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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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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按照律法,若奴自願從軍,主人家不可阻攔。

她本就窩火,更聽聞兄長竟允了。

她氣沈驍沒有通知自己,也不理解兄長為何會同意此事。

沈驍雖不當自己的貼身護衛,但在宅裏的表現依舊有目共睹。按照琳瑯對陸平的了解,他定是會勸兩句的。

琳瑯找到陸平提及此事,他卻輕描淡:“沈驍心意已決,不得阻攔。”

一句話便把自己堵了回去。

李守田找到琳瑯也是想讓她勸勸沈驍。

他聽聞沈驍想要從軍也是生氣。

辛苦栽培是一方面,更是不想讓他白白喪命。

琳瑯找完陸平後,又怒氣沖沖的跑到陸宅門口。

她知道沈驍正在門口當值。

沈驍看到她便恭敬行禮,挑不出錯,卻也顯得生分。

“你去從軍做什麽,送死嗎!”

她還沒走到沈驍跟前,就劈頭蓋臉的吼了起來。

琳瑯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也是她快一年的時間裏,唯一一次與沈驍談公事以外的內容。

旁邊另一位當值的護衛悄悄退下。

他知道小姐是沈驍的主子,若能勸住沈驍,也省的他去送死。

“奴是燕國人,被陳國滅了國,從軍是奴的心中所願,望主子成全。”

他似乎早已料到琳瑯會發火,頗有些逆來順受的態度。

琳瑯一時說不出話來。這理由讓她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她只能硬著頭皮說:“你是我買下的,我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沈驍似乎早已看透了琳瑯的所有想法,一字一句的回道。

“南國律法規定,若有奴自願從軍,任何人不得阻攔......”

“夠了!”琳瑯打斷他的話。

她本準備出門巡店,聽到這事還沒出門被他氣得半死。

她將巡店用的本子狠狠甩到沈驍身上。

“你想送死沒人攔著!”

書本碰到沈驍的胸膛,“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沈驍撿起本子,拍幹凈了上面沾上的塵土,雙手遞給琳瑯。

“謝主子成全。”

琳瑯一把扯過書,一個人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沈驍見她無人陪著,忙跟上去。

“小姐,外面不太平,還是帶個人......”

“用不著你管!”琳瑯頭也不回的吼著,“不許跟過來!”

沈驍知道她不想看到自己,只能站在原地。

他沒有安排護衛的權利,便先進去找阿玉,讓她跟上主子。

阿玉聽聞小姐要一個人出去,也只敢悄悄跟在後面,生怕被發現了又被訓斥回去。

沈驍安排完阿玉,便繼續開始守衛,可思緒早已一團亂麻。

從軍是他思考之後的決定,即使知道小姐會生氣。

她與張之初下個月便要完婚。他不想看到她嫁人的樣子,也不想看到她以後跟張之初回門的樣子。

從軍對他來說,是逃離這一切的選擇。

小姐已經不需要她了。比起回莊子逃避她,從軍更能讓他逃的更遠。

即使大概率會丟掉性命,也比看著她與別人在一起受煎熬要好。

“沈驍!”他被阿玉的驚慌的聲音喚過神來。

阿玉從遠處驚慌的朝自己跑來,整個人到自己跟前的時候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跟在小姐後面。”她驚恐的哭出聲,“她......她在巷子的轉角消失了。”

**

琳瑯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聞到了房內有一種奇特的熏香味道。

她記不得剛才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轉過一個巷子的時候,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後就沒有意識了。

感覺眼前被蒙了一層黑紗,嘴裏也被塞了布。琳瑯沒法看清周圍的情況,也喊不大出聲。更要命的是她現在渾身無力。

整個人像散架的人偶一樣,身體動彈不得,意識卻依舊清醒。

有人掀開門靠近自己,然後一雙手輕撫上自己的臉。

琳瑯害怕卻無法反抗,只能任由那人把他抱到床上。

她想喊叫,但嘴裏塞了布,只能發出嗚嗚聲。

雖然沒有被捆綁,卻因無力像個待宰的羔羊一樣任人拿捏。

那人似乎也怕被琳瑯發現身份,始終一言不發。

他撫摸了這張精致的五官後,有些意猶未盡,將手慢慢扶向纖細白嫩的脖頸。

琳瑯心頭一陣恐懼,黑暗將那雙手的觸感更加放大。

等那人掠過琳瑯脖頸的每一寸皮膚後,終於停止了他的動作。

琳瑯剛松了一口氣,卻瞬間感到惡寒。

他在肆意親吻她的脖間,手也愈發放肆。

琳瑯恐懼又屈辱的流著淚,卻感覺他更愉悅了。

這人的愉悅更加放大了她的恐懼。

琳瑯不知道他是誰,但從他的反應來看,定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她動彈不得,身體卻本能的顫抖著。

她希望有人來救自己,也在心裏開始喊沈驍的名字。

門外突然傳來打鬥聲,琳瑯聽到外面似乎有人喊了聲“榮少爺。”

那人還沒說完似乎就被打倒在地,然後有人將門一腳踹開。

琳瑯知道自己得救了,只聽有人驚慌的說了聲:“是你?”

剛說完,就有翻箱倒櫃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便是一聲聲的拳打腳踢,還有那人的痛叫聲。

阿玉看到琳瑯的樣子,更是哭的停不下來。

她急忙扯開她的黑紗,拿下嘴裏的布,迅速將外衣給她穿上。

琳瑯看到自己身處在一個有些荒廢的小院,一切看起來簡陋。

她視線往哀嚎聲處望去,看清了沈驍正打的人,就是榮方。

這院子簡陋,床鋪卻幹凈,想來榮方經常在這裏做壞事吧。

她看著榮方被打的鼻青臉腫,甚至開始苦苦哀求。琳瑯對他毫無憐憫。

榮元那麽好,為什麽會有這麽個混蛋哥哥,為什麽要被送去做妾?

她雖想縱容沈驍打死他,但也知榮方如今結了權貴,不能隨意得罪,也不能讓沈驍背上殺人的罪名。

甚至為了自己的名聲,為了張之初,她都得把這氣咽下去。

她下個月就要完婚,沈驍也要從軍,她不想再橫生枝節了。

她心裏一陣苦澀,還是有氣無力的說:“別打了,沈驍。”

沈驍似乎聽不見她的話,繼續踢著榮方的腹部,用力之大真快要他的命了。

“住手!”

眼看沈驍真的快要了榮方的命,琳瑯終於用力大喊,身體卻還是動彈不得。

沈驍停了下來,轉頭看向琳瑯。

琳瑯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他觀獸臺上那狠厲的眼神又出現了。

即使此刻身上並未沾染血跡,眼神裏那想取人性命的殺伐感是遮不住的。

“沈驍。”琳瑯忍不住輕聲寬慰著,“我沒事。”

他眼裏的殺伐氣息遇見她的時候,才緩緩消退。

琳瑯閉著眼,冷冰冰的問那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人。

“榮方,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她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門外出現了幾個人,像是剛被揍過,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可一看到沈驍在裏面,終究還是不敢上前一步。

“陸平搶我榮家生意,在下只是借她妹妹教訓一下而已。”

他渾身發疼,咬著牙慢慢坐起身。

“聽聞陸小姐下個月成親,榮方先恭喜陸小姐了。”

“小姐,我們去報官吧。”

阿玉只覺這人不知廉恥,哭著對琳瑯說。

“報官?”榮方嗤笑道,“在下與城裏的官家關系匪淺,陸小姐大可隨意報。”

他的態度謙卑又張狂。

“陸小姐下月就要完婚,今日玩笑之事,在下覺得還是莫要聲張,以免有辱姑娘清白......”

話未說完,沈驍直接掐上榮方脖子,將他直接提了起來。

對上沈驍狠厲的眼神,榮方覺得自己好像真要死了。

他被掐的快要窒息,眼看要沒意識的時候,沈驍突然放開手,任他癱跪在地上。

他像是在對待一個隨時可以殺死的獵物,輕松的控制著獵殺的節奏。

“主子不殺你,不代表我沒有折磨你的法子。”

他冷眼看著榮方在地上喘著大氣,然後瞥了一眼外面,嚇得那幾個人慌忙退下。

“榮元是個好姑娘,容公子好自為之。”

沈驍聽完琳瑯的話,便知她不打算追究了。

他感覺到小姐應是動彈不得,便讓阿玉出去找輛馬車,走向塌邊準備將琳瑯抱出去。

“真是個好奴。”榮方跪坐在地上笑著看著沈驍。

他故意用語言刺激著他:“你真可憐,護到最後,她還是要做張之初的女人。”

沈驍的動作停了下來,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似乎感覺到了效果,榮方心裏大快。

他進一步刺激著。

“你看你主子多可憐,被侮辱了也要忍下來。要不我給你個建議。”

他的眼神充滿著玩味。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索性要了她吧,她反抗不了的。”

“閉嘴。”琳瑯忍不住罵道,“沈驍,我們走......”

她感覺沈驍沒有動,琳瑯努力擡起視線望向沈驍。

他額頭上輕輕的滲出了汗,微微喘著氣。

他就這麽看著自己,眼裏有了從未展示給她的東西。

琳瑯雖沒從他眼裏見過,但她知道,那是男人的欲。

榮方突然大笑,忍不住拍手稱讚。

“你家奴可真能忍啊,這熏香要是換了一般男人聞,現在你衣服都被扒光了。”

沈驍這才反應過來異樣的原因。

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踢翻了那個香爐,抓住榮方的衣領威脅著。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捏斷你的脖子。”

“你不會的。”榮方囂張的笑著,用可憐的目光看著他,“你無權無勢,奈何不了我。”

沈驍身子微微顫抖,就看榮方嘲諷的看著他。

“你是奴,註定是個只能肖想主子,卻不配得到主子的低賤之人。”

他不滿自己被一個奴打的半死不活,繼續刺激著他。

“連喜歡的女人都不能是自己的,當真可憐......”

“榮方你閉嘴!”

琳瑯怒了,也看到他又實實在在的揍了一拳。

但榮方卻忍不住大笑。

他看著這護衛要殺了自己的表情,知道攻心成功了。

“沈驍,馬車來了。”阿玉過來提醒。

琳瑯知道沈驍現在的狀態。

她本想讓阿玉扶著自己,但發現雙腿還是沒有力氣。

沈驍一把將她抱起,徑直朝門外走去。

等沈驍將琳瑯抱上車,便由阿玉扶著,自己駕車。

“沈驍。”琳瑯輕輕問道,“你現在......”

“奴沒事。”他只是低聲答道。

琳瑯知他現在身體定不好受,卻也不好再多問。

良久,她還是開口了。

“沈驍。”琳瑯輕聲問道,“你不從軍了,好不好?”

沈驍沒有說話。

琳瑯今日受了榮方侮辱,本就心思郁結。

她知道她恐懼的時候,心裏喊的是沈驍的名字。

他已經在自己心裏有位置了。

即使自以為自己關上了心裏的開關,卻還是讓他住進去了。

她不想讓沈驍走,即使與他沒有結果,能看著他在陸宅平安過日子也是好的。

可如今他非要去送死。

她如今卻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用口頭的約定去束縛他。

“你當初跟我約好的。”琳瑯嗓子有些發澀,“你會做我的護衛,做我的管家,陪著我的。”

她感覺沈驍沈默的身影裏多了些猶豫,忍不住有了些期待。

但換來的是一句落寞的答覆。

“小姐已經不需要奴了。奴帶您去找張公子。”

琳瑯感覺自己全身的精力,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她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再多言,心裏滿是悲傷。

許是想到今日的折辱,許是他執意離開的決心,琳瑯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故作堅強了。

她嗓子愈發幹疼,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終究還是在馬車裏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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