第二天也打算給他親自做個餐食。
琳瑯上午在書肆忙了一會,下午去的集市,想著買完東西就回沈府。
琳瑯去的是東市,這裏最繁華熱鬧,也是興平人來消遣的好地方。因為很久沒出來逛了,也分外悠閑的四處張望。
等她眼睛無意中掃過一個酒館門口時,突然看到了沈驍與許長淵。
他們從酒館出來,身邊還有另一位年齡稍大的人,估計就是他們的上司。三人穿著黑色官衣,臉上也都能看出些疲態,估計這幾日確實是累著了。
琳瑯看沈驍沒直接回去也不奇怪。那三人的樣子像極了自己以前熬夜加班後的狀態,估計就是忙完了,回家前放松放松。
只是沈驍受了傷,居然還從酒館出來,琳瑯也不知他是真好了,還是被迫的。
她想走過去給沈驍打個招呼,畢竟這幾日還是有點想他的,尤其在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後。
可那幾個人或許是因為個頭高,步伐也快,出了酒館琳瑯楞是走了幾步都沒跟上。
她也懶得追上去了,便想直接沖沈驍喊一聲。
可還沒開嗓,琳瑯整個人就楞住了。
她看著那幾人來到一個地方,站在門口。
那地方她以前再熟悉不過了。
琳瑯看著沈驍站在門口,神情猶豫的說了什麽,立馬就被那兩個人連推帶拉的扯了進去。
她怕自己眼花誤判了,便跟著走到門口,看見眼前這敞亮,氣派的樓宇,還有脂粉的香味,便不再懷疑自己的判斷。
這地確實是青樓,不輸幽都醉煙樓的那種高端場所。
琳瑯能看出來沈驍有點不情願的,所以她止住了脾氣沒當場發作。
但她還是不爽,決定等一等,或許沈驍一會就出來了。
琳瑯站在花樓門口踱步,以至於門口新來的小廝甚為費解。這女子穿著體面,看著也不像是來賣身的,在門口作甚。
另一個經驗久了,以一種見慣了場面的架勢說道:“這有什麽,咱這是興平最有名的花樓,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興平女人見得世面多,膽子也大,一個月碰上一兩回大房過來收拾丈夫的,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說完他用下巴指了指琳瑯:“我給你賭一把,那女子不出半個時辰,一定會來鬧的,你信不信?”
“為啥?”新來的越聽越迷惑。不知道帶他的大哥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讓她看著琳瑯:“這娘子也是個漂亮女子,越漂亮的,越受不了自己男人在裏面尋歡作樂。”
他經驗老到的說:“我跟你賭一把,半個時辰內她一定會進去。”
“那咱能放人進去嗎?”新來的有些猶豫,“鬧的話不太好吧。”
“她要進咱就讓她進。”他嘲笑新來的沒經驗,“咱不知道這位娘子底細,也沒人跟咱打聲招呼,那咱都不得罪。要是鬧起來了,會有人提醒咱們記住她的臉,以後不讓她進去就是了。”
說完還有些幸災樂禍的補了句:“這樓裏的人本就是來尋歡作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反正樓裏沒有不讓女人進的規矩,只要不出人命就隨她去。”
--
琳瑯在花樓跟前踱步了一會,又覺得自己站在門口也有點招搖,便改為在拐角處站著。
她看著來來回回的男人們,壓著火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先等等,說不定沈驍一會就出來了,他看樣子好像是被強迫的。
可她等了一刻,沒有看到沈驍。
她又告訴自己,再等等吧,一刻而已,做不了什麽的。
突然,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等,我在想什麽?
琳瑯突然鄙夷起自己來。
這是時間的問題嗎?這很明顯不是啊。
琳瑯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然後就越想越氣。
一個有權有錢的男人,被人強迫著,卻合法的進了花樓。
一個似乎沒有過女人的男人,進了花樓。
一個對自己含情脈脈的男人,進了花樓。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沈驍用自己的腿,走進了興平數一數二的花樓。
琳瑯的火氣蹭的冒了出來。
--
新來的估摸著打賭快過去兩刻了,這女子似乎也走了。
他覺得自己贏定了,不由心下有些得意。
可剛得意著,就看到那女子板著一張臉朝他們走來。
琳瑯壓了壓火氣,沖他們客氣的說:“兩位大哥,我是府裏的管家,有些事情需要找我們主子,麻煩二位通融下。”
琳瑯掏出一點碎銀子塞給那兩人:“不用麻煩二位通報了,我直接進去找便是,說完話就出來。”
那有經驗的拿了銀錢,贏了賭約,心下大悅,管她自稱什麽身份。
他看這娘子貌美,也提醒道:“裏面人多,若您碰到冒犯的客人難以招架,記得一定要大聲喊樓裏的小廝。”
“謝謝大哥提醒。”琳瑯道謝後便走了進去。
她一邊往裏走,一邊心疼自己辛辛苦苦攢的碎銀子,就這麽沒了。
琳瑯進了花樓,難免嗤笑一聲。
這三位不虧是有官職的人,去的花樓也是一等一的好。
這花樓不論是規模,陳列都是一流,更不用提花娘的容貌也皆是上品。
琳瑯知道進去找誰是最快的。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穿戴體面,熱情招待客人的人。這些人是專門招待樓裏來客的,只有是有些權勢或金銀的客人,他們都會把姓名,樣貌記在心裏。
“這位大哥。”
那男人剛招待完客人,在樓梯下面就看到了一位穿著素衣的女子。
琳瑯沖他客客氣氣的說:“我是沈府的管家,姓陸。我家主子與許長淵大人兩刻前一起來了這裏。因府裏有事需要給主子通報,勞煩大哥幫忙引路。”
說完她拿出了沈府標記的牌子給他看了下。
男人知道這姑娘所言非虛。許大人是帶了一位新客,是右司馬沈驍。
他也好奇興平居然有女管家,還有來這裏的膽子。但看這姑娘姿態端莊,不像是來生事的,便也沒有阻攔。
他做了引路的手勢,沖琳瑯客氣的說:“您隨我來。”
琳瑯無視花樓裏這些男人好奇打量的眼神,穿過一條長廊後,便被帶到了一處雅間門前。
“您稍等,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那男子沒有讓琳瑯立馬上前。自己先去雅間通報下了一聲。
沒過多久,許長淵就慌慌張張的從雅間裏出來。
他有些心虛的沖琳瑯笑著:“陸娘子怎麽來這裏了?”
“琳瑯來找我家主子,府裏有要事通報。”
琳瑯邊笑邊靠近雅間,趁與他對視的間隙,直接掀開門簾。
她打算直面沈驍,不管是什麽場面,她都要親眼看到。
可一探頭,沈驍沒在裏面,只有另一個年長的男人在喝酒。
那人一擡頭,就對上了琳瑯有些尷尬的眼神。
琳瑯輕輕咳嗽了一聲,沖沖趙玄行禮後溫聲說道:“民女陸琳瑯,是沈大人府上的管家。因有事來找主子,不曾想打擾了大人清凈,還請見諒。”
“是沈驍的主子吧,刑場上我見過陸娘子。”
趙玄雖驚訝她來了這裏,但想起她刑場的事,也覺得沒什麽好意外的了。
他起身回禮:“在下趙玄,是沈驍的上司。多虧陸娘子以前關照沈驍,趙某才能有如此得力的下屬。”
“大人擡舉琳瑯了。”她微微一笑,仍是拋出了那個問題,“請問趙大人,我家主子現在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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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到琳瑯隔天就回來,就直接問了句:“你跟沈驍吵架了嗎?”
“沒有。”她收拾起書架的書,“我又不是嫁人了,還不能回來一趟。”
“你嫁人了我也未曾那樣嚴苛待你。”陸平頭也不擡的看著賬:“只是你昨日急著回去,今日就又過來了。”
“沈驍這幾日不回來。”琳瑯邊擦書架邊答道。
陸平了然:“所以你是看不到沈驍,才想起兄長來了。”
琳瑯放下手裏的活,笑著討好的陸平倒了杯茶:“我就兄長一個親人,定是要多來看看的。”
陸平接過茶,就聽琳瑯接著說:“沈驍前幾日因為我的事,還被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她看著陸平嘆了口氣:“哥,這數目我雖沒問,怕也不少。”
“你兄長我現在是小本生意,賠不起。”陸平直接拒絕。
他就是賠的起,也不想管琳瑯這事情。禍是她自己闖的,就當讓她長記性了。
但還是多問了一句,“沈驍讓你賠了嗎?”
要是真提了,他還是得幫自己妹妹收拾的,雖然估計沈驍也不會說這話。
“那倒沒有。”她坐在陸平旁邊撐著臉,“確實給人添麻煩了,也得給人家做點什麽道謝吧。”
“這是你的事情。”陸平放下茶碗,頭也不回的接著忙,“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分寸?”她不解的看著他,“難不成我還得因為三個月俸祿,以身相許?”
她之前願意給沈驍,那是自己願意,但要是因為錢財整成了肉償她可不幹。
“陸琳瑯!”陸平擡頭突然沖她提高了聲調:“不要以為自己嫁過人,說話就能這麽放肆。”
琳瑯乖乖低下頭,不敢說話。
要是讓他知道,她以前還主動勾沈驍,怕會氣暈了。
“我讓你把握好分寸,是說該謝還是要謝的,你倒是......”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只能繼續低頭看著賬本。
等到晌午人多的了的時候,陸平跟店裏的夥計開始忙了起來。
琳瑯說她去趟後院,陸平以為她是休息去了。等忙完這陣去了後院,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琳瑯做了些簡單的小菜,湯粥正端過來。
她遞給他筷子:“你忙了大半天,餓了吧。”
說著又盛了一碗粥,放到陸平跟前:“之前還沒喝過我做的粥吧。我覺得不錯,你嘗嘗。”
陸平看了她一眼,喝了幾口她親手做的粥,卻一言不發。
“不好喝嗎?”她看兄長有些沈默的樣子。
“不是。”他輕輕笑了下,低頭又喝了一口,“剛才想別的事情,走神了。”
琳瑯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以前是我養尊處優,不知道給兄長分憂。”
“你已經很好了。”他輕聲說道,“我很慶幸沒有將你限制於閨閣中。”
他頓了頓。
“若你是落水前的那個性子,遇到鹿城的事怕是活不下去的。”
琳瑯直到現在,聽到陸平提到原主都會本能的慌一下。
她笑著說:“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樣子,但女子其實比男子想象中,要堅強很多的。”
她喝粥前還是隨意的補了一句:“只要想活,不論什麽性子,都會想辦法活下去的。”
陸平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
他品著她的粥,慢慢的喝了一碗後說道:“你做的粥很好喝。”
“那我再給兄長加一碗。”她很喜歡聽陸平的誇讚,又去廚房給他添了一碗。
陸平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想到她剛才的話,有些苦笑。
琳瑯回來又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陸平喝完一碗後,已經可以確認,這粥不是以前的味道。
他的妹妹在落水前,是有給他做過餐食的,也是一樣的白粥。
琳瑯以前很喜歡下廚給他做東西吃,他喜歡喝白粥,所以也清楚她做飯的味道。
陸平的內心並沒有多大波瀾,只是這次更加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不論是落水後的失憶、性情的大變,還是她救榮家小姐那次的識水性,都只是讓他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測罷了。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為自己夾了小菜,也是以前琳瑯給自己做過的。
他又吃了一口,味道是可口,但果然還是與以前的味道不一樣。
眼前的女子看著自己,滿臉期待的等著他的評價。聽到他說了句“菜也很好吃”,便開心的笑了起來。
她的笑很明媚,眉眼柔和眼神裏卻帶著閃爍的光,看在陸平的眼裏,就像陽光。
她果然,不是以前的陸琳瑯。
--
琳瑯這兩三日一直呆在陸平這裏。一邊幫忙一邊觀察著他做事。
她跟著他耳濡目染,看他如何認真做事,又如何為人處世,希望自己以後也能成為兄長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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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上午在書肆忙了一會,下午去的集市,想著買完東西就回沈府。
琳瑯去的是東市,這裏最繁華熱鬧,也是興平人來消遣的好地方。因為很久沒出來逛了,也分外悠閑的四處張望。
等她眼睛無意中掃過一個酒館門口時,突然看到了沈驍與許長淵。
他們從酒館出來,身邊還有另一位年齡稍大的人,估計就是他們的上司。三人穿著黑色官衣,臉上也都能看出些疲態,估計這幾日確實是累著了。
琳瑯看沈驍沒直接回去也不奇怪。那三人的樣子像極了自己以前熬夜加班後的狀態,估計就是忙完了,回家前放松放松。
只是沈驍受了傷,居然還從酒館出來,琳瑯也不知他是真好了,還是被迫的。
她想走過去給沈驍打個招呼,畢竟這幾日還是有點想他的,尤其在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後。
可那幾個人或許是因為個頭高,步伐也快,出了酒館琳瑯楞是走了幾步都沒跟上。
她也懶得追上去了,便想直接沖沈驍喊一聲。
可還沒開嗓,琳瑯整個人就楞住了。
她看著那幾人來到一個地方,站在門口。
那地方她以前再熟悉不過了。
琳瑯看著沈驍站在門口,神情猶豫的說了什麽,立馬就被那兩個人連推帶拉的扯了進去。
她怕自己眼花誤判了,便跟著走到門口,看見眼前這敞亮,氣派的樓宇,還有脂粉的香味,便不再懷疑自己的判斷。
這地確實是青樓,不輸幽都醉煙樓的那種高端場所。
琳瑯能看出來沈驍有點不情願的,所以她止住了脾氣沒當場發作。
但她還是不爽,決定等一等,或許沈驍一會就出來了。
琳瑯站在花樓門口踱步,以至於門口新來的小廝甚為費解。這女子穿著體面,看著也不像是來賣身的,在門口作甚。
另一個經驗久了,以一種見慣了場面的架勢說道:“這有什麽,咱這是興平最有名的花樓,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興平女人見得世面多,膽子也大,一個月碰上一兩回大房過來收拾丈夫的,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說完他用下巴指了指琳瑯:“我給你賭一把,那女子不出半個時辰,一定會來鬧的,你信不信?”
“為啥?”新來的越聽越迷惑。不知道帶他的大哥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讓她看著琳瑯:“這娘子也是個漂亮女子,越漂亮的,越受不了自己男人在裏面尋歡作樂。”
他經驗老到的說:“我跟你賭一把,半個時辰內她一定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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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有些幸災樂禍的補了句:“這樓裏的人本就是來尋歡作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反正樓裏沒有不讓女人進的規矩,只要不出人命就隨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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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在花樓跟前踱步了一會,又覺得自己站在門口也有點招搖,便改為在拐角處站著。
她看著來來回回的男人們,壓著火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先等等,說不定沈驍一會就出來了,他看樣子好像是被強迫的。
可她等了一刻,沒有看到沈驍。
她又告訴自己,再等等吧,一刻而已,做不了什麽的。
突然,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等,我在想什麽?
琳瑯突然鄙夷起自己來。
這是時間的問題嗎?這很明顯不是啊。
琳瑯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然後就越想越氣。
一個有權有錢的男人,被人強迫著,卻合法的進了花樓。
一個似乎沒有過女人的男人,進了花樓。
一個對自己含情脈脈的男人,進了花樓。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沈驍用自己的腿,走進了興平數一數二的花樓。
琳瑯的火氣蹭的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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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估摸著打賭快過去兩刻了,這女子似乎也走了。
他覺得自己贏定了,不由心下有些得意。
可剛得意著,就看到那女子板著一張臉朝他們走來。
琳瑯壓了壓火氣,沖他們客氣的說:“兩位大哥,我是府裏的管家,有些事情需要找我們主子,麻煩二位通融下。”
琳瑯掏出一點碎銀子塞給那兩人:“不用麻煩二位通報了,我直接進去找便是,說完話就出來。”
那有經驗的拿了銀錢,贏了賭約,心下大悅,管她自稱什麽身份。
他看這娘子貌美,也提醒道:“裏面人多,若您碰到冒犯的客人難以招架,記得一定要大聲喊樓裏的小廝。”
“謝謝大哥提醒。”琳瑯道謝後便走了進去。
她一邊往裏走,一邊心疼自己辛辛苦苦攢的碎銀子,就這麽沒了。
琳瑯進了花樓,難免嗤笑一聲。
這三位不虧是有官職的人,去的花樓也是一等一的好。
這花樓不論是規模,陳列都是一流,更不用提花娘的容貌也皆是上品。
琳瑯知道進去找誰是最快的。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穿戴體面,熱情招待客人的人。這些人是專門招待樓裏來客的,只有是有些權勢或金銀的客人,他們都會把姓名,樣貌記在心裏。
“這位大哥。”
那男人剛招待完客人,在樓梯下面就看到了一位穿著素衣的女子。
琳瑯沖他客客氣氣的說:“我是沈府的管家,姓陸。我家主子與許長淵大人兩刻前一起來了這裏。因府裏有事需要給主子通報,勞煩大哥幫忙引路。”
說完她拿出了沈府標記的牌子給他看了下。
男人知道這姑娘所言非虛。許大人是帶了一位新客,是右司馬沈驍。
他也好奇興平居然有女管家,還有來這裏的膽子。但看這姑娘姿態端莊,不像是來生事的,便也沒有阻攔。
他做了引路的手勢,沖琳瑯客氣的說:“您隨我來。”
琳瑯無視花樓裏這些男人好奇打量的眼神,穿過一條長廊後,便被帶到了一處雅間門前。
“您稍等,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那男子沒有讓琳瑯立馬上前。自己先去雅間通報下了一聲。
沒過多久,許長淵就慌慌張張的從雅間裏出來。
他有些心虛的沖琳瑯笑著:“陸娘子怎麽來這裏了?”
“琳瑯來找我家主子,府裏有要事通報。”
琳瑯邊笑邊靠近雅間,趁與他對視的間隙,直接掀開門簾。
她打算直面沈驍,不管是什麽場面,她都要親眼看到。
可一探頭,沈驍沒在裏面,只有另一個年長的男人在喝酒。
那人一擡頭,就對上了琳瑯有些尷尬的眼神。
琳瑯輕輕咳嗽了一聲,沖沖趙玄行禮後溫聲說道:“民女陸琳瑯,是沈大人府上的管家。因有事來找主子,不曾想打擾了大人清凈,還請見諒。”
“是沈驍的主子吧,刑場上我見過陸娘子。”
趙玄雖驚訝她來了這裏,但想起她刑場的事,也覺得沒什麽好意外的了。
他起身回禮:“在下趙玄,是沈驍的上司。多虧陸娘子以前關照沈驍,趙某才能有如此得力的下屬。”
“大人擡舉琳瑯了。”她微微一笑,仍是拋出了那個問題,“請問趙大人,我家主子現在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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