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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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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琳瑯從沈驍房裏出來前,都憋著沒有把話問出來。

她神色愈發覆雜。

貼身侍奉,是需要多貼身?會不會還要負責他的個人需求?

琳瑯知道有些貼身伺候的婢女,是會負責主子這塊事情的,尤其是不用幹粗使的。

她一方面感動於沈驍剛才的那番話,一方面又不由思索沈驍的意思。

來沈府已經三個月了,她愈發自信自己的身份不會暴露。畢竟沈驍已經接受了陸琳瑯死了的事。

現在唯一讓自己糾結的,就是貼身侍奉的事情。

雖然別說沈驍,她自己也看不上自己當前的模樣,但男人這個生物真的是.......

就怕餓的時候,饑不擇食。

她本就來自現代,也有男女之事的經驗,不會被一些繁文縟節困住,何況對方是沈驍。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現在也是,正因為喜歡,才會愈發在意自己在對方眼裏的樣子。

雖然她很感謝自己這個樣子。因為這副偽裝自己躲過了更多痛苦,但若沈驍饑不擇食選了她,她也會因這個樣子難堪。

從沈驍屋裏出來後,琳瑯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外面來回踱步。

思前想後後她決定豁出去了。

即使沈驍沒這個意思,她也要先把話說清楚。無非被沈驍嘲笑下,總比自己胡思亂想的好。

琳瑯轉頭便又去書房找了沈驍。

沈驍看徐念進來以後,緊鎖著眉頭,欲言又止。

“什麽事?”他看了她一眼又接著看書。

只聽“噗通”一聲,他知道她又跪下了。

沈驍一陣頭疼,放下書本看向她:“起來說話。”

琳瑯知道自己的話怕不中聽,壓根就不打算起來。

“主子。”她清了清嗓因,“奴想問主子貼身侍奉的事情。”

“起來說話。”他又重覆了一遍。

沈驍看到徐念搖了搖頭,甚至還變本加厲的沖自己俯身叩首,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他不耐的又接著看書,就聽她低著頭問了一個自己從未考慮過的事情。

“奴不知道日後侍奉主子,是否也需要負責主子的私事。”

“什麽私事?”沈驍沒太理解。

琳瑯直接豁出去,低著頭回道:“就是紓解主子的欲念。”

沈驍被她說的手都一抖,翻書的動作霎時中斷。

他轉頭看向徐念,突然慶幸她跪在地上,低著頭看不見自己。他耳根有些發燙,又羞又惱的,都要被她氣笑了。

沈驍愈發覺得徐念性子難以捉摸。剛才還被過去驚擾的人,現在就跪在地上跟自己說著虎狼之詞。

先不說自己到底想沒想過這事,沈驍覺得徐念這是瞧不上自己了。

他不瞎也不傻,對自己的認知一直比較客觀,知道這身皮囊似乎很受女子喜歡,只是他選擇了漠視。他也遇到過主動投懷送抱,甚至自薦枕席的女子,都被自己打發了。

可看徐念,似乎對自己避之不及。他故意問道:“怎麽,你不樂意?”

琳瑯心下一驚,但也準備好了說辭:“奴這身子,會壞了主子興致。”

她終於擡起頭,特意將自己的胳膊展示給沈驍。

“奴本就生的不好,天生身上也是紅斑。”她展示完後,將袖子又拉下來。

沈驍一開始就知道她紅斑的事,也已經看習慣了。

“我若不介意,你又會如何?”他輕描淡寫的問她。

琳瑯感覺的到,沈驍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故意問罷了。

半晌,徐念順從的回道:“您是奴的主子,奴理應侍奉的。”

沈驍本沒有這個意思,但聽到這個回答,看著她眸色還是有了些深沈。

他再次打量了眼前人,她骨相不錯,但模樣膚色都生的普通,與之前自薦枕席的女子有不少差距,但他剛才那一刻竟被她的話有了動搖。

他有些困惑,卻並不打算真要了她。

“徐念。”他輕輕合上書本,“你應該看得出,我沒有那個意思。”

她點點頭。

“你只需照顧我平日的起居就好。”沈驍更詳細的解釋了下,“你負責主子日常洗漱,屋子的收拾,飲食的照顧,其它就看臨時安排。洗漱我不需要你侍奉的太細,早晚端盆水過來就好。”

說完後又一字一句的問她:“你這次,聽明白了嗎?”

琳瑯急忙點點頭。

“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沈驍本想繼續看書,卻突然想到了王許侮辱她的那翻話。他說她相貌不好但骨相極好,養養身子也是能取悅人的。

沈驍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想,卻忍不住擡頭看了離開的徐念一眼。

望著她的背影,他這才註意到,她身段很美。

沈驍記得,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只感覺她瘦的可憐,像逃荒的流民。現在來府裏幾個月後,人沒有那麽幹癟了,氣色也好了許多,身型愈發玲瓏有致,一舉一動都是好看的。

沈驍看著她逐漸走遠,卻忍不住將視線停留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腰怎麽生的那麽細。

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沈驍低下頭輕輕咳嗽了一下,收回心緒努力將書繼續讀下去。

**

沈驍當天夜裏又做了噩夢。夢境雖斷斷續續,卻讓人深陷夢魘,難以抽身。

他知道的徐念遭受的經歷,都覆刻在了小姐的身上。

他夢到小姐被賣到了幽都的青樓,每日天不亮就要醒來,然後做著數不完的粗使活計,身體愈發虛弱。她每天都很累,卻依舊要遭到別人的辱罵。

因為沒有跪著給嫖客洗腳,水溫沒有弄好,就被他拳打腳踢。她倒在地上,那男人就用腳踩著她右手的胳膊,讓她無法動彈,然後用一壺剛沏好的茶水,倒在了她的右手背上。

她痛的慘叫,滿臉是淚的哀求對方停止。那人卻笑得更大聲,說這樣才能長記性。

然後她又被送給了王許,一邊求王許放過自己,一邊帶著鐐銬往外逃跑,最後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最後,他終於救下來小姐,她卻還要在自己的府裏,遭受一個瘸了腿的粗使男人欺淩。

她在柴房裏被對方肆意摸著身子,叫著自己的名字,他卻沒有來救他。

他讓她在廳堂裏跪了很久,竟還問她,那人欺淩你到什麽程度了?甚至因為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揚言要把她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裏。

小姐沒有再哭了,滿臉絕望的沖自己笑著:“沈驍,你讓我去死好不好?”

他整晚都陷入這樣的夢裏,不斷的重覆著。

他無數次的想救她,想將她拉走,想解決掉傷害他的人,但他什麽都觸碰不到,只能像個過客一樣,無奈的看著這一切。

最後發現,自己也是其中的惡人,說的話像刀一樣直接紮在她的心口上,要了她的命。

琳瑯今早第一天侍奉沈驍洗漱,等了很久都沒有聽見房裏有動靜。

眼見已經到了沈驍平日出門的時間,卻還是沒見一點反應。琳瑯敲了敲門,在門口喚了幾聲主子,沈驍還是沒有回應。

她只能擅自推開門,就看沈驍還在睡著。

“主子,該洗漱了。”她站在門口,沒有走近一步。

沈驍還是沒有醒。

琳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趕緊走過去查看,就看他躺在床上,眉頭緊蹙。

沈驍身上全是汗,露在外面的裏衣已經濕透,額頭上不斷滲著汗珠,身子輕輕顫動著,似乎想努力醒來卻被什麽困住一樣。

琳瑯急忙在他耳邊喚他主子,連帶著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卻看他眉頭自始至終都沒有舒展開,也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她又用力晃了晃他,但依舊無濟於事。

琳瑯怕沈驍再也醒不過來,驚慌之餘撫上他的臉,顫聲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

“沈驍,沈驍.......”

沈驍困在夢裏,看著小姐絕望的沖自己笑,然後不斷的又從頭開始循環往覆。

他什麽都做不了,觸碰不到她,聲音也傳不到小姐身邊,每每聽到自己問她問題的時候,心口刺痛的感覺便愈發強烈。

他在夢裏無力又疲憊,最後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只能不斷的說對不起。

沈驍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也無可奈何的陷入夢魘,直到他聽到了小姐在叫他的名字。

眼前景象之外,穿透來的另一個聲音,在急切的叫著自己。

沈驍猛地睜眼,就看到了徐念焦急的註視自己。

他身上出著虛汗,還在夢境裏回不過神,卻仍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顫聲問她:“你真的親眼看到陸小姐死了嗎?”

徐念似乎被他的反應嚇到了,但還是點點頭。

“她死前有受苦嗎?”沈驍抓著她胳膊的力道越來越緊。

琳瑯胳膊被她抓的有些疼,聽到這個問題後一時間也忘了痛。

她不知道沈驍到底夢到了什麽,但多半也是與她有關了。

“主子,奴看的清楚,陸小姐看到自己夫君死後,就直接自盡了。”她輕聲細語,緩和著他的焦灼,“陸小姐走的很幹脆,死前也沒受什麽苦。”

徐念輕輕扶他坐起。

“主子許是做噩夢了吧。”她一邊用手帕輕輕擦著沈驍臉上的汗,一邊緩和著他的不安,“主子已經醒來了,噩夢便也結束了。”

沈驍低垂著眼,輕輕握住她擦汗的手。

“是你叫我醒來的嗎,你叫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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