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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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幕低垂,許無憂洗漱完坐在桌子前,打開抽屜拿出筆記本。

翻開在之前那頁改造路渺計劃下面寫著工作兩個字旁邊打了個小勾,露出笑容。

她又轉頭看向桌上擺放著路婆婆的相冊,伸手輕輕撫摸,嘴裏喃喃道:“婆婆,你別擔心,路渺已經準備要工作了。”

隨後將筆記本放進抽屜,關燈準備睡覺。

......

沙漠裏,許無憂一直跑啊跑啊,身體都快要被汗水浸濕了。

但是,卻依舊感覺不到累,只要有一絲光亮,他便會立即沖過去。

沙子很滑,一腳踩上去就會陷進去,而且,她根本不敢亂動,生怕摔倒,更不敢停下。

終於在不遠處找到一條幹凈的小溪,她急促地喘著氣跑過去,看著清澈的水源,心情稍微有些激動,可她還沒來及得俯身喝一口,身體便朝前傾斜,便要跌倒。

此時,清澈溪水不見了,只剩下黑色的沼澤,許無憂驚恐地睜大眼睛,大喊:“救命”,不斷向空氣中亂抓,可是就是抓不住什麽,眼看就要掉落進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雙強健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肢,許無憂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回頭準備道謝,便見一張熟悉的臉。

“路渺?”許無憂不確信地叫了一句,但眼前的路渺是紅頭發,她心中疑惑,他不是應該染成黑發了嗎?怎麽又變成紅毛了?

紅毛路渺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然後慢慢松開手,許無憂失衡便要栽進沼澤裏,她驚駭萬分地瞪圓了眼睛。

“路渺!”

“......”

臥室裏發出“砰”一聲,許無憂翻身從床上摔到地上,腦袋撞擊到地板上發出響聲,許無憂吃痛悶哼一聲,睜開眼睛,摸了摸撞疼的腦袋。

她低頭看了看已經拆了紗布的胳膊,扯動到傷口有點疼,不由皺眉。

“原來是夢啊。”許無憂嘀咕一句,隨後看了看鬧鐘上的時間,還早又爬上床,繼續躺著回想剛才的夢境。

怎麽做這樣的夢?難道會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這個想法只是在許無憂腦子裏停留一會兒,她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

翌日,清晨。

“咚咚咚。”

許無憂淩晨因為噩夢驚醒,揉著額角起身走下床,打開房門,便瞧見一張熟悉的俊顏站在門外。

路渺站在門外敲門,看著一臉疲憊容顏的許無憂走出來,“許無憂你一晚上去做賊了?”

許無憂瞥了他一眼,看他是黑頭發不是夢裏的紅頭發,嘟囔了一句,“幸好只是做夢。”

“你說什麽?”路渺問道。

“哦,沒事,我先去洗漱。”許無憂不在理他徑直往衛生間走去。

路渺:“你不對勁。”看到她右臂上的傷痕,路渺眼神閃爍了幾下,轉身去找醫藥箱。

許無憂背對著路渺擺了擺手,表示知道了。

路渺拿著醫藥箱在客廳等著,許無憂洗漱完換上衣服出來,路渺便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便開始替她塗藥。

“也不知道睡覺怎麽睡得。”路渺忍不住吐槽她。

“......”許無憂嘴巴微微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反而眼神直勾勾盯著路渺,想著昨晚的夢。

“看什麽看?”路渺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擡眸看著她問。

許無憂收回視線,“沒什麽。”

......

上完藥之後,許無憂便帶著路渺去了殯儀館。

許無憂和路渺剛踏進殯儀館大廳,便看到小麗趕忙迎上來,“你是路渺吧?”

小麗直接略過許無憂身邊,直奔路渺,握著他的手熱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小麗。”

但她的目光一直打量著他,隨後驚呼道:“呀!你染頭發啦?怪不得帥了好多。”

路渺被她看的不自在,又不好意思甩開她,笑著點頭看著她,轉頭用目光看向許無憂示意她趕緊救救他。

小麗轉頭對著許無憂眨眨眼睛,一副我懂的模樣。

許無憂:“......”

她不知道小麗這女人在做什麽?這麽熱情?

許無憂無奈聳聳肩,上前一把拉過小麗,對她說:“館長呢?我先帶路渺去找館長。”

見許無憂將自己拉過一邊,小麗也不惱怒,反而伸手攬著許無憂的肩膀,看著路渺笑嘻嘻地說:“就是館長讓我出來接你們,館長在辦公室呢,我帶你們去。”

隨後伏在許無憂耳邊輕聲說道:“現在真的是近水樓臺了,姐妹兒可得把握住。”

說罷,不顧許無憂黑沈的臉,笑著摟著她肩膀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讓路渺趕緊跟上。

許無憂嘴角抽搐:“餵......你......你別誤會啊。”她想解釋,但又怕越描越黑。

“放心吧,我都懂。”小麗沖她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嬌羞走在前面。

她都還沒說什麽呢,

許無憂嘆息一聲,只能無奈跟上。

......

辦公室門口,小麗伸手敲了敲門,“咚咚咚......”

“進來。”

裏面傳來男人洪亮的嗓音,小麗推門進去,笑著對彭館長說道:“館長,無憂和路渺已經到了。”

彭館長放下鋼筆,摘下老花鏡,笑呵呵起身說道:“你們來啦,快來坐。”

說罷,便帶著二人去沙發上坐著。

“無憂,這位小哥是......”彭館長看向許無憂,目光掃過路渺的黑發,有幾分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便開口詢問。

彭館長又伸頭朝門外看了看,疑惑道:“路渺呢?不是說今天路渺過來?”

“館長,這就是路渺。”許無憂指著路渺介紹。

“啊?路渺?”彭館長楞了一下,隨後仔細打量著他,“是路渺,原來是染發了。”

路渺沖彭館長點了點頭,“嗯。”

“也好,也好。”彭館長連連點頭,“還黑發更適合你。”

彭館長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下你。”

“館長,您請講。”路渺禮貌道。

“既然你是無憂介紹的,曾經又幫過我們殯儀館,我就簡單問幾個問題,”

彭館長開始問,“你是怎麽看待我們這個職業的?”

路渺淡淡說道:“在很多人的觀念裏,殯葬行業就是個晦氣和禁忌的存在,可我來過這裏幾次,在我眼裏這裏的每個工作人員都是普通人,可他們考慮的不僅僅有生者的不舍和愛,還有死者的遺願和期望,他們在平凡的崗位上做著十分有意義的事情,我從心裏敬佩他們。”

“好!說的好!”一旁的小麗聞言連連拍手叫好。

聽完彭館長讚賞地看著路渺,十分滿意笑著點頭道:“說得好!”

許無憂一副吃驚的模樣看著路渺,心裏嘀咕著,

怎麽這紅毛,哦不,這黑毛現在變得真會說話了,因為染了黑發開始洗白自己。

路渺看向許無憂,剛好和他目光相遇,路渺沖她燦爛一笑,那模樣就像是在告訴她:“別太迷戀我了。”

許無憂嘴角抽了抽,轉移目光不再看他。

“無憂,你覺得怎麽樣?你要不要問點什麽?”彭館長對著許無憂詢問道。

“不用了,我沒什麽要問的,既然他能夠讀出殯葬行業這麽多心得。”許無憂不以為意說道。

“嗯。”彭館長笑著頷首,“那你們帶他去辦下入職手續。”

“好的。”

三人走出了辦公室,小麗走前面轉頭對著路渺,“沒想到你對殯葬行業了解這麽深。”

路渺謙虛地笑道:“我只是發表了我內心的想法而已。”

許無憂呆呆地看著路渺,陷入了沈思,她覺得路渺跟剛認識的時候真的很不一樣,包括在漁村,他能冷靜又細心救活那些果樹,現在也能說出這番話來。

真是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辦好入職手續,許無憂帶著路渺去熟悉各個部門,順便介紹大家認識認識。

許無憂繼續給他介紹,路渺卻停住腳步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是遺物整理師,那是一個什麽樣工作?”

聽到他問題,許無憂頓了頓,回答:“字面意思就是幫助逝者整理遺物的。”

“嗯......我明白了。”路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許無憂繼續說道:“目前你就先熟悉熟悉殯儀館具體工作流程。”

“鈴鈴鈴---”一陣鈴聲響起,路渺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餵?”

“您好,我們是送快遞的,您現在在家嗎?可以出來拿下嗎?”電話裏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在家,不然你先放我家門口。”

“包裹上寫著是貴重物品,需要本人簽收,您好,你是鹿野嗎?”

鹿野?

路渺疑惑,鹿野的電話號碼怎麽會打我手機裏?又看了看手機是自己的沒錯。

“鹿野先生?”男子又問了一遍。

“你好,我現在不在家,你可以送到長川市殯儀館這裏嗎?”

“沒問題,那麻煩您稍等一下。”

掛斷電話,路渺盯著已經息屏的手機,站在旁邊的許無憂向他揮了揮手,“怎麽了?誰的電話。”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片刻之後,快遞員便拿著一個包裹走進大廳,路渺向他招了招手。

快遞員連忙跑來,“您好,您久等了。”說罷,便把快遞包裹遞給路渺,路渺在簽收欄這裏簽上了鹿野的名字。

快遞員見狀,微笑著離開。

路渺拆開包裹,是個小禮盒,打開裏面是那條粉色鉆石星星項鏈,許無憂驚呼道:“這不是......”

“是啊,就是鹿野的那條。”

“那......”

那是被退回來了嗎?這句話許無憂沒有說出口,而是忍住了。

路渺又從禮盒下面發現了一張卡片,打開看了一眼。

“謝謝你,鹿野。”

許無憂湊近看了一眼,只見卡片上寫著一排字,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還能和你當朋友,可這條項鏈太貴重了,對不起我不能收,我已經找到了我的幸福了,我希望你也可以找到你的幸福。”

“但......送給最重要你的這張卡片我收下了,你一定要快樂幸福,

顧顧留。”

許無憂內心不知為何苦澀湧上心頭,可能是鹿野的遺願到最後也沒有實現,也可能是鹿野的暗戀終於被她知道了,還是她還不知道鹿野已經......

///

路渺一個人來了陵園,他將鹿野葬在和路婆婆相鄰的位置,他先是清理了碑位周圍的雜草,俯下身伸手撣了撣碑上的灰塵。

然後他把白百合花放在路婆婆的墓碑前,笑著說:“老太太,我來看你了。”

說完,起身又走到鹿野的墓碑前,輕輕地撫摸著他微笑的臉。他從口袋裏拿出絲絨禮盒,放在他墓碑前,嘴裏喃喃:“看來你的眼光不行,人家都不喜歡你送的禮物。”

“你看,都退回來了,記得下次跟哥說,哥教你怎麽追女孩兒。”

“這次......就算了,好嗎?哈哈......”

安靜的陵園隨著他的笑聲顯得不那麽靜寂了些,路渺坐在了中間的位置靠在墓碑前,擡頭仰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暗暗在心底對他們說道:“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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