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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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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針

陸宅多了一位常客。

張之初每隔幾天便會親自前往陸宅,為陸平施針。

幾次下來,陸平的明顯有了好轉。

按照張之初的說法,大概再施針幾次後,陸平的頭疾基本就可以痊愈了。

如今張之初的醫館已經開始經營了。醫館病人多,事情也忙,他一個忙的腳不離地大夫,總能想辦法抽出時間來陸宅,明眼人都知道他所求為何。

琳瑯在張之初來的時候,每次都會親自迎來送往,一來二去兩人愈發熟絡。

她直接叫張之初名字,張之初有人的時候會叫她陸小姐,私下裏也跟著她有樣學樣,改叫琳瑯。

琳瑯去過張之初的醫館,算是鹿城比較大的了。

他在裏面接診,治療的樣子看著頗讓人安心。對於窮人的診治,也是盡量選擇不虧本,若碰到實在無力支付的,便也免了。

張之初自認對行醫之事頗為淡定,不管什麽情況他都可運籌帷幄。可沒想終究還是在琳瑯這裏破了功。

堂堂的陸家小姐,施個針能被嚇哭。

琳瑯感覺最近渾身酸痛,便在張之初醫館開張兩個月左右的時候,跟陸平一起去了他的醫館。

張之初號脈後,覺得她最近應是心思憂慮,連帶著身體也沒休息好。

他不知道琳瑯與沈驍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自打詩會過後,連他都能感覺到,琳瑯在有意避開沈驍。

聽她的婢女私下說,以前巡店都是沈驍陪著的,現在又換成了以前的護衛。

張之初不好說她的心思憂慮與沈驍有沒有關系。但直覺告訴自己,還是不要當著家主的面提這個。

“陸小姐今日應是氣血不暢,無大礙,施幾次針就好了。”他點到為止,並未多言。

可這平淡的一句話,倒讓琳瑯嘴角微微有些抽動。

“喝藥可以嗎,或者我多鍛煉?”她有些後悔自己來了。

“效果不大,施針快一些。”張之初給了最優解。

琳瑯當下神情凝重,直接拒絕就要走。

張之初自是不同意的。

她雖無大礙,但拖的時間長了,對身體並無益處。

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著,可琳瑯就是不肯施針。張之初也沒辦法,只能先放棄,回頭再想個方子給慢慢調理。

可陸平不同意,訓斥琳瑯施針大驚小怪,非讓阿玉把她叫回來。

迫於兄長的威嚴,琳瑯只能乖乖坐下。

阿玉看出小姐懼怕施針,手便輕輕放在小姐肩頭,似乎隨時做好了把她按下去的準備。

張之初看她一臉一緊張的神色,只能安慰琳瑯,施針很快就好,而且自己擅長施針,不會有痛感的。

琳瑯因他的話本緩解了一些緊張。可當張之初拿來針盒,取出一根手掌長的針時,她還是怕了。

阿玉感覺小姐想要起身的架勢,不知從哪生出來的力氣,硬是把琳瑯按在了椅子上。

張之初只當她是個怕施針的孩子,哄哄也就過去了。

可沒想琳瑯倒真把自己當孩子了,一看自己過來,就開始撥浪鼓的搖頭。

她搖頭張之初可以無視,但她嘴裏吐出來的話,實在讓自己進退兩難。

琳瑯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只能邊搖頭邊求他:

“張之初,我不要.......”

“張之初,我求求你別過來.......”

陸平聽得臉都黑了:“陸琳瑯你慎言。”

張之初也只能站在她面前苦笑。

“阿玉,把小姐的手抓好。”

阿玉按照家主命令,抓起琳瑯的胳膊,直接遞給張之初。

“讓張大夫見笑了。”陸平露出了慚愧表情。

張之初只能笑笑,打算速戰速決。

他將琳瑯的手放平,施針前安撫道:“你別怕,側頭不看,一會就.......”

陸琳瑯看到他換了一根更長的針,嚇得瞬間哭了出來。

“你個禽獸別碰我!”

張之初被他喊得手上一個不穩,針直接掉在了地上。

“陸琳瑯你鬧夠了沒有!”陸平氣的站起身拍桌大喝。

醫館已經陸陸續續有人來了。聽到女子的喊聲,不管是館裏的夥計,還是病人都忍不住側頭看去。

他嘆口氣撿起自己的針,自己上次掉針怕還是剛學的時候。

“琳瑯。”張之初似笑非笑,“你再這麽喊下去,我的清白就沒有了。”

琳瑯知道自己剛才心急,口出虎狼之詞汙了人家大夫名聲,對醫患關系做了不良示範。

“對不起。”她有些哽咽。

她雙眼含淚,在他眼裏像極了一只乖巧溫順的貓,引人憐愛。

“不哭了,乖。”他忍不住像逗貓一樣的跟她說話。

琳瑯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別哭了,琳瑯,我不施針了。”張之初笑了,“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琳瑯如獲大赦,滿臉感激的看著他。

他收回針盒,坐在琳瑯旁邊為她再次號脈。

“晚點我想個方子,開好藥給你帶過去,慢慢調理吧。”

他收回手,心裏大概已經有了藥方。

再看看她現在乖乖巧巧的樣子,忍不住想摸一下她的頭。

“陸小姐無大礙。”張之初站起身走向陸平,“在下不知小姐懼針,驚擾到她也請家主見諒。”

陸平的臉早都掛不住了。

明明是自己妹妹大驚小怪,還得由他給面子。但心裏也愈發對張之初滿意了。

他道完歉,趕緊帶著琳瑯離開了。

馬車上,琳瑯已經不哭了,像個沒事人一樣樂呵呵的。

陸平本想再訓斥她,但突然又更想試探下她的口風。

“琳瑯。”陸平清了清嗓子,“你快十九了。”

“哥是養不起我了嗎?”

她知道他的意思,早都看出來兄長對張之初滿意的很。

“別打岔。”陸平大家長的氣質又出來了,“你覺得張之初怎麽樣?”

“挺不錯的。”琳瑯沒有否認。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陸平嚴肅的氣質緩和了下,“我覺得他適合你。”

琳瑯望向陸平,等著他給自己繼續解釋。

“他雙親已故,只有伯父在鹿城。若你與他結了姻緣,無需考慮公婆的刁難。”

琳瑯點點頭,沒有否認。

“我觀察他心性品德都是很好的,也對你有意。”

她依舊點頭。

“他家底雖沒有陸家深厚,但也不算差。而且張之初本就是大夫,走的是治病救人,不能以商賈之家的標準來衡量。”

琳瑯知道陸平說的都對,也沒有表現出排斥:“我跟兄長想法一樣。”

她接著說:“張之初很不錯,若他真能接受我的性子脾氣,是可以考慮的。”

“所以你是想再觀察他一下?”陸平看出了她的謹慎。

琳瑯點點頭:“姻緣不是兒戲,還是需再了解下。”

她笑著看向陸平:“所以哥,不要急,再觀察下。”

“我怕你再觀察觀察,男人就跑了。”陸平嘆口氣,“男人也是需要你給個態度的。”

琳瑯不喜歡陸平對自己的感情之事指手畫腳,直接引開話題。

“哥,經商上聽你的我沒意見。”琳瑯道出了心聲,“可哥感情上還沒一撇,妹妹的事還是自己來掌控吧。”

“還沒嫁人翅膀就硬了?”陸平冷笑,“你要不考慮趕緊嫁了他,我就不再幹涉你的事。”

“那哥還是繼續幹涉吧,沒想好我就不嫁。”她在這事情上始終堅持如一。

“那我們再談另一件事。”陸平直接換了換題,“沈驍做了什麽錯事,我看你似乎不想用他了。”

“他沒犯錯,一直都很好。”

琳瑯雖還是生他的氣,卻也不想看沈驍回到莊子。

“他太惹眼了。”琳瑯給了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我一個姑娘家,身後跟著一個英俊瀟灑的護衛,時間長了難免被外人說閑話。”

“你也會怕別人的閑話?”陸平很明顯不信這套說辭。

“我不怕,但我怕張之初誤會。”琳瑯又扔出一條理由,“我在意張之初的想法,不可以嗎?”

陸平雖半信半疑,卻也不再多問。

**

詩會結束至今已經快三個月了。

琳瑯沒有再讓沈驍擔任自己的護衛,也未曾再與他多說一句話。

沈驍遇到宅裏事情的時候,還是會找琳瑯,但也是公事公辦的姿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琳瑯雖與他說話面色平靜,腦海裏卻總會想到與他接吻的事情。

她知道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她不排斥與沈驍接吻,也只與沈驍吻過。

但她是不能與他有結果的。她然後強迫自己將目光看向其他人。

遇到張之初,琳瑯覺得是自己的幸運了。

他很不錯,也符合門當戶對的要求,堪稱佳婿了。

但琳瑯知道,她對張之初的態度上,還是少了一點關鍵的東西。

那是她給過沈驍,卻沒給過他的。

兩人之間更像是好友,她卻少了些心動。

但琳瑯也不覺得這個事情很要緊。

即使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即使以後沒有,就算成為夫妻也不差。

她需要一個人讓她忘了沈驍,張之初就是她的選擇。

再等等看看吧。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著。

真的想通了,就嫁給他吧。

**

張之初今日給陸平施最後一次針。

陸平頭疾如今已經很少發作。他與張之初本就同歲,隨著接觸的時間越長,兩人聊得話題也愈發多了起來。

他知道張之初的心意至今未變,可如今兩人也認識快四個月了,琳瑯卻還未表態。

張之初並未表露出心急之意,也毫不掩飾對琳瑯的喜歡,連自己伯父都聽聞他喜歡陸家小姐。

伯父之前雖對琳瑯沒有什麽好印象,但聽說她救榮家小姐的事情,也知她心地善良。張之初難得有心儀的女子,他作為長輩也不會阻攔。

他也知道,張之初看似性子溫和,可若是鐵定要做什麽事情,自己想攔也攔不住的。

陸平與張之初閑聊了一會後,便直接讓阿玉引他去了後院。

張之初是第一次來到後院,就看琳瑯一個人在晃悠悠的蕩著秋千。

她看到張之初過來,便沖他揮了揮手。

張之初走進琳瑯,看了看這個秋千的打磨及做工。

“這秋千不錯,看的出用心。”他誇讚著。

要是以後有可能的話,他也想給琳瑯在宅裏準備一個。

“沈驍做的。”琳瑯語氣平淡。

“我聽說,以前你跟沈護衛關系走的比較親近。”他實話實說,“只是詩會結束後,好像就沒怎麽看到他了。”

“張大夫,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琳瑯不想跟他繞彎子。

她雖對張之初少了一點心動,但也算是好友了。既然是好友,也不想用給兄長的那一套來敷衍了。

“那你就是承認了?”他敬佩她的坦誠,“什麽時候開始疏遠的?”

他一邊推起秋千,一邊與她搭話。

“詩會過後。”琳瑯隨口答道。

“莫非那晚你們發生什麽了?”他大膽猜測了下。

琳瑯這才想起張之初那晚也在寺廟,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她一腳踩地停了下來,回頭看他:“你問這個都不怕膈應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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