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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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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薨逝

蕭雲乾把沈問筠看作螻蟻,擡眼去看廢墟時看見搜尋姜涼屍首的侍衛回來稟報,“回皇上,屋舍廢墟中確實發現一具女屍,已經被火燒的面目全非,經過勘驗身上所戴配飾,確是皇後娘娘無疑。”

蕭雲乾憋口氣,深深舒氣,“劉榭,對外宣告吧,皇後不幸薨逝,朕心悲痛,罷朝三日,舉國同悲。”

劉榭恭敬回道,“是。”

迎著日光,蕭雲乾慢慢悠悠往回走,邊走邊說,“把她關起來,待皇後喪儀期滿,再做定奪。”

他藏匿起懷疑的種子,心道,“姜涼,你如果真就這麽死了,那我這盤棋不是下得太過無趣了嗎,沈問筠的瘋話到底是真是假,再過幾日可能就要見分曉了。”

連續好幾日,庾國京都的大街小巷對皇後突然薨逝的事情議論紛紛,甚至有傳言稱皇後的死是當今聖上蕭雲乾的手筆。

夜晚間,京都城內,車水馬龍,燈火輝煌,人群來來往往,尋常餛飩攤位處幾個百姓在對此交談。

“這位姜氏皇後年紀輕輕一年之內就侍奉了兩個皇帝,果真好手段吶,把兄弟兩個人哄得團團轉,這哪是救世天女啊,我看啊,分明是禍國妖後。”

“就是,克死了上一個小皇帝不說,她要再活著恐怕這一個也得早早沒命。”

“哎呀,你們還是小點聲吧,如果被官府的人聽了去,咱們都得殺頭。”

“切,人都死了還有什麽不讓人說的,說來也奇怪,好好的富貴女兒死了,這姜家人怎麽一點都不傷心啊?”

“對啊,照你這麽一說,皇後原來是爹不親娘不疼的孩子啊,難怪命運多舛吶,下輩子投胎投生個平凡人家都比他們家強,真可謂人比花嬌,命比紙薄啊。”

餛飩攤角落,還坐著兩位客人,分別好像世家公子和富家小姐的模樣。

姜涼拿起勺子輕輕舀起一個餛飩,舉止端莊地吹去熱氣,擡眸瞧見對面的蕭山玉沒有動作,疑惑道,“怎麽了?餛飩不合你的胃口?”

蕭山玉搖搖頭,眼中滿含疼惜,“沒有,很好吃。”

他慢慢品嘗了一口餛飩,人間煙火的味道在口腔中迸發,又看到姜涼吃得很開心,便咽下了想要問出口的話,另說道,“吃完餛飩,我們去萬華街逛逛吧,這段時間各國商旅與庾國往來頻繁,萬華街一定有一些來自他國新奇的玩意兒,我們挑一挑帶回家去。”

京都萬華街,人群熙熙攘攘,售賣各種東西的商販們排列在街道兩旁,推薦宣傳自己的商品。

吃完餛飩,戴著面紗的姜涼和易容的蕭山玉兩人並肩而走,人聲喧鬧中,蕭山玉指尖輕勾姜涼的掌心,馬上一手握住時,恰好停在賣配飾的攤位前,商販連忙說道,“二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新上的金簪玉鐲,瑪瑙翡翠,公子,為你家娘子買一個吧?”

姜涼不覺笑了笑,故意說道,“老板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怎知我們兩個人就一定是夫妻?我可還沒答應嫁給他呢。”

商販作掌摑狀,“哎喲,怪老頭子我眼拙,姑娘莫要生氣,我這不瞧著你和這位公子甚為登對,說話沒過腦子。”

蕭山玉裝模作樣咳聲,一眼看中放在桌上最邊的白玉簪子,上面雕刻有一朵玉蘭花,他掏出碎銀子買了下來,禮貌回應道,“無事,銀子您拿著,簪子我要了。”

姜涼被前方賣糖葫蘆的吸引向前走,蕭山玉趁機對剛才的商販說,“您寬心,我家夫人她剛剛是唬您的,並未真的生氣,她小孩子脾性,被我慣壞得。”

商販了然,叮囑道,“此言差矣,小公子,疼愛自家夫人本來就是咱們男人理所應當做的,咱們不疼她們誰疼啊,她們一介女子,嫁進夫家,操勞家事養育孩子,已經夠辛苦得了,倘若再納幾門妾室,她能不難受嗎?”

蕭山玉點頭,謝過商販跟上姜涼的腳步,發現她正站在重生後兩人第一次相遇的鵲橋上,獨自眺望遠處的葳蕤燈火,“別休,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開心。”

微風吹過姜涼披散而下的長長發絲,她的眼睛裏盛滿淡淡的悲傷,“前世,我糊塗的認為,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今生重來,歷經千種,方知你的寸寸真心,我自知緣分本就稀薄淡寡,無論命運多舛,無論有無來生,我都想與你,後會有期。”

蕭山玉睜著澄澈的眼眸,執起她的手放在心口處,“蕭峋此生,有如你婉轉佳人在側,實屬三生有幸。此時不說愛你之言,到顯得我無趣愚昧,我只覺‘愛你’二字,過於單薄無力,無法表達出內心深處的破濤洶湧。”

他的表情真誠而又堅定,“如今,我願對無邊月色起誓,餘下歲歲年年,我定要和你,不辭青山,相隨與共。”

鵲橋上,一對有情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幾個頑皮的孩童和他們擦身而過,姜涼和蕭山玉相互對視,情意綿綿。

一陣風吹過,姜涼的面紗隨風飛起,蕭山玉伸手一抓抓在掌心,回想起上次的鵲橋相遇,把面紗遞到姜涼面前,“姑娘,你的面紗。”

姜涼從他懷中退出來,伸出指尖用食指和大拇指前端逐漸捏緊面紗一角,輕輕一拉,溫聲道,“多謝公子。”

戴上面紗,兩人說說笑笑來到萬華街盡頭,姜涼回憶起花燈節那日和清瑞聽到過的歌聲,“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不知道那位唱曲兒的姑娘等到她的心上人沒有。”

蕭山玉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等到了。”

姜涼發出疑問,“你又沒聽過,你怎知……”

蕭山玉燦然一笑,“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姜涼回道,“親就親。”

她探身踮腳,嘴唇即將貼上他的臉頰時,轉而張口咬了一下他的脖子,惹得他脖子一縮,蕭山玉驚訝道,“你咬我?”

姜涼把手一攤,“誰咬你了?嗯?我怎麽沒看見?”

蕭山玉無奈,講述道,“你口中的唱曲兒姑娘原來是金玉樓的歌姬,因唱功一絕名聲大噪,往來達官顯貴,王侯將相大多都聽她唱過曲兒,可世事難料,有一日被大官強娶,遭受非人折磨,差點命喪黃泉,丟出府時奄奄一息,之後遇見了位行走江湖的年輕醫者,帶她回了家治了傷。”

姜涼微微嘆氣,“後來呢?為何那個醫者又走了?”

蕭山玉面帶惋惜,“那一年,恰逢邊關霍亂,醫者棄醫從軍,這場仗打了很久,很久。”

聽到這,姜涼的心逐漸下沈,“他……”

蕭山玉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繼續說道,“他沒死,只可惜失去了一雙眼睛,變成了一個盲醫,回來後繼續懸壺救世,看病問診,不再游歷江湖了。”

姜涼舒氣,“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人只要還活著,做任何事都不算晚。”

蕭山玉點頭,稍微用力攥緊她的手,“是啊,今年的元夜,那個姑娘是真的可見去年人,亦不再,淚濕春衫袖了,我也是。”

月下慢步,二人手拿糖葫蘆往所住小院走去,小院中遠遠望見,清瑞坐在裴侍衛身旁嘻嘻哈哈,耐心看他熬藥,回屋後,姜涼依靠在門邊,驕傲地對蕭山玉說,“我這位紅娘,牽線又牽成一對,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吶。”

蕭山玉站在她旁邊雙臂相挽,肩與肩相碰,側頭說道,“哪有這麽誇自己的,對了,那日你問我蘇泊橋與何家小姐的情況,是不是事先知道了些什麽?”

姜涼舉頭望月,見月光如水,發間的玉蘭花玉簪隱隱發光。

她認真說道,“沒錯,如今太後失勢,蕭雲乾掌權,對我們百利而有一害,百利指的是,我交給尚膺權的虎符和印璽是假的,所以蕭雲乾一直認為東西已經落入□□手中,對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威脅會小些,再者太後被軟禁,沈家被下獄,我們的人潛入皇宮更加容易。”

她微微垂眸,“而其中的一害,出現在蘇泊橋身上,他這個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一個人可以游走於太後、蕭雲乾以及尚膺權三方勢力之間,他知道的東西太多,我們不能留,包括何家,一個都不能。”

蕭山玉微微嘆息,“你放心,這件事由我來辦,他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至於何家,那個老頭,猶如墻頭之草,頭頂的風往哪兒吹,他便往哪兒倒,他知道我易容進宮之事,保不齊會透露給蕭雲乾,還有他的女兒,她的府外相好,你想都想不到是誰,他算是我們的老朋友了。”

姜涼挑眉,若有所思道,“不會是……方雪中?”

蕭山玉點頭,“嗯,你妹妹的好夫婿,如此看來,姜家任誰都留不得了,等到過幾天沈氏全族問斬,到時候尚膺權那邊就會有所行動,刺殺蕭雲乾,那時就是我們奪權□□的最好時刻。”

提及姜氏一族,姜涼不自覺地出神,“在我眼裏,姜家早就不覆存在了,曾經的皇後姜涼也不過是被他們左右用來爭權奪利的棋子。我,從始至終,沒有名字,沒有父母,一個人活在人世間,未曾失去過也未曾擁有過,所以我要為自己活著。”

蕭山玉怔怔望著她,牽過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誰說你沒有擁有過,你有我啊,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做你避雨時的屋檐,做你懼黑時的燭燈,做江南煙雨裏,與你自由漂泊的一介扁舟。別休,你忘記了嗎,我和你說過,你我之緣,此生難休。”

姜涼在他懷中說道,“那……我明日要吃兩串糖葫蘆。”

蕭山玉寵溺道,“好,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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