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祁濂呆呆看著面前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只看身影祁濂也認得出來…

那是他的母親…

“這件事對孩子的心理沖擊不小，你多和孩子談談吧”

“嗯…”

祁濂蹲在漆黑的屋子裏，屋外醫生和祁賢葉的對話聲透過實木門沈沈穿到他的耳裏

他蜷縮著身子，雙手抱住膝蓋，仿佛這樣就能帶給他安全感

“咚咚咚”臥室的門被敲響了，祁濂沒動

屋外的人又敲了幾下，好像是失去了耐心，轉身離開了這裏

沒過一會兒，門鎖轉動的聲音響了

“哢嗒”門鎖開了，門外的光透過打開門縫鉆進來，照在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祁賢葉打開門，客廳裏的光照進來，祁賢葉看見地板上原本用相框框起來的一張全家福被摔在地上，相框的玻璃裂開了…

地上還有一個盒子，盒蓋被打開，裏面裝著一沓資料，明顯已經被人翻動過了

祁賢葉本來不想管這個，但餘光掃到最上面色一張類似診斷單上好像有梁淑顏的名字

他皺皺眉，拿起那張單子

是一張心理診斷單，梁淑顏 中度抑郁癥…

盒子裏面還有梁淑顏的日記本等等，祁賢葉知道梁淑顏有寫日記的習慣，無論好的壞的她一般都會寫下來，至於在自己出國的這幾個月她寫了什麽，祁賢葉不用看也知道

不過看這樣子，祁濂好像已經看過這些了

祁賢葉知道他已經不是小孩了，如果他看了這些的話…

祁賢葉原本準備好解釋梁淑顏自殺順便安慰祁濂的說辭一瞬間都失去作用了

能說會道的祁賢葉也在這時失了聲，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和祁濂談了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良久，祁賢葉聽到那蜷縮在一起的身影發出了悶悶的哭聲

他走上前，蹲下來想摸摸祁濂的背，祁濂卻向遠處縮了縮

盛怒中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嘶啞地向他吼道吼道“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祁賢葉被吼得一楞，手慢慢伸了回來，他現在或許應該讓祁濂自己冷靜一下…

祁賢葉退出了房間，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嘆了口氣，他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竟然是對一個十四歲的小孩，還是他的親生兒子…

自那之後，祁濂十分抗拒和祁賢葉接觸，一直沒和他說話，祁賢葉也沒自討沒趣地去主動找他談話，只是找了兩個保姆在他出去工作時照顧祁濂

祁賢葉在國外還有生意，有時要去國外呆好幾個月，以後還有可能在國外深入發展，他想把祁濂也帶到國外，讓保姆去和祁濂說這事，果不其然，祁濂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於是祁賢葉最後把他送到自己爸媽那兒

祁濂在自己爺爺奶奶那兒表現得異常乖巧，還有一種超越同齡人的成熟與安靜，倒是給祁賢葉省了不少心

但每次他回來看父母時，祁濂都躲在房間裏不出來，大人們也很無奈

祁濂長大之後離開爺爺奶奶外出打拼，他十分厭惡別人一見到他就說“這不是祁賢葉的兒子嗎，長這麽大啦…”，所以他努力工作，他明白，只有自己功成名就了，別人看到他才不會只想起祁賢葉…

現在自己已經達成了目標，回望曾經，祁濂覺得有些可笑

如果問他還恨祁賢葉嗎，他會毫不猶豫的說恨，但有多恨呢…好像隨著時間的流逝，當時那種徹骨的怨憤已經淡化不少了，他現在只覺得可悲…

自己的媽媽可悲，自己可悲，到頭來祁賢葉好像是最後贏家…

祁濂擡手用小臂擋住眼睛，鼻頭酸澀，眼裏卻幹到發疼，流不出一滴淚來，可能淚在以前就流幹了吧一一在看到媽媽的日記時，在每個想起曾經一家人在一起的瞬間時…

祁濂閉著眼，不知不覺間慢慢睡著了，這一夜睡得很好，沒有做奇怪的夢，只是夢到了那個母親和自己看星星的夜晚

漫天繁星下的兩個身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卻不顯得聒噪，反而有一種寧靜、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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