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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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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人

琳瑯覺得沈驍一定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估計裏面是兩本買給自己的正經東西。

她大方笑著接過去,結果打開一看,真真是那兩本。

“掌櫃的說,這兩本書現在買的人也不少,是不錯的消遣之物。”沈驍說的含蓄,臉上毫無當年的拘謹。

琳瑯卻臉紅了。她默默合上書,將書緊緊攥著手裏。

“你一大清早,去買這個?”她紅著臉問他。

“也不是,突然想起來的。”沈驍指了指他旁邊另外幾本書,“我的書在這裏。”

琳瑯湊過去看了幾眼沈驍的書,似乎都是正經的書。

“這幾本書都是在一家書肆買的。”沈驍看著她,“書肆不錯,明天帶你去看看。”

“去幹嘛?”

“給你挑幾個畫本子,當個消遣看看。”

“明天除夕,書肆還開著嗎?”琳瑯感覺那天都沒什麽營業的店鋪了。

“只要你去,就一定開著。”

琳瑯看沈驍是鐵了心要帶她去了。她搞不懂為什麽快過年了要出去轉,年後更熱鬧呀。

沈驍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素衣,顏色有點暗沈,顯得人沒那麽白了。

“明天出去就不要穿這件了,不襯你氣色。”畢竟她與陸平多年未見,還是越精神越好點。

琳瑯聽完,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我覺得還行吧。”

“總之不要穿這件。”

“什麽書肆,去買個畫本子都這麽講究嗎?”她瞥眼瞅著他,“難道書肆是幌子,我是要去見什麽人?”

沈驍抿嘴喝了口茶,也沒想到她察覺的這麽快。

“沈驍呀。”琳瑯坐在他旁邊,嚴肅的看著他,“你要是想通了,說實在我也挺欣慰的。”

琳瑯硬著頭皮跟他說著話,沈驍卻不懂她的意思。

“但也沒必要急著給我介紹人吧,我不打算嫁人,也沒打算在你府裏賴一輩子。”

琳瑯看沈驍沒有說話,真以為他是讓自己去見什麽適齡男子了。

“等奴契滿了,我自己會走的,或者提前結束也可以的。”

沈驍一言不發的喝完茶水,終於才低聲問了句:“這麽想走嗎?想去哪?”

“我沒想好。”琳瑯也說了實話,“總之我覺得,也不能一直在你這待著,以後你娶妻了,我待著也會招人誤會的。”

“娶妻?”沈驍反問她,“我什麽時候說我要娶妻了?”

“你老大不小了,一個人要過到什麽時候?”琳瑯那種大姐姐的勁又來了,“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又不是找不到好女人,不娶老婆是想孤獨終老嗎?”

沈驍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還反問了一句:“那你怎麽不嫁人,我給你找個好人家,以後你也不用一個人過了。”

“我不嫁人。”琳瑯不耐煩的,“嫁人有什麽好的。”

“怎麽。”沈驍輕笑了下,“你後悔嫁人了嗎?”

“也不是。”琳瑯嘆了口氣,“嫁人有風險,我又沒個靠山,以後受欺負了連娘家都沒有,還不如不嫁。”

“你會有娘家的。”沈驍淡淡的說。

“哪裏有了?”琳瑯又瞥了他一眼,“我就認識你,你要當我娘家人嗎?”

“你要真的遇到想嫁的人。”沈驍望著她輕聲說,“我就當你的娘家人,做你的靠山,你就當我的義姐吧。”

琳瑯心頭突然有些難受,卻還是裝作輕松自然的態度:“好呀。那你也要早點娶妻啊。”

沈驍轉移了話題,突然對她說“”“明天記得叫我早起,我們早上就過去。”

他已經很久沒有讓她早上侍奉自己了,“就是帶你去書肆買些東西,出門還是要好看些的。”

沈驍知道,當他找到陸平的時候,她就多了一種選擇。陸平有能力照顧好她,或許她便不想回來了。

琳瑯看到沈驍臉上有了些少見的疲色。

“我有些累,你去忙吧。”沈驍說完,便離開書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

第二天早上,沈驍聽到了琳瑯在扣門叫自己早起。

他難得沒有自己醒來,這次困倦的需要別人叫了。

沈驍熟悉這種疲憊感。以前在鹿城,他覺得自己與小姐越隔越遠的時候,也是這種疲憊感席卷全身。

他打開門,門外依舊下著雪。眼前的心上人穿了件粉色的素衣,披著白色的狐裘,襯得她更漂亮了。

這件白色狐裘是沈驍之前特意買的。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披了一件白色的裘衣。

沈驍還是像之前那樣,由她決定穿什麽,但穿衣洗漱的動作卻比往常慢了一點。

琳瑯也註意到他動作慢了一些。

“昨天沒睡好呀,”

沈驍只是隨意的點點頭。

“那今天不去了吧,或者我自己去?”

“沒事,我跟你一起去。”

他收拾好,便帶著她上了馬車。

沈驍上了馬車後,還是對她提醒著:“你難受的話就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大概多久呀?”

“半個時辰吧。”

她點點頭,便靠在車上準備瞇會。

可沈驍又突然改了主意,坐在她旁邊,又把她叫醒了:“陸琳瑯。”

她睜開眼看著他:“怎麽了?”

沈驍找了個理由:“你這幾天的工作,還沒給我講。”

琳瑯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都過年了,今天除夕呀,為什麽她還要匯報工作?

她也配合的坐直了身子,還好沈驍的馬車不暈,工作還是能匯報的。只是這人,為什麽一大清早的要聽匯報,還要在車上聽?

琳瑯嘆了口氣,但還是遵從主子的意思,事無巨細的把工作講了一遍。

等她終於說完了,沈驍又開始順著她做的事情問問題,反正就是不讓她歇著。

琳瑯就這樣被問了一路,還好車夫開的穩,不然真撐不住。

“主子,快到了。”車夫提醒道。

沈驍手指突然微不可查的動了下,他掀開了車簾,確認是陸平的書肆。

琳瑯準備下車,就被沈驍拉住了。

他緩緩取出一個紅包遞給她:“主子給你的紅包,收好了。”

她沒想到還有機會收到沈驍給的新年紅包,喜笑顏開的收下了。

“除夕快樂呀,主子。”琳瑯美滋滋的收下,卻還是有些疑問,“這紅包是不是給早了?”

一般不是晚上才給嗎?

“我怕我忘了,先給你。”沈驍掩飾著。

“謝啦。”她還是很開心,剛才匯報的不耐煩也一掃而盡。

“我就不下去了。”沈驍溫柔的看著她,“你進去自己挑吧,我已經給老板說好了。”

琳瑯點點頭,卻總覺得沈驍今日有些奇怪。雖然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多問,直接下了車。

可她剛下馬車,沈驍又叫住了他:“琳瑯。”

她疑惑的轉過頭,對上他始終溫柔的眼眸。

“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琳瑯看著他神色裏多了些笑意。

“你的奴契我早燒掉了,你自由了。”

她楞楞的點了點頭,心如止水。

她從不覺得,沈驍手裏的那張奴契會讓她不自由。

她是心甘情願的。

“那我進去了。”她指了指那個書肆,“你在這裏等我。”

沈驍沒有說話,看著她進了書肆,便對車夫說:“回府。”

“主子,不等陸娘子了嗎?”車夫難免疑惑。

“不用了。”

馬車緩緩掉了個頭,隨著煙塵飛揚,逐漸走遠。

他怕自己呆在這裏會讓她為難,會讓她沒有辦法做出遵從本心的決定。

他尊重她的選擇,她自由了。

琳瑯一進書肆,便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書肆頗有自己兄長的風格,簡雅又別致。

她沖裏面喊了一聲:“掌櫃的?”

見沒有人應答,琳瑯便自己在書肆裏轉悠。

她越看這裏陳列,擺放的風格,越覺得像極了鹿城兄長的書肆。心下覺得,或許經營成功的書肆都有些相同的規律吧。

但琳瑯看這裏的采光設計,也是跟兄長在鹿城的一樣,也太巧了。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叫了她的名字。

琳瑯以為是想到兄長產生了幻聽,整個人定格在了那裏。

“琳瑯。”陸平又哽咽著喚了這個名字。

她難以置信的轉過身,順著聲音的源頭望去,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紅著眼睛沖自己笑。

琳瑯楞在那裏,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她眨了眨眼睛,發現他還在那裏,沒有消失。

“哥?”她低喃著,試著叫了一聲。

陸平眼淚掉了下來,沖她笑著點點頭。

她確定那是他的兄長,只是比印象中略顯清瘦了些。

琳瑯疾步上前緊緊抱住陸平。

“哥。”她喜極而泣,依依不舍的抱著他。

除了不停的叫他哥,就是在他懷裏嗚嗚的哭著。等哭完了,才終於擡頭抽噎的看著他:“你還活著,太好了。”

陸平看著她的臉比以前更成熟了些。沈驍把她照顧的不錯,她看起來氣色很好。

“你也還活著,真是太好了。”他以前見了她總免不了要訓斥幾次,如今只剩下了喜悅與感激。

琳瑯拉著他坐下,想聽他這幾年是怎麽過的。但陸平只是輕描淡寫的提了兩句,仿佛他逃出梅城,大病一場,又四散家財的找他,似乎沒有那麽辛苦。

琳瑯也主動說了自己的事情,但也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下經歷,好像那幾年也沒有多麽艱難。

陸平記得沈驍的叮囑,也不打算多問,琳瑯也一樣。

他們都是歷經戰事的人,知道活下來是多麽的辛苦,不再提起,也是最大的理解與善意。

琳瑯與陸平聊了好久後,才意識到沈驍沒有進來。

她站在書肆門口往外張望了下,然後楞住了。

眼前只有一片空地。

馬車沒了,車夫沒了,沈驍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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