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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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到了六月,天氣變得越來越熱,火辣的陽光直射到地面,知了躲在茂密的樹葉下不知疲倦的高鳴。

微風拂過田野,金色中還帶了些綠意的麥子輕輕搖曳,散發出一絲絲獨屬於麥子的香氣。

為了給菜地裏的蔬菜澆水,蘇秋實起得很早,簡單的給蔬菜澆了草木灰水,就開始打掃屋子。

今天輪到蘇秋實打掃衛生。

家裏的房間每個禮拜都要打掃一次,屋外的走廊和院壩隔兩天就得清掃。

特別是雨天後,會變得格外臟亂。

這陣子經常會感到悶熱,隔兩天就要下一次雨,院壩就打掃的要勤快些。

蘇秋實其實不太喜歡打掃衛生。

家裏除了院壩是青石板鋪的,房間和走廊都是泥土,並不平整,上面坑坑窪窪,打掃很是費勁。

不過為了給家裏大人減少工作量,她還是搶過來幹了,卻也沒落下兩個姐姐。

等蘇秋實將家裏都打掃了一遍,早飯也就做好了。

今天的早飯是小米粥,熬得濃稠的米粥上飄著一層油亮的米油。

一口小米粥配一筷子泡菜,簡直神仙來了也不換。

前天才下了雨,到下午的時候就停了,雨後最好抓黃鱔,六月的黃鱔最為肥美,是這個季節難得的美味。

蘇父帶著蘇秋實幾個晚上拿著火把去稻田裏抓了一筐黃鱔,昨天放著吐了一天泥,今天就要做來吃了。

吃過早飯後蘇父幾人去田裏查看莊稼,家裏的女人則坐在走廊上吹著風繡帕子,天氣熱,她們根本不想多動彈。

蘇秋實準備教蘇冬生學寫字。

她專門做了一個沙盤,到時候用手裏的木推子一推就能抹掉寫字的痕跡。

本來她以為教蘇冬生學認字會多教幾次,沒想到就教了一遍就記住了。

“難不成小弟你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她看著蘇冬生忍不住驚嘆。

她不算聰明人,當初能考上重點大學全靠勤奮。

蘇冬生微微皺眉,思考後搖了搖頭。

“不是,我對這些好像有印象,所以就記住了。”

他看著這些字感覺很熟悉,寫的時候也很順暢,也沒有第一次寫字的笨拙感。

蘇秋實想了想,看著蘇冬生若有所思。

“那這麽看來,你原來的家裏人可能給你啟蒙了,所以你現在才有印象。”

難道小弟不是他父母因為養不起扔掉的?

“我不記得了,我對以前的事情沒什麽印象。”蘇冬生面無表情道。

雖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可那種深深的厭惡感揮之不去。

以前的那個家裏肯定有什麽讓他不開心的事情。

“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你認字的速度肯定會快上許多。”蘇秋實笑道。

當人投入精力做一件事時,時間總會過得很快。

蘇冬生一上午的時間就記住了三十幾個字,在這個年齡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太陽逐漸升至上空,散射出的熱量讓人透不過氣來。

蘇父兩人檢查完田裏的情況就立馬往家裏趕,中午的鱔魚還需要他們來處理。

鱔魚身上布滿了黏液,力氣不夠大的根本抓不住,蘇父在處理鱔魚方面倒是一把好手。

他首先將鱔魚用力摔打在地面,等鱔魚被摔暈後,用鋒利的陶器碎片在腹部從頭往下劃,將鱔魚的內臟都取出來。

再將魚肉和骨頭分離,用清水沖洗幹凈,去掉血水。

鱔魚肉等會要拿來做蒜香燜鱔魚,魚骨則拿來熬湯喝,滋補又美味。

燜鱔魚是老陳氏的拿手菜,家裏的幾個女孩子都必須學會。

蘇秋實幾人圍在老陳氏旁邊看她如何操作。

鱔魚有腥味,為了去掉腥味老陳氏用了珍藏的米酒和老姜冷水下鍋焯水,隨後撈出濾幹水分。

接下來則要將鱔魚放到陶鍋上刷上一層薄油慢煎。

這一步要格外小心,陶鍋受熱不均勻的情況下會裂開,只有熟手才敢這樣做。

煎好的鱔段中放入事先備好的蒜、姜等調料,然後加入水用小火燜。

等湯汁收的差不多的時候撒入一把蒜苗,就能出鍋了。

為了配這美味的鱔魚,今天中午煮了大米飯。

潔白的米飯加上鮮嫩爽滑的鱔魚,米飯的香甜搭配鱔魚肉的嫩滑,讓人欲罷不能。

“嗝!”蘇秋實吃下碗裏的最後一口米飯,戀戀不舍地放下筷子。

每當這種時候她都恨不得自己有兩個胃,這樣就能多吃點、再多吃點了。

平常為了養生她都吃八成飽,今天差點就頂到嗓子眼,實在是不能再吃下去。

她起身舀了一碗米湯放回桌上,微瞇著眼羨慕的看著其他人繼續大快朵頤。

俗話說,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特別是今天家裏人都吃過量了,為了盡快消化掉一部分食物,飯後都沒坐著,去村裏各處閑逛了。

大姐蘇春雨的小夥伴馮秀蘭來找大姐去河灘那邊玩,那邊水非常淺,最多到腳脖子,河水下全是石頭,不容易出事故。

想到天氣炎熱又需要活動,方母便答應了家裏四個小孩去河灘那邊玩。

蘇秋實她們到的時候,河灘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除了大人外,還有許多蘇秋實她們的同齡人。

“蘇大娘,你們怎麽才來,我蝦都摸了幾只了。”王小二看見蘇春雨眼睛一亮,急切道。

蘇春雨眨了眨眼看了對方一眼,若無其事道:“是你們來的太早了。”

王小二是蘇春雨她們的玩伴,幾人小時候在村子裏到處玩鬧,到現在也經常會湊在一起玩。

“快過來,這河裏現在好多河蚌,咱們多撈點,到時候把蚌殼拿去鎮子上賣了,聽說今年價格不錯。”

王小二整個人樂呵呵的笑,手上也沒停下翻找的動作。

蘇秋實眼睛一亮,沒想到這邊還有收蚌殼的。

要是這蚌殼後面能賣上價錢,她就能把自己想做的那個東西做出來了。

她兩眼期待的看著河灘,眼前的河灘已不是河灘,而是寶藏。

今天河邊人多,蘇春雨對姐弟幾個看的不嚴,蘇秋實帶著小弟四處淘東西。

河蚌有時候會埋在砂石下面,也可能在石頭縫裏。

這些地方同時也可能會有螃蟹,他們的鉗子咬合力驚人,一個不小心就會夾掉一塊肉下來。

蘇秋實以前為了賺取零花錢,會專門去河灘石頭下翻螃蟹,然後帶到學校賣給同學。

最開始手生,沒掌握要點被螃蟹夾到食指,流了許多血。

為了安全起見,蘇秋實給自己和蘇冬生找了兩根木棍代替手。

沒有帶合適的工具,蘇秋實便只能一遍一遍的將自己找到的河蚌放在岸上,還派了蘇冬生在那裏看著。

蘇秋實歡快的在河灘上到處溜達,偶爾會跑到其他人劃定的區域。

趁著別人不註意摸了兩個河蚌就走人,莫名有一種做賊心虛感。

手上的河蚌又拿不下了,蘇秋實只能戀戀不舍地走到河邊放河蚌的位置。

蘇冬生坐著的那裏已經堆了好幾堆,都是她們一行人撈的。

蘇秋實眼睛一亮,目光落在蘇冬生手上正編的柳條筐子上。

她幾步並作一步,快速跑到蘇冬生身前利落蹲下,好奇地拿過蘇冬生已經編好的一個筐子放在手上查看。

“冬生你什麽時候學的?編的真好。”她滿目驚艷之色。

這筐子看起來比磨盤小點,結構工整,做工不算精細,但上手試過後還算穩定,簡單用一用沒問題。

蘇冬生淺淺一笑,手上沒停下動作。

“上次爺爺編席子的時候在旁邊看了會,覆雜點的籮筐啥的不行,簡單編個裝東西的兜子沒問題。”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做,三姐手上那個是他拆了重新編過的,之前那個太松,被他拆掉了。

蘇秋實豎起拇指點讚,“幹得好!”說完就拿了個筐子在手上又轉頭跑去河灘上撿河蚌。

即便是淺灘也是在河裏,看不到有多少水,一腳踩下去,一股刺骨的涼意瞬間鉆進腳心。

大部分時候村裏人更習慣穿著草鞋。

這時候到處都是泥土,沒人願意穿著布料做的鞋子到處溜達。

在村裏人看來,那簡直就是糟蹋東西。

蘇秋實穿著草鞋踩在河灘上,時不時彎腰下去拾起一只河蚌,有的很小,只比拇指大點,有的又能長到巴掌大。

小河蚌賣不上許多錢,但比大河蚌肉質細嫩,能做了吃掉。蘇秋實並不會嫌棄。

河蚌肉吃掉,蚌殼可以自己放到火裏面燒,最後能得到河蚌粉和好看的閃片,怎麽都是有用的。

蘇冬生想著蘇秋實的手勢開心的笑。

一開始他也不知道這個手勢的意思,後來三姐給他解釋後他知道這表示他做的很棒,也學會了用這個手勢表達。

三姐很奇特,她的很多想法都不太一樣,卻感覺很有道理,有時候母親她們也對三姐的奇思妙想感到驚奇。

得益於蘇冬生的技術支持,蘇秋實她們能帶回比其他人多許多倍的河蚌。

幾人頂著其他同齡人羨慕中帶著些許嫉妒的小眼神,身心舒暢地趕回家裏。

她們還需要對這河蚌進行下一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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