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遇

關燈
再遇

琳瑯實在是想象不出來,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粗使,是怎麽個容貌俊俏,身姿挺拔,不輸家主的。

她覺得那人估計也就是個中等之姿,被他們傳成這樣了。

畢竟在琳瑯心裏,要是穿著粗使的衣服還能被稱之為容貌俊俏的,怕也只能是沈驍那張臉了。

但沈驍個子普普通通,瘦瘦小小,穿上粗使的應該還是個小弟弟的樣子,定是不能稱之為身姿挺拔的。

想到這琳瑯忍不住好奇沈驍現在是不是又長高了。等下次見到管家,她倒是想問問了。

琳瑯走到陸平書房門口,還是跟往常一樣,敲門三下後就直接進入。

她跟葉平反饋完巡店後最新發現的問題後,就站在那裏,一直不說話。

“還有什麽要說嗎?”陸平低頭寫著書法,頭也不擡的問道。

“有的。”琳瑯終於把話崩了出來,“我的私田今年收成不錯,哥知道吧?”

“知道。”

“聽說跟沈驍有關,他改良了一些農具。”

“所以呢。”陸平寫完書法,擡頭看她,“你想獎勵他嗎?”

琳瑯準備順著桿子往上爬:“兄長覺得,怎麽獎勵好呢?”

陸平端起茶碗,吹了吹茶葉,輕抿了一口:“那就讓他娶親生子吧,他與你年齡相差不大,也是時候成家立業了。”

琳瑯沒想到兄長會說這個,只能苦笑:“那也得看沈驍樂不樂意,要是我,我還不願自己孩子生來就是奴呢。”

陸平放下茶碗問道:“那你想怎麽獎勵?”

“我覺得。”她梳理了下自己的措辭:“這個人放莊子裏是不是可惜了點。”

畢竟她也不敢隨便讓兄長開先例,只能試探了。

“有用的人放哪裏都能發揮自己的用處,”陸平的語氣平淡沒有波瀾,“今年他能讓你的田收成不錯,明年興許整個陸宅的私田都可以更好。”

琳瑯知道葉平說的不無道理,明白他是不打算開這個先例了。

她認真的考慮了下陸平的建議:“那這次就按兄長說的,他要是有娶妻生子的意願,就給他安排吧。”

“你對他倒是關心的很。”陸平練完書法,接著看起了賬本,“沈驍要真入了陸宅,你打算讓他做什麽?”

琳瑯知道這事沒可能,但還是認真想了下:“要是身手李叔看的上,就當個護衛吧。要是看不上,就打粗使吧。”

“說起粗使。”陸平接過她的話茬子,朝她看了一眼,“最近宅裏新來的一個粗使的,明天開始會先替代王護衛,陪著你巡店。”

“好端端的,王叔是做什麽錯事了嗎?”琳瑯反問。

王護衛是個身材魁梧的大叔,雖不茍言笑,可陪著琳瑯巡店也沒犯過什麽錯。

“那倒不是。”陸平否定道,“我聽說那新來的身手不錯,你先觀察兩天,要是覺得他沒有問題,就看李叔那邊能不能看上了。”

琳瑯聽完,靠近陸平,盯著他的臉小聲問道:“哥,咱宅裏是缺錢了嗎?”

陸平疑惑的看著她。

“粗使的身手能好到哪裏去?”她不免嘟囔了幾句,“除非是宅裏沒錢了,養不起護衛,只能用粗使湊合,宅裏安全不是小事。”

陸平倒是沒想到琳瑯還能想到這一層,不由輕笑了下:“你又沒見過那粗使,又怎知道他身手一定不行?沈驍也沒專門習武,我看也不差。”

“粗使的身手能跟沈驍比嗎?他有膽量殺獅子嗎?”琳瑯直接評價了句,“反正我活這麽大,沒見過一個少年能這麽厲害,榮方也想要他。”

說完她又大著膽子順著自己的桿子往上爬:“既然哥也說沈驍身手好,那不如把沈驍帶到宅子裏,當個護衛怎麽樣?”

“你先去看看那粗使的。”葉平瞥了她一眼,“興許他不比沈驍差。”

琳瑯知道再說也沒用了,這先例肯定是開不成了。只能說了句“好”,然後便退出書房,關上了門。

--

琳瑯照例去巡視店鋪,這次要去的是兄長經營的書肆。

出門前她開始在宅前踱步,隨意張望著,等著粗使來了便帶著他巡店去。

自打開始巡店,陸平每次都會讓護衛陪著琳瑯,基本都是一個姓王的護衛。王叔身材魁梧,跟李守田一樣留著絡腮胡的大叔,話不多,但看著也可靠。

琳瑯聽完兄長那句“他身手不比沈驍差”後,總覺得有些不高興。

要是宅子裏隨隨便便來一個粗使的,就是身手比沈驍好,那這陸宅倒真是高手雲集了。

或許是對陸平這話有些不滿,她連帶著對那素未謀面的粗使的也有了些脾氣,雖然知道那人也無辜,可她就是有些生氣。

再想到婢女形容他容貌英俊,身姿挺拔,她更是不屑的哼了一聲,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她突然對這個粗使的有了一種自帶偏見的個人畫像描寫。

這人一定估計也就是會些花拳繡腿,只因為容貌長得好看一點,就影響了別人的判斷,被捧得上了天罷了,或許還是那種巧言令色型的。

琳瑯今天不想好好搭理這人了,看他今天能有什麽表現。

“小姐,人到了。”劉管家樂呵呵的沖她笑著。

“知道了。”她點點頭,沖後面的人擺了個手說,“跟上吧。”

劉管家還想再說什麽,就看到小姐看都不看沈驍一眼就直接往前走了。

沈驍一句話都沒說,規規矩矩的便跟了上去。

管家只能心想小姐今天應該是心情不好,等一會認出沈驍,心情一定會好起來的。

琳瑯看這人倒也是懂得規矩的。

他跟在自己身後,從不往前多走一步,永遠保持小姐在前,護衛在後的樣子。

她雖還沒正眼看這人一眼,但餘光瞥去,倒感覺這人身姿確實稱得上挺拔。

慢慢的她也不生氣了。現在想想這人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講,自己倒全是偏見了。

她感覺現在要是突然看向這人,或者跟他搭話有些突兀,便打算一會到了書肆,再好好觀察下他。

琳瑯雖說是巡店,但在路上看到一些不錯的東西,會停下來看一看再走。

她平時看到小攤上販賣的珠寶首飾,都會過去瞅一眼。但只是單純的喜歡看它們漂漂亮亮的擺在那裏,即使心動幾次買回去卻也都懶得戴,時間長了對飾品也慢慢有了只看不買的習慣。

琳瑯駐足停在一個小攤前,看到上面陳列了各式各樣精巧的物件,又來了興趣。她從一堆珠子裏拿起了一顆精致打磨過的水晶珠,放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珠光寶氣,熠熠生輝。

她將珠子放在陽光下細細觀察把玩著,可沒想到自己轉動的時候手失了分寸,失手將珠子掉了出去,便見那珠子調皮的彈跳了幾下,滾到了路的對面。

琳瑯心想這珠子摔了定是成色受損,不買也得買了。她本能的想過去撿珠子,可還沒走幾步,就突然被那粗使的一把用力拉到懷裏,擁入了懷中。

她被這唐突的舉動弄得又慌又亂。但還沒來得及掙脫,就看到有輛馬車咆哮著從自己面前疾馳駛過。

琳瑯這才明白了緣由,心下也突然害怕起來,一時之間也忘了掙紮。

她從未被男子擁入懷裏過,更別說剛才被這樣一把落入懷裏,緊緊抱住的情況。

如今整個人都緊緊的貼在這男人身上,下巴也抵著他堅實的胸膛。過分的親近讓她腦子亂了起來,整個人便僵硬的有些動彈不得了。

那人驚險過後看到懷裏的少女,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做了什麽。可他身體似乎也跟著一起僵住了,一時之間也不知松手,但還是低頭沖懷裏的少女輕聲問道:“主子剛才沒受傷吧。”

琳瑯聽到這人叫他主子,卻又不是沈驍的聲音。

這聲音與沈驍的少年嗓音不一樣,是帶著成年男子的低沈聲調。

琳瑯擡頭一看,卻發現這張臉他是認得的。

還是那張英俊的臉,眉眼也依舊溫和。只是臉的棱角更加鮮明,少了些少年的稚氣,多了她心中認為的成年男子的氣質。

她盯著沈驍看了一會,似乎還是沒有辦法立馬適應,眼前的人是之前那個少年。便又試探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沈驍?”

他眉眼輕輕一笑,慢慢松開琳瑯,沖她作揖:“是奴。”

他剛松開主子,就看到主子又靠近自己,還沖自己說了句:“站直了。”

沈驍心裏不由笑了下,主子估摸又要開始比劃個子了。

他站直了身體,任由她走到自己跟前比劃。

琳瑯還是之前那樣不貼著沈驍,卻以極近的距離接近著他,然後用手比劃後才發現,自己現在只到沈驍鼻子的地方了。

可她陸琳瑯這一年多也長個了呀,她的個頭也比同齡女子要高一點的。

她忍不住挺直了身子擡頭看著沈驍,心裏嘀咕這人吃什麽長大的,怎麽一年多長得這麽快。

快到她都不好意思叫他小子了。

沈驍現在穿著陸家粗使下人的粗布衣料,布料粗糙也不講究做工,與外面平頭百姓的衣服差不多,但衣服穿在他身上倒是怎麽看都好看了些。

琳瑯挺直了身子又比劃了一下,確定沈驍是真的長高了很多。她看沈驍不止個子高了,整個身體的骨架似乎也撐開了,現在看來倒真的完完全全是一個英俊挺拔的成年男子了。

可她不挺直身子還好,這一挺身倒讓沈驍趕緊側過了雙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