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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空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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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空38

來不及多想,力量在逐漸恢覆,接下來就要需要立馬確定行進方向。

沒有什麽地方比一線天的信息更多,這裏各族的人都有,他們的知識、見識都不盡相同,若在一線天都找不到答案,那麽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找不到。

因為正派人士的撤退,客棧裏妖魔得到了無所顧忌的自由,外面一時間熱鬧非凡。

銀燈推開房門,正巧一位綠衣男子從門前側滑經過,他紮著一頭細辮,發絲泛綠,像第一領域海中的群青。

這樣有妖感的人,銀燈還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只見那人騰空而起,幾個跳躍就到了客棧的最高處,他翻欄而進,不見了蹤影。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加上一層大廳,這個客棧一共九層,而這人住在最頂層,看來實力強盛。

銀燈路過錯位的欄桿,看見一只小妖伸出水獺般的尖爪,輕輕地把欄桿推回去,嚴絲合縫。

現在的客棧不像之前那樣堅實,也不像那天腐朽,但該破舊的地方還是有問題,只是程度不同。

看來曼姬當初是以絕對的對立分離世界。

所以繁華街道上的建築嶄新堅固,而另一邊的大地都是荒蕪,凝聚所有破敗腐朽。

如今曼姬敗了,空間就再次重合在一起,變回了不新不舊的模樣。

她已經是駕馭時空之術的奇才,在這裏也有超前的空間時間意識。

若這個世界的人以修煉為生,那必然有破碎虛空的大能之人,能超脫空間的限制,這樣一來,他們與雲之上的星子就並無太大差別了。

光吞噬暗,暗泯滅光。

若被窺探到他與樓羅伽隕落在此,必然會引來覬覦,不管是什麽理由,都耽擱不得。

“請問您知道最深的海在哪裏嗎?”

小妖聞言輕飄飄地掃了銀燈一眼,什麽也沒說,直接翻到了樓上。

原本就是隨口一問,不抱什麽希望,可小妖那樣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些什麽。

銀燈見他動作利落地離開,也不急著上前追問。

問了,得人家知道才行,人家知道,也得肯告訴你才行。

不管哪裏,都逃脫不了利益交換。

這樣想著,銀燈的目光落在樓下撥動算盤的人身上,腳步一轉,直奔而去。

下樓時,銀燈又看見了那個滿頭綠發的人,他側身讓路,心存疑慮地又看了一眼,這才直直走向掌櫃。

掌櫃手下的算珠啪啪作響,眼前站了人也不曾擡頭,仿佛誰也不能打攪他。

正派人士用天材地寶交換信息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據說那珍寶就被掌櫃隨手扔在身後的格子裏。

格子?銀燈擡頭,格子蔓延了整堵墻,密封的咒文攀爬著,像淩霄花一般縱橫交錯。

可他沒有什麽能作為交換,若是在星域內,或許還能凝聚出幾枚星光作為回報,但現在……

一縷發絲散落,搔得銀燈有些癢,他擡手將其夾在耳後,突然想起什麽,動作一頓,向上摸索到了一個東西。

“請問這裏最深的海在哪兒?”

一枚羽毛放在算盤上,一向脾氣不好的掌櫃竟沒有生氣,反而難得地放下算盤,兩只手扣在了一起。

他盯了那羽毛很久,瞳孔微微晃動,摘下了眼鏡,擡頭看向銀燈。

沒了鏡片的遮掩,眼睛裏似乎也多了些光彩,他的唇角怪異地微翹,那語氣更怪,帶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蓬萊。”他道。

“最深的海、最廣的天、最快的船,任何你想要的,你已經得到的,或者是即將失去的,都在蓬萊。”

“那裏將會是終點,也是一切的起點。”

掌櫃的模樣高深莫測,仿若在預示未來。

蓬萊……那便去蓬萊。

嘭!

“掌櫃,來一壺酒。”

“一壺不夠,得兩壺。”

身後突然壓過來兩個人,他們把房門玉牒一左一右拍在櫃臺上,發絲晃動,如綠色的絲絳。

兩塊玉牒長得一模一樣,俱是天捌。

掌櫃的立馬變了臉色,冷漠中又夾雜了一絲嫌棄,他撩起寬大的衣袖擦了擦眼鏡戴上,“沒有。”

銀燈轉眼,只見左右兩人長得一模一樣,正是他方才在門外和樓梯上看見的人。

是雙胞兄弟?

“啊?”

“胡說!”

“開玩笑!”

“你明明就有!”

“我都看見了!”

兩人一唱一和,一人一句,節奏明了,就像從一個人的嘴巴裏說出來。

“限購。”掌櫃的翻開賬簿,手指滑動到天捌一欄,上面有紅筆勾畫了,“天捌今日已經領過酒水了。”

“什麽?!”兩人握緊了玉牒,同時道,“哪個朽木頭手這麽快!”

說罷,一同翻身而上,消失在房頂。

掌櫃的推了一下眼鏡,目光銳利,“多少也不夠這個破罐子喝。”

銀燈扭頭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一絲疑問湧上心頭,天字號不是單人間嗎?

按照方才那人所說,這天捌還有別的人居住,就是他拿走了酒,可在一線天,單人間是不可能住三個人的,掌櫃也絕不會允許,可……

“掌櫃,結賬。”

銀燈一怔,又是這個聲音。

他轉頭,只見又是一個綠發人站在這兒,模樣與那翻飛的雙胞兄弟一模一樣。

綠發人拿出玉牒,竟也是天捌。

銀燈皺眉,什麽意思?他一直盯著房頂,那兩人不可能會逃過他的眼前,悄無聲息地到達大廳。

“八兩珠。”掌櫃的一合賬本,報出個天文數字。

“這麽貴?”綠發人笑問,狀若調侃,“你要是總這樣,客棧會開不下去的。”

掌櫃不以為然,“建議很好,但坐地起價是本店傳統,客官下次不要再提了,另外,本店誠心建議,請你下次到別處落腳。”

綠發人笑著點頭,從懷裏掏出一袋綠瑩瑩的珠子放在櫃臺,“嗯,下次一定。”

說著,他拿起玉牒掛在腰間,準備往樓上走。

“這位公子留步。”銀燈出口攔住那個人。

那人回頭,表情並不算良善,“嗯?何事?”

銀燈見他帶了警惕,於是輕輕退後一步,“這位公子,我聽說天字是單人間,可為什麽先前那兩位有的玉牒,你手裏也有一塊?”

那個人一怔,隨即笑了,倒是和善許多,“天字當然是單人間,至於為什麽我們會有一樣的玉牒,自然是因為前面那兩個人也是我啊。”

“也是你?”銀燈腦子一閃,有什麽過去了,什麽意思?兩個人……都是你?

“你看那張桌子。”綠衣人指指大堂中央的桌子,“看見那四個人了嗎?那也是我。”

銀燈聞言瞧向他所指的方向,果然,幾頭綠發在中央飄動,像擺設的盆栽一樣顯眼。

身外化身?

綠發人見銀燈滿臉迷惑,很是開心,捋捋自己的頭發,“何必驚訝?”

“一線天的一人指的是完全完整的人,就算這人三魂七魄都分散變成了十面,在這裏都要塞進一個屋子,才叫一人。”

“雖說少有人如我這般,分8身多到連掌櫃也嫌棄的地步,可我這樣一顆榕樹精,按照一線天的規矩,整個林子加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我,在這客棧裏,當然要被擠吧著塞在一個房間裏。”

“加在一起,才是一個?”

荒字為二人間,二人?可荒肆的玉牒有三人份。

什麽意思?他們中有兩個人被這個客棧默認為了一體,加在一起,才完整的。

銀燈掐著手指,心臟突然下沈,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餵!問到了嗎?”

樓羅伽從階梯上跳下來,擋在銀燈面前,隔開銀燈與綠發人的對視,“發什麽呆呢?我的小殿下?”

銀燈的眼珠慢慢轉動,掠過神情飄忽的小廝,落在樓羅伽臉上,表情木木地,“問到了。”

荒肆的玉牒被重新收起,客棧裏依舊人來人往,在距離蓬萊最近的一個小鎮上,憑空出現了兩個服飾奇異的人。

樓羅伽擡頭,空中的月亮格外明亮,“喲,這個東西倒是夠亮堂。”

銀燈聞言也擡頭,正是滿月。

不遠處的橋上人聲鼎沸,水澗裏有星星點點飄晃,像是河燈。

“喲,還有字兒。”樓羅伽撈起一盞,掰開裏面的內芯,“寫的什麽?”

他看不懂,於是掏出小廝來,“來看看,這什麽字兒?”

小廝面色青白,鬼氣縈繞,他的聲音也幽遠,“主人,我也不認字兒。”

銀燈眉頭微皺,樓羅伽已經絲毫不再顧忌,把小廝完全控制起來,“你還帶著他做什麽?”

“使喚啊,”樓羅伽理所當然,“我的螢蟲得有地方安歇,讓她用你的力量太浪費。”

“我不介意。”銀燈道。

“我介意。”樓羅伽滿臉認真,“你要真有那麽多力量供人浪費,那就全給我好了,只給我。”

“反正對你……對雲之上來說,我現在很重要,不是嗎?”

燈火闌珊之處,兩人目光相對,彼此心中都藏著事情,卻沒有一個人開口提及。

一聲清亮的爆破聲響起,萬千星火飛濺,一剎炸亮天際,如雨絲般落下,比曼姬幻境中出現的煙花明亮數倍。

霎時間,無數的鞭炮齊鳴,煙花震動天宇,流星如瀑。

冗長的誦唱響起,“驅邪避災嘍——”

銀燈的註意力被吸引,看見街道上魚龍飛湧,無數的孔明燈和河燈被風浪催發,朝著一個方向飄漂而去。

“還是中元節?”

他們進入曼姬幻境的時候就已經是中元節了不是嗎?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還是中元節?

樓羅伽眼眸微顫,終於別過眼去,不再看銀燈,“時間間隙。”

“或許是時間流速不同,”樓羅伽把河燈扔回水中,看著它搖搖晃晃飄走。

“裏面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不一樣,所以那女人才能那麽快地把小情郎培養成可以容納新身體的火種。”

他盯著河燈慢慢飄遠,目光也看向海上的黑暗,“玉姑娘的信號不會那麽快,放心,還有時間。”

時間?銀燈沈默著,這個詞壓在他的心上,也橫亙在兩人之間,成了一道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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